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梧惊华》周和月

37、第三十七章 和楚家脱不了干系

　　接过凤梧递来的书，他火速藏入了怀里，又从怀中掏出一个泥金封的信笺，道，女学要开办了，这是免试入学的邀请函，你可会来？

　　不去。想不到凤梧会拒绝，她又道，天天去和女子们比哪个裙子好看哪件衣服衬肤色，还不如在这躺着看话本呢。

　　夏止行递过去的手僵在了那，那信笺上已写了她的姓名，这专属的馈赠，给也不是，收也不是。

　　凤梧见他尴尬，便抬手接了过来放到了一边柜台上，道，不过，谢谢啦。

　　夏止行认真对着凤梧道，我是认真希望你能来入学的。他继续道，未婚女子只能上纯粹女学，已婚女子可上有教无类班，真正能实现男女平等。

　　就是分男子单打、女子单打、男女混合双打？凤梧被自己这一串莫名其妙出来的词汇蒙圈了，也不知道是哪本话本里看到的，她晃了晃脑袋后，突然感觉到如果自己和一群帅气美丽的男女在一起上课的画面，想来也是养眼的，她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问，那已婚离异算什么？

　　夏止行猜到了她的问题，含笑道，可算已婚；另外，薛环也可以作为你的陪读丫头，一同却上课。

　　她眼珠子转了一圈，道，好，我去。

　　去就去，大不了上不开心就天天逃课，谁能耐她何？她一想起未来上课的养眼过程，嘴角就不经意上扬。

　　虽然这些话没说出来，但她此时犯花痴的表情，可能夏止行不看都能明了，他叹了口气，扶了扶额，说了一句我先回去了，便起身要走。

　　那本书，好好看，下次见面要考你的。身后有声音传来，在他跨出门槛时，险些摔了一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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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梧托着腮，想想也好几天没见到夏璟云了，听王池说他还在追击私矿案的幕后真凶，但是被皇帝扼令停止了。

　　这样做让人不觉得生气吗？反正不管他生气不生气，她是听着生气的。从白马山回来后，怕她再有危险，便让王池留下作为她的护卫，同时也兼当一下二人的传信史。王池没有一次觉得自己就像个鸽子，从府衙和凤梧这，不断来回，跑断腿。

　　他一度劝自己的主子要不培养只信鸽，但被无情拒绝了，因为最开始送了只信鸽，结果没两天就成了鸽子汤。王池心里想，难道我就不会被生吞活剥炖汤吗？

　　她也不知道这算什么关系，按话本里说的，算暧昧吗？还是恋爱？但总归不是什么老夫老妻那种，听说暧昧期最腻歪，只要不捅破窗户纸就行，她倒是蠢蠢欲动，想到那些暧昧桥段，自己的脸红了一阵又凉了一阵，又红了一阵，凉了一阵。

　　夜里，窗户一晃，一抹熟悉的身影闯了进来，带着夜的清晖和凉意，谢璟云果然来了。

　　她坐在桌案边等他，托着腮，但和以往不同，以前的她打量自己都跟做贼似的，而这次她眉眼弯弯，眼神中似有水波荡漾，柔情似水，就这么盯着你，让你看着就犯痴迷。

　　但谢璟云是何等人，在一边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正准备和她说下近日的案子，此时只觉得一双手从身后勾了上来。

　　你？谢璟云一愣，道，你吃错药了？

　　凤梧猛地惊醒，回了原地，这句话就好像是话本里那句，我拿你当兄弟，你却想上我。她摇晃着脑袋，努力让自己从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里跳出来。

　　少看那些有的没的话本。谢璟云其实也想到了几分，但此时他还有更重要的话来说，倒也觉得儿女之事可以先放一放。

　　他认真道，其实那天在裘府，我是追着私矿案的灭口杀手追到裘府的，但到裘府之后人影就消失了，后来我让人围堵在裘府墙外抓到了他，如今他一句都不肯招出幕后黑手。

　　所以你认为，裘世和私矿案其实有联系？凤梧已经让自己冷静下来，倒是正常与他对视了。

　　是的，如今我们已经查封了白马山北部的私矿，这处私矿也差不多被挖成空矿了，任何开采出来的矿石和矿石工坊都已经转移了，当时捕获矿工五百余人，工头三十余人，但线索也仅仅到此就断了，我们抽查了几十人，皆对幕后之人毫不知情。但既然私矿能被转移，那么必然后面还藏着人，这个人很深。谢璟云缓缓道。

　　所以，你们只能希望从那个杀手嘴里知道什么，但死活撬不开他的嘴？凤梧托着脑袋，从衣服内侧小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叠成四方的小纸包，她指了指里面，道，喏，让他吸这个，保证能至少问三个问题，但要快，这药就吸入那时会有短暂被控制感，很快就会直接进入混沌，也就是差不多昏迷，所以你最好保前两个问题。

　　谢璟云看着这包纸，问道，五石散？

　　是，但内力越高的人吸入效果越好，听你说那是个绝顶高手，所以应该也不至于一吸就倒。

　　谢璟云将纸包还给她，道，这东西用起来不齿。

　　屈打成招就齿了吗？这跟打架都打到家门口了，你跟人家约法三章让人家等你恢复再打，那你觉得公平吗？速战速决，才能尽量减少伤亡。

　　凤梧哼唧了一下，另外这三个问题问法也很重要，尤其时间有限，尽量前两个问题就问出结果，或者第一个直接要问出结果。

　　比如如果你想问一个女人是否对你有意，你会怎么问？凤梧看着他。

　　你喜欢我吗？他问。

　　嗯。凤梧答道，但问题不是这么问的，喜欢有很多层面，有的喜欢只是蜻蜓点水，有的喜欢则是排山倒海，如果按照结果向，你应该问的是，你会喜欢我到愿意嫁给我吗？是不是一个问题完成了两个问题的回答。

　　所以你问幕后之人，该怎么问？她追问道。

　　他道，幕后指使你的人什么职位、姓甚名谁？

　　不错，那我们看第二个问题。凤梧又道，我们再按感情举例，比如有的人会问，你为什么喜欢我？这个问题就很傻，因为不管为什么，对方只要是喜欢你，看动机和结果，就大多能猜到结果，至于为什么这么多人在谈动机，无异于就是一种自我寻欢的调剂，给自己提升下异性吸引的成就感罢了。所以第二个问题，不是问对方为什么要喜欢你，而是让对方对你和盘托出她对情感的期颐和计划，增进和加深你们彼此的了解。好了，你再模拟下第二个问题。

　　他道，这个计划后面有什么安排？

　　聪明。凤梧看着他，有这两个问题基本就可以确认方向了，至于最后一个问题。你可以问问他自己为什么参与这个计划或者他的最大弱点是什么，好方便你后面等他醒来收买他。

　　谢璟云道，我还是少见这番理论，这也是看风月话本总结出来的？

　　你说呢？凤梧继续盯着他，见谢璟云起身，似乎要离开，她也登时站了起来。这段日子会有些忙，陛下接见楚大小姊，我得协同鸿胪寺处理接待事宜，他一手环住她的腰，可能要有一段时间不见了。

　　说着，他低下头在她的小唇上啄了一下，看她满脸胀红，忽的，他离开了她的唇，扬起了嘴角，道，这是给你的回礼。

　　去你的。凤梧拿起桌上的糕饼，本想朝那窗户丢出去，又觉得可惜，于是拿回来放到了嘴里咀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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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来时，婳婳便跟凤梧说了，熙娘近来设计了几款冬春装，通知东家有空去瞧瞧。也好几日没去衣庄了，凤梧起身，出门还加了件披风，内心道，果然是快要入冬了。

　　今儿因为起晚了，没在府中吃早饭，她特地找了个面点摊坐着，一边吃着豆花，一边仔细听着京中人的谈论。

　　你说这楚家女会不会就是将来的太子妃？不然为什么陛下特地让太子来接待？那一边桌子上便有人讨论。

　　商户女？能上得台面吗？这可是未来皇后。又有人道，就算不是皇家，正妻皆选贤，商女多在外打转，守后宅上台面的事更是要少许多。

　　你看太子其中一个侧妃出自西南军营指挥使白家，这可是活生生十万西南大军的兵权，另一个出自右相府嫡女，能帮助帝王巩固朝局的，楚家出得起这种砝码吗？有人啧啧道，哪怕是当年首富凤氏一族，也不敢如此冒然跟帝王家结为姻亲。

　　我觉得这楚家女就是不错，凤氏倒台楚家就是首富，听说现在国库啊没钱了，户部都运转不过来了，商女又如何，有财资能维持国家运转才是重要的。

　　还别说，听说早在太子总角时，老皇帝就给太子定了门亲事。有人接话道。

　　你这哪来的消息？那人追问。

　　听宫里头出来的人说的，也不知道真真假假，不过，关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如何事，过好自己的日子要紧。几人唏嘘，也许怕凉了，一张桌上忽的忙起来各自各的，随即便是吃完了也就散了。

　　楚乔吗？她印象里很小的时候见过她，凤家的中原一带产业一向是交给楚家打理的，当时楚老爷上门来送年礼，就看着旁边一蹦一跳的小肉球。

　　这女孩面庞子大大的，大人说，这才是贵气之兆，她喜欢笑，笑起来眼睛就眯起来月牙弯弯，她不喜欢凤梧，觉得凤梧瘦瘦小小，一推就倒，不过也是孩子间的游戏，大人都没在意。她们在假山边玩耍，她便推了一下凤梧，凤梧失足滑到了水池里，那可是腊月，池中的冰水刺痛着皮肤生疼，她不会水，池水漫过了她小小的身子，虽然刚好漫过肩膀，但她浑身打着冷颤根本动弹不得，凤梧大声喊着，并央求她拉她上去，楚乔则是害怕地把自己跑远了，待下人找来时，她已在水下冻得浑身发紫，由此她便落了个冬日里特别怕冷的毛病。后来楚乔没有承认这件事，大人也觉得可能是孩子间的玩闹，凤父顾及两家颜面，便什么都没有说。

　　一想到儿时的经历，她就攥紧了自己的衣襟，毛骨悚然。再后来凤家快出事那会，楚家就宣布独立出来，并提到凤家顾念旧情，原来中原往来的大多生意也送给了楚家继续联络，明眼人看得出来，楚家对外声称自己是净身出户，但其实吃的用的和拿来赚钱的铺子，也都是凤家带出来的。

　　小时候她就每每听到爹和楚父大吵，因为凤家不在江南发家，也掌管不了中原生意，但事态到最后，中原地区已经偏离凤家掌控了。当时因为年纪小不懂，现在她倒是对这些弯绕有些思绪了，一件事如果看不清脉络，那就看最终收益人是谁，所以楚家成了凤家案后最大的收益人，而提前闹分家，也许就是因为提前知道结果，所以明哲保身。当年的事情，和楚家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