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第五十章 把最好的都给她 ...

  •   翌日,叶安澜和凤梧二人,照例是给太子把脉、检查,核对了下吃药的分量,便去了太医署。

      她们已经找到了当年参与太子妃诊治的几个御医,当时就已是太医署资历最深的医士,如今更是须发皆白,他们聊起那位太子妃,好像还恍若隔日,通过他们的记忆,拼凑出了一整副完整的画面。

      那位太子妃,尊贵、美丽,像一朵洁白的白莲,处于淤泥之中,纤尘不染,但脸上永远都是一副淡淡的忧伤,太子为她痴迷,但是却无计让她就范,于是早早便让太医署配了十几次加大剂量的媚药。

      他们无法想象,这种媚药会被用在一位正宫女子身上,但也因为那十几次媚药,让太子妃有了孩子。本来太子妃因为孩子已经准备和这个男人好好度过剩下的日子,但这个男子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欲望,太子妃最终失去了孩子,也对东宫彻底失望。这之间是长达大半年的冷落,另一位侧妃妃暄都已经生了一个女儿,而她依旧是每日沉默的面对宫墙。

      妃暄为了上位,联同其他后妃两次向她下毒,每一次都让她在生死门走了一遭,她第一次觉得疲累,尤其是那个与他同床共枕的男人,对下毒一事置若罔闻,第二次怀孕,她才有了新的希望,但她不想再在深宫里待下去了,一次宫廷里来了个伎乐班,太子想让她舒展愁眉,便带她去看表演,但也就是那一次后,她在东宫真正“死”了。

      太子找她不成,大发雷霆,直到十六年后,也就是三年前,太子登基,盛国多了一个五皇子,叫谢衡。

      叶安澜道,这个谢衡才是太子妃文帝二十一年秋九月孕育那个孩子,所以按顺序和生母地位来说,他才是真正的太子?

      那御医连忙摆了摆手道,我可什么都没说。那时候妃暄已登后位,当然她的长子那时候已被立为皇长孙的人才是太子。

      如此一来,便清晰了,凤梧如听他人故事一般安静地听完了这一切。

      叶安澜还在问,民间有传言那位太子妃还活着?

      御医又摆了摆手,不可能,虽然我们为太子妃解了两次毒,但那毒却已重伤了太子妃的身子骨,我们当时评估也就剩下二十年的寿命,如果生了孩子,便再减去两年。

      那如果是两个孩子,那就是十六年,刚好三年前。凤梧又默了。

      和叶安澜回去后,照例给太子看诊,吃了两天药,明显药物对症了,他的气色也好转起来,已经能坐在榻上边看书边和他们说话了,只是说话的时候,他不看着叶安澜,而是看着叶安澜身后的凤梧。

      临走时,他让李公公拿了两个罐子来,对凤梧道,我听皇祖父说你自小喜欢吃梅子,但梅子也有分干梅子和腌渍梅子,所以我两种都做了,就想以后看到你,就给你。

      这话谢衍说得毫无感情,但在旁人听来,却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长久的注视后,才能关注到的细节。

      我,已经不喜欢吃梅子了。凤梧小声道,若没什么事,小的们就先回去休息了,按如今殿下的恢复速度,应该不出三日,我们便可以完成任务回去了。

      说完,二人行了个礼,便离开了。

      李公公抱着两罐梅子,不知道怎么处理。只听太子幽幽道,送去厢房吧,她一定会喜欢的。

      路上,叶安澜对凤梧道,有个事,昨天我想到了,我想你应该知晓。

      嗯?凤梧示意她说下去。

      这世上没有不交合会死的媚药和春药,药物只会放大欲望,但不会引导结果,换言之,这些药物都可以通过各种方式疏解欲望驱散药效,哪怕五石散也可以通过冷水浴、温酒、散步、冷食行散,方法很多,但如果不是两个人真的有意交合或者是其中一人暴力交合,那么就不会有话本里那种情况。但不管是哪一种,都是人自己在用欲望驱使。

      凤梧很少见她主动说这么长一句话,但是她也知道,叶安澜点明了两种情况,就是她的娘亲要么本来就对那个人有情,要么就是处于完全被迫的情境,她点点头,嗯。

      今日给太子诊断后,已发现病情有所好转,叶安澜再去看了看感染的那三人,也发现已经度过了危险期,度过了危险期的意思就是已经不会再有扩散的危险性,但为了提高复发的警惕,她还是让宫人继续做隔离处理。同时开了沙参、麦冬、玉竹等益胃生津的药物,并提醒膳食局可以适当进补。处理完了这些,她二人回到厢房天已朦胧黑了,这冬天的白天显得格外短,她觉得人也更容易疲累。

      二人匆忙收拾一下,便各自回屋了。整理的时候,她看见那件斗篷,想着过几日也要回去了,怕白天被人误会,就抱了起来,想着怎么把斗篷还回去。

      一开窗,她才发现,那人竟一直站在厢房外,只着了一件寝衣,披了件斗篷,长身而立,在白雪中如此单薄。

      也正缺个机会把斗篷送回去,于是她抱着斗篷走出门,伸手递给他,道,殿下快些回去吧,身体才刚好转些,免得耽误了病情。

      那人浅笑道,眼睛里如一汪春水,他没有接过斗篷,只是缓缓说道,在我十四岁那年,皇祖父在白马山围猎,捕得了一头少见的白狐,他待我极好,便将这白狐做成斗篷给了我,我那时便想,如果有一天我能有所珍爱之人,也必然会把最好的都给她。

      ——————

      他的脸色显然泛白,他一边说着话一边也在靠近她,走到跟前时,拿过那件斗篷敞开,为她围上,同时环手拥住了她,在她耳边私语,环环,这么多年,我一想起你,就好像在漫漫长路上看到的一盏灯火一样。他的话语越来越温柔,她挣扎着,他却拥抱她更紧,似乎要将她揉在了自己怀中。他的呼吸就在她的耳边,很近,很近。

      她想一把推开他,但双手却被死死箍住,一个人在死撑另一个人则是紧紧拥抱,二人的动作看起来很奇怪,终于,凤梧似乎是累了,也放弃了抵抗,她只是淡淡地说了声,放开我吧,现在凤家也不在了,我对你们没有用,你也不用管那赐婚的诏令,想娶谁娶谁,各自安好,才能相安无事。

      这句放开的意思,话外有话,也就是她不愿,也不想让他继续困在这所谓的纠缠之中了,二人两别生欢,自是最好。

      我等了你快二十年,他的眸子似乎燃起了熊熊大火,你跟我说,两别生欢?各自安好?

      说罢,他低头,用舌头撬开了她的唇瓣和牙齿,深深吻了下去,凤梧是第一次这样感受到一个人的怒火,都凝结在这吻里,放肆、多情、苦楚、寂寞,她感觉到面前人的呼吸紊乱。好像一个人的感情能分成很多种,有不甘,也有狠厉,也有温柔。她满脸胀红,只觉得头昏脑涨,一片空白。

      很久,他才离开了她的唇,最后在她唇尖啄了一口,缓缓道,我无数次幻想过这一天,不用再一遍一遍看着你的画像,也不用从别人那里听你的故事,好像这样才能让我们更近一些。他用手抬起她的脸,道,环环,你只能是我的太子妃。

      她的神情依旧还有些恍惚,他横腰抱起她,走进耳房,把人放在了她的那张小榻上,喂了她一颗梅子,给她捻了捻被子,然后离开了。

      她再次醒来时,天也才朦朦胧亮,外面已有人在用力扫着积雪,那二人一边扫着一边在对话,声音很小,像蚊子一样,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她只觉得自己全身都在发烫,浑身无力,她虚弱地喊了一声,叶安澜。

      叶安澜此时正在梳洗,听到凤梧喊她,便知她已经醒来,于是推开门,走进耳房,才看到凤梧面红难受的模样。

      叶安澜怔了怔,回屋拿了巾帕,掩好口鼻再走了进来,她探了探凤梧的额头,把了把脉,最终才道,你染上温病了。

      温病?凤梧这几日和叶安澜同进同出,怎么会染上温病,而且现在东宫的病灶都已经好转,她又是如何感染的?

      叶安澜见凤梧满脸疑惑,道,好好养着吧,这病虽说来势汹汹,但处理得当也去得快,这几日就别出门了,我来照顾你。

      叶安澜将帕子往热水了浸了浸,为她擦了脸,脱了外衣,又给她在炉上热了热药喂她服下,而后给她的嘴唇细细上了药,叮嘱道,记住,别出去。

      凤梧只觉得自己的嘴唇火辣辣地疼,好似有千万只蚂蚁在啃食着自己的薄唇,她点点头,但觉得此事应该跟叶安澜说明,道,昨夜在门外碰到了太子,我没有作任何防护,会不会是这样感染的?

      不会。叶安澜笃定道,昨日检查后,太子的病症显然已过了安全期,也就是不具备再次感染他人的能力,你这病,可能是这几天忧思过重,外加接触到了空气中的感染物质,在体内潜伏了两天导致的。

      她又瞅了瞅凤梧红红的嘴唇,叹了口气道,你对他无情,就别招惹他,如果他招惹你,你不如提前远远避开他。

      好,此程目的已了,我们尽快出宫吧。凤梧阖上了眼。

      叶安澜独自一人去了太子寝殿,李公公问了一句,同行的那位医侍怎么不在?

      叶安澜低声道,他身体略有不适,我便让他在屋内休息了。

      李公公“诶”了一声,便领叶安澜进去了。

      今日太子已经能从榻上起来了,他松了松自己的筋骨,来回走了几步,好似长久在榻上待久了,有些生疏。见叶安澜进来,他有些欣喜,道,叶大夫可真是神医,我已经感觉好多了。

      叶安澜颔首,她为太子重新诊脉,道,殿下病情已经见好,再按我昨儿新开的药方服用一周即可,切记这几日尽量不要沐浴过久,以免过了寒气。

      李公公也是喜笑颜开,谢谢叶大夫了,咋家这就送叶大夫出去,等下便去皇后那禀报呢。

      叶安澜行了个礼,道,殿下病情既然已经好转,我们想着今日申请出宫回药铺。

      太子看着她,正色道,为何如此急迫?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