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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今晚的月色,还算不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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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孟强拿了药回来,付明这边则是喜笑颜开,他本来还跟其他小厮在打听,想着,既然这药这么热门,定然也不容易买到,而孟强轻轻松松拿了两管药回来,看来孟强这小子还是有几把刷子的,于是夸了付明几句,便没有再提那锭银子还剩下多少的事。
他仔细看着药方上的说明,见没有服用时间的限制,只是至少要隔两个时辰才能服用下一颗,而且说明那页上还打上了药监所的印章,便让他有了信心,他让孟强沏了盏水来,当下便吞了一颗。
此药入喉,药衣褪去,药芯似变得格外柔软,配上温热的水下腹,登时便直接化了,而就这一下,让原本堵得灼热的喉咙清凉舒爽起来。本来还在咳着的他顿感喉咙轻松,他惊呼,简直立竿见影,乃神药啊!
于是便让孟强再去买两管来,备着。孟强心想着老爷也是吃了多年的药了,本来他也只是试着推介一番,居然还真管用,那么这药既然有用,想必那药铺也得挣不少钱,说完他便贪心一起。
这天夜里,药铺早早关了门,因为药已经彻底卖完了,叶大夫不得不留下来配药,等到第二天一早制药师傅来,便可以熬成药糖了,这时只有后院的厢房内是亮着灯的。
一个黑影人忽的从后院跳了下来,他见药铺里只有一个女子,便放松了警惕,直接就摸向前厅柜台去了,柜台落着锁,他伸手到下方垫板处掂量了下,想必有不少银两。如此,他熟练地掏出了一枚细针,在锁芯处不断试探,直到探到一处弹簧,嗒得一声,锁开了。
这熟练手法,一气呵成,显然他不是第一次偷盗了,他将柜中银两悉数倒入早就准备好的行囊中,正准备离开之时,他这才意识到,药铺出口的前后门都围满了人。
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时候来的,他竟一点都没有察觉,只见其中一人着深色贴里,面上露着些杀伐果断的狠厉,道,我是府衙负责夜巡的宋督头,见此处有声响便闻讯而来,孟强,你可知罪?
这时,木掌柜不直到从哪冒了出来,连连道,这人是我邻居家侄子,他不懂事,希望大人莫怪啊。
宋督头挑了挑眉,用手中的刀挑了挑孟强拿着的行囊,行囊中满满的银钱洒了一地,吓得孟强都不敢吱声,忽的跪下来求饶,大人,小的不懂事,只是想借叔叔铺子的钱,之前也早已先行告知了,饶命啊!
宋督头收回刀,看着木掌柜,他说的可是实话?
待木掌柜点头,孟强心中也不免大石落地,瘫坐在地上,宋督头看了眼孟强,又看了眼木掌柜,只道,哟,这些钱财,可够坐五六年大牢了。
五六年?孟强忽得一颤,险些晕了过去。
宋督头瞅了瞅孟强,玩味似的又道,既是你们的家事,你们便先自行调解,但如若调解不成,明儿便到公堂上见!说着转身带着一干衙役从前门走了。
这番动静自是不小,引得叶大夫也闻声前来,忙问道,木掌柜,发生何事了?
木掌柜这时冷眼看着孟强,道,你平日里游手好闲也罢,如今竟心术不正,生出这些事端来,你说我是不是该拿你去报官?
孟强则是又跪道在地,满脸求饶,但言语竟还带着裹挟之意,木叔叔你打小待我极好,我父母还在病榻上,定然是不愿我被抓走的。
叶大夫在一旁大概也看了个通透,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嫌弃之色,浅笑道,你这木叔叔是待你极好,但你不是还想偷他的钱,这钱又不是掌柜的,待东家核账,你岂不是陷你木叔叔至不仁不义的境地?
孟强在地上继续求饶,木掌柜则似心有不忍道,我今儿也是来突发来看看叶大夫是否需要帮助,却见你做这腌臜事,我和你父母做了多年邻居,自然不会拿你去见官,但发生这事这么多人都知道了,东家也必然会追问我缘由,到时候我说是不说?估计不仅连你,我的饭碗也是不保,还落得包庇之罪到狱中连坐。
孟强见此事已无可委婉,自己迟早也是要被抓的,想到此处,竟落下泪来。
此时,有人在外敲门,一边敲门一边问,叶大夫,叶大夫,可在?
叶大夫忙迎上去开门,一边道,东家,你怎么来了?
孟强无处藏身,只能满脸祈求之色看向一旁的木掌柜。
凤梧进了门,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她说话也是显得轻巧,直言道,刚我碰上了宋督头,说我家铺子发生了些偷盗之事,便让我赶紧来瞧瞧。
她往里瞧,才发现地上竟坐了个年轻小厮,她刻意放大声量道,哟,还挺热闹啊。
孟强本就逞着贪念起的歹心,其实胆小可好,见凤梧逐步往里走,忙求饶道,木掌柜是我叔叔,东家可不能拿我去官府。
这话出口,本来一人行窃,好似成了木掌柜与他勾结,这罪名可是锅从天来,气得木掌柜更是想一巴掌过去,替他父母好好教训一下。
但见凤梧幽幽道,那么把你二人一同送去官府,不就行了。
孟强本以为这位东家会顾念旧情,至少看在木掌柜颜面上,可能会放过他,但看眼下这意思,是要鱼死网破了。
他回头看看眼前这位叔叔也不会帮他,便起了要冲去的心思,现下药铺大堂中几位,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若他真想往外冲,也是有可能的。
岂料他还没站好往前冲,淘淘迎面一个劈叉,就让他懵得又跪了下来。
完了,逃也逃不了,打也打不过,他这心思一起,便觉得万念俱灰,这下,他是真没法子了。于是跪地爬到东家身前,道,东家若肯放过我,那我以后便给东家做事,我有的是年轻的气力,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东家肯放过我。
噢?凤梧打量了下眼前畏头畏尾的孟强,道,我现下倒有两件事,你若帮我办成了,那我们便当今晚的事没发生过,事成之后我还会送你一块大金锭,但如果你中途出卖我,我自是有法子让你在狱中多待上个十年八载。
孟强一想还有这等好事,便忙答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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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梧回到自己屋中,已经快到亥时,这一晚上的折腾,让她累得腰酸背痛,便让淘淘连连揉摁了好一会,仍不见舒坦,便让淘淘她们也回去早点休息了。
待淘淘走后,屋内便回归了平静,此时黑暗中,谢璟云走了出来,在她一边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今儿他倒是穿了件芽绿的常服长衫,披了件月白色斗篷,倒少见他穿这种颜色。
凤梧此时只穿了件主腰和短衫底裙,她不由拉扯短衫,掩上了主腰,她声音忽的扬起,谢府尹这可是擅闯女子闺房。
谢璟云则是狡黠一笑,道,闺说的是从未出阁的女子,你算吗?
凤梧“哼”了一声,再怎么说,深夜外男在我房中,若被人发现了,我的名声还要不要?
谢璟云道,你没经过我同意就拿我名义去指使宋督头的时候,你又可有想过,府衙里的人,会觉得你我是什么关系?
我……凤梧被噎,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今晚的事,显然是凤梧安排的自导自演,白日里,她早早就安排人尾随孟强回了付府,所以等孟强鬼鬼祟祟从付府后门出来时,她第一时间得知,便跑到药铺安排了这些应对的细节,故意让药铺早早打烊,让孟强放下心防,至于为何她能这么准确拿捏孟强的个性?只能说,贪念才是最大的缚身索。
只是累了她,从城西跑到城东,一整个来回马不停蹄的,只怪自己为何把药铺开在了偏远的城东。
孟强这个棋,安插的好是好事,但显然此人是个墙头草。谢璟云喝着茶,顺便拿起了盘中一块糕饼,送入口中。
凤梧自是知道,她去府衙借人,肯定也是得了谢璟云的首肯,不然怎么会一下子给安排出这么多唬人的衙役?毕竟虽然府衙有值班,但显然晚上的人员安排不如白天充足,所以她这一天做的事,很可能谢璟云白天就在观察了。
她咬牙暗衬,果然是个老谋深算的人。
表面上,她依旧是云淡风轻道,我也没让孟强做什么不好的事,只是让他帮忙把付府里的珍贵物什、布局记下来,他的人品不行,但身手好在不错,只是记录这事,若是自己人所为,那付明也不会有所警觉。
这是第一件事,那第二件事呢?谢璟云那一副眉眼依旧长着天生笑意,给自己沏茶,也给她倒了一杯。
不告诉你。凤梧手里拿起杯盏,凝视着上面晃动的水光,今晚的月色,应当还算不错。
这时她意识到,谢璟云正直直盯着她,她才注意到,自己捂住的开衫因为伸手拿了杯盏,便垂落下来,露出了里侧的主腰。这主腰虽然是选得暗色,但通体圈银,底色借着月光透着织银的缠花纹,正中合襟处配的是五枚银质子母扣,扣上也是缠花样,单就这个搭配,可看出主人也还是有些许品味的。
和上次不同,上次好歹掩着外层纱衣,这次里衣是完全展露在人前了。她脸庞上出现了一抹绯红,转身不看谢璟云,只道,说完了赶紧走。
谢璟云表情莫名,道,呵,不是凤东家未说完吗?既然是合作,哪有连对方的安排都一概不知的道理。
是啊,合作。凤梧正准备说话,便觉有只温暖的手从背后搭了上来,轻微擦过她的脸颊,而后她便觉得暖意从那斗篷中传来,那双温暖的手顺势往下一落,绕在她胸前位置打了个结,谢璟云在背后道,今晚月色不错,我们出去走走?
啊,好。凤梧原本泛红的脸已恢复了原先的气色,她起身,捂住了身上的斗篷,跟着谢璟云走到屋外。
此时整个府邸十分安静,应该下人们都睡下了,整个院落中,好像就只有他俩在低声一边走一边对话,二人肩并肩,走到一处亭子里,谢璟云脸上浮起了一丝笑意。
那桌上正摆放着双陆棋,而那局残棋,正是那日还未下完那盘,可想而知,凤梧应该自己也重新过了几遍走棋,想着有天能在棋局上掰回来。
谢璟云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道,坐。说完自己在另一头坐了下来,倒是一点也不客气,来,我们把这局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