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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凤东家在意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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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璟云也看了过来,正在端着茶杯饮茶的他生生呛了口茶,把茶杯放了下来。
上个月探案之时,谢璟云潜入青楼,李清也曾帮他做了掩饰,他想日后免不了再来此处探秘,还是需要有人照应,所以他便命李清协助他做好内应和眼线,承诺是若她有一天从良,盛京府便以她协助案情名义上报,放她回良籍。
哪怕她日后为自己赎了身,依旧是奴籍,哪怕到天涯海角,她也无法过正常人的生活,但从良就不一样了,她依旧可以重新开始,有自己的生活,对她们这种工作的人来说,可以说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所以李清没多想便应承下来,并也给谢璟云交了底,但又怕于季这边发现,所以这件事,她两边哪边都不提。
这李清是不是也算青楼双面间谍?若让门叔知道了,这可是一个值得签约的大故事。凤梧暗想道。
见李清发愣的样子,凤梧直言道,你就对于季说,今儿华星书局开张,有个姓华的主顾觉得势头不错,特来谈入股的生意,价格随你们开,但要求是,为了诚信起见,几位东家一定要亲自到场。就约在大后日,吏部的休沐日。
凤梧掏出了一叠银票,分成了两叠,喏,这是一百两,本来是准备今儿点你用的,你便拿去当定金,不然那老巨头怕是不信,有了这笔钱,至少你们这一年什么事不做,都是稳赚不亏;这也是一百两,本来想备着让谢璟云点你用的,这笔钱都归你,我知道你们接客的提成不到千一,这笔钱就当你日后赎身的一部分本钱。股东一事事成之后,我还有补偿。
谢璟云也愣了一下,这年头能分分钟掏出十万两现钱的人,凤梧应该是他见过第一个,刚开始那时候拍卖时提醒让凤梧克制,是他少见多怪了,这凤梧简直是个多金富婆啊!
见二人看她的神情,俨然是看向一位败家女,凤梧不好意思道,今早买了梁玉一个故事,花了十万两,这不去钱庄提钱,顺便多取了些吗?果然都用上了。
很多年前凤梧的爹娘就给她留了个心眼,大概意思就是,鸡蛋别放在一个篮子里,所以她存钱有个习惯,就是分很多很多个户头,而且每个户头的名字都不一样,这也是后来,外人再怎么查账都查不到她身上的原因。而今日取得这些钱,也不过一个户头里的零头而已,可想而知,她有多少钱。
二人语塞,只是默默吃着糕饼,谢璟云思衬着,凤家这么有钱,那他日后到底要送多少彩礼才行?突然也被自己吓了一跳。
这时,天已微亮,李清给他俩使了个眼色,摇了摇窗边的铃铛,铃铛声格外清脆,暗道里走出了昨夜领他们进来的侍女,福了福身,李清道,这是我的人,你们且安心离开。于是二人便跟着侍女从原路离开了。
凤梧二人从厅中包间走出时,一股浓烈的酒气迎面而来,还有一阵不知哪里来的烟雾,等她站定看清时,只见眼前地毯上,横陈了不少对男女,这情景又让她想起了昨夜之事,心中不免一番触动,她看向谢璟云,而谢璟云正蹙着眉,这烟雾如若他猜的没错,便是前朝下令禁止的五石散所扬起的粉末。这粉末遇水在清晨凝结成了烟雾,飘在空气之中如此之多、久久不散,可见吸食之量能有多少。
在他注意到眼前情景时,他转身用袍子挡住了一边正站着欣赏奇景的凤梧,还没等他把“别看”这句话说出来。
没什么大不了的。凤梧此时淡淡出口的话果然让他大跌眼镜,他都有些怀疑眼前这个女子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但他可能不知道,凤梧脑子里没装其他的东西,但可能少说装了一千本话本吧。
送凤梧到马车里,谢璟云便回府衙了,关于五石散,正是他一月前在查的事,这五石散因吸食过量便容易致幻,长期更会导致人神志不清,或者猝死,所以从前朝开始,便将此药列为禁药,此前他来探查,可能就是时机不对,那时等到他带人来查时,这边厅堂都已收拾整理殆尽,难怪他查不到任何线索。
淘淘见姑娘略有些疲惫,只问道,没事吧。
凤梧摇了摇头,道,没事,就是有点这地儿少儿不宜,以后能不去就不去了。
婳婳本想说什么,但看凤梧好像一夜也没怎么休息的样子,便又吞了回去。
凤梧道,是不是熙娘那边把裘姑娘的衣服做好了?婳婳点点头。
噢,那还是先回去睡一觉先,和熙娘说明儿去裘府。凤梧发困地打了个哈欠,人是铁饭是钢,不仅要准点吃饭还要准点睡觉,这才符合长命百岁的养生标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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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璟云将从宿星楼带回的小瓶子放在了桌上,那瓶子里还残留了一点粉末,他倒了一些出来,让人送去查验,而后便重新批阅起了昨夜还未批完的公文。
不一会儿,卢林秋便走了进来,今天他起得非常早,本以为是第一个到府衙的,结果发现中堂正中央坐了个人,他问谢璟云,老大你不会一晚都在府衙加班吧。
在他差点要为谢璟云的矜矜业业所感动时,谢璟云道,没,昨晚去宿星楼探案去了。
宿……宿星楼?卢林秋看向谢璟云,后马上反应过来,你去宿星楼……竟然没有带我去!
上次他就没去成,这次他还是没去成,他愤愤道,这次是谁陪你去的?
是我陪别人。谢璟云懒得理他,你表姊。
你说的是,凤梧姊?卢林秋张开了口,你二人什么时候发展到这一步了?
在盛京,如果能约着一起逛窑子,那是怎样的情分啊!而且还是一对异性……卢林秋心里想。
你今天有点奇怪。谢璟云抬头看他,这孩子平日里没个正型也就算了,今儿是一大早来这八卦的吗?
谢璟云指了指案那头堆积如山的公文,你若有心,喏,旁边那一叠公文,你帮我批了。
为什么最近上报来的批文会有这么多?卢林秋只得在一边小案上坐下,一条条看了起来,平日里说来他也没那么听话,虽然眼前这位是他顶头上司的上司,但如今看来面对这个未来可能成为她姊夫的人,还是得听话的,毕竟他那凤家姊姊,在他最初的印象里,可比这个上司的上司要可怕多了。
你你!怎么把上任府尹这么多挤压的陈年卷宗也翻出来了。卢林秋看看那堆公文下竟然还压着卷宗,便瞧了瞧,不瞧也就罢了,一瞧便是三四年前的各种案件。
这些都是三四年前有关五石散的案件,曾经堆了三四起,但是那时的府尹基本也没有妥善处理,但有意思的是,从三年前起,五石散的上报便少了,几乎没有,我们上个月抓住的那名醉汉,酒后死在府衙前后被我们查出是因长期吸食五石散所致,还是这几年来的第一起。谢璟云一边处理着手头的文件,头也没抬地与卢林秋说。
这说明这几年京中没有出现过五石散?卢林秋猜道。
谢璟云摇摇头道,不是,而是这几年京中有关五石散的消息被压住了。除此之外,还有迷情粉,这种高剂量的迷情粉早已被药监所下达了通牒,是不允许使用的。甚至还有一些禁药,我们无从得知。上次仵作判断那醉汉,至少也已吸食五石散一年有余,但从目前来看,所以盛京里使用这类禁药,似乎已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但这几年因此滋生的势力错综复杂,实在难以直接下论断,所以必须得拿到更充足的证据。
卢林秋点头道,姊姊的鬼点子多,你可有问过凤梧姊?
谢璟云又想起昨夜发生的事,面色显然有亏,只道,她近来也有她的事要忙,此事你暂时不用与她说。
见状,卢林秋的八卦小心思又起来了,挨谢璟云近了些,问,是姊夫惹姊姊生气了?
谢璟云本想揍他一拳,但听到“姊夫”一词倒是瞬时舒心,只说,你有空也可以多去陪陪她。
而这边,凤梧已睡下一个时辰了,在梦里,她梦到了那日在临江寺观潮的景象,这时没有夏止行,只有她一人,她看到潮水升起至半空,便迎面倒向她,她伸手去拦,这时有人拽他入怀,用自己的背挡住了汹涌而来的潮水。这人着黑衣,眉眼如墨,和夏止行那柔情似水的眼睛不同,这人看她是既质疑又欣赏,好似矛盾复杂的情愫都在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了。她想往前拥住他,但突然间却什么都没了,这山顶之上,又只剩了她一个人。
凤梧醒来时已快至晌午,淘淘端了白粥和小菜来,问她,姑娘方才可是做噩梦了?
噩梦?凤梧疑惑道。
姑娘梦里一直在喊谢大人的名字,是不是昨夜发生什么事情了?淘淘说着将碗筷摆好,去扶凤梧起来梳洗。
不会吧?凤梧掐了掐自己,觉得自己是怎么了,摸了摸自己的脸,竟还有些滚烫,她赶紧换好衣服,让淘淘挽了个简单的发髻,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虽然睡了这么久但依旧还有些憔悴,等下我们去药铺看看。
到了药铺,木掌柜看到凤梧,忙迎了上去,凤梧则摆摆手道,我来找叶大夫的,你们先忙。
说罢从另一边走了进去,叶安澜正在给一个病人施针,她便退出来在一边候着。
不一会,病人从一侧离开,叶安澜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东家,进来吧。
东家是怎么了?待凤梧坐下,叶安澜关切地看着凤梧。
凤梧只好把昨夜发生的事和今天的梦境一五一十对叶安澜说了,只是将自己和谢璟云在李清房中的那段给隐去了。
叶安澜为凤梧诊脉,她蹙了蹙眉头,东家从脉象看有些混乱,除了迷情粉,好似东家还吸入了一味,五石散?
凤梧睁大了眼,这可是已经禁了多年的禁药,为何还会在盛京出现?叶安澜点点头道,这是一味禁药,吸食过量容易致幻,哪怕在空气中,如果有足够的剂量,呼吸也是会影响的,东家莫不是受影响了。
叶安澜放下凤梧的手,转身将针往烛火上烤了烤,继续道,但好在没有太大剂量,过段时间便会好的。她转过身,让凤梧躺下,给凤梧揉了揉几处穴位、下了针灸,道,东家近来应该是因某事伤神了,所以易引邪气入体。
她又悄悄在凤梧耳边道,这五石散也是因主人所思所想而发散的,但看东家昨日的梦境,莫非东家是有了心上人?越是危难之时,第一个出现的,可就是东家在意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