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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第一百二十五章 梅二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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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盛国内乱,就会导致其他国家虎视眈眈,而战乱总会引至祸乱,她不是圣母心态,她只是觉得,用盛景帝当年的手段再取缔盛景帝,有些轻巧还有些轻敌了。
环环,你多虑了。谢衡终于开口了,我没想过逼宫,尤其是如今盛国国力不稳的情况下,很容易招致北戎南蛮的趁虚而入,到时反而得不偿失。
所以……凤梧看向谢衡,希望从他那里得知他的更多打算。
谢衡扶了扶她的头发,道,放心,谢治当年的所作所为,是不会重现的。不过环环这次着急回京,可有什么打算?
凤梧心中叹道,看来从谢衡这里是打听不到什么消息了。她将袖子中几份厚厚的纸张拿出来,其中一份便是在安右崇令人送来当年妃如海的政敌名单和迫害事迹,一份是她在燕国商会拿到的当年凤家与燕国具体通商的交易证明,还有一份是凤来爵的供词,她道,阿兄可看看,这些是否可以作为掰倒妃如海的罪证。
谢衡拿起一一端详,道,很难,这份名录其实我也找人收集过一份,没这份全,但妃如海当年手段过狠至极,基本上都是整个家族直接掀掉,等下……
他看到一个名字,停了下来,手放在了那个名字上,久久不能平静,这人,他认得,就是前任祭酒,梅居寒。
老祭酒年近花甲,膝下仅有一双儿女,儿子婚后也单独立了府,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回来聚聚,女儿入了宫,当了一位深居简出的妃子,所以京中见过他家人的人也很少,当时妃暄想对付梅妃,便让妃如海借公务带走她当时在国子监任职的表弟为要挟,却被老祭酒拦下,所以也就结下了梁子。后来一次镇抚司巡察时,无意间撞见一名醉汉伏在街上,以为是凶徒便当场击杀,后来才知那是被灌了药的老祭酒,据说被发现时,已经被虐伤到体无完肤。一位曾经备受文坛推崇的老师,却被迫承受了这种污名化的死亡。梅妃获知此事,当天就疯了,听说现在还被关在宫里,一步也不能踏出自己的房间。
谢衡回京后起先也是在国子监当了一名司业,对他最要好的便是这位老祭酒,尊他为恩师,时间不过半年,老祭酒被害之后,他便顶了这个空缺任的职。这位待他极好的祭酒,他怎么会忘?
在老祭酒死后,他还去寻过他的儿子和儿子的家室,岂料等他寻到时,这些人都自缢在府中,上到岳父岳母,下到出生不久的下人孩童,无一幸免。听说只有一位孙女,因体弱被送到乡下寺庙中看顾,才避开了这场劫难。那一天,他无助的身躯,在寒冷的冬夜中颤抖。
凤梧见谢衡的拳头越攥越紧,她担心的喊了一声,阿兄?
谢衡才从记忆中抬起头,缓和了下自己的神色道,无碍,只是想到了一位故人。
凤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最终停到“梅居寒”三个字上,盛京梅姓本来就少。隐约的,好像触动了心中某根心弦。居寒知雪。便问,他可有什么亲人?
他膝下有一位孙女,当年被送去乡下寺庙静养,才避开了劫难,但这人我也去寻过,听说家人喊她二娘,后来还改了姓名,就再也寻不到了。谢衡道。
梅二娘?凤梧睁大了眼睛。
怎么了?谢衡看到凤梧的失态,问道。
阿兄,你可知工部令史莫骞?凤梧道。
听过名字,但不甚了解,据说是一名寒门出身的贫苦学子,二十三岁娶了妻,二十四岁得了功名后,就把自己的妻子接到了盛京,在此之前,无人知道他有妻子。谢衡道。
我在女学见过他的妻子,叫梅知雪,她的原名,就叫梅二娘。凤梧说完,谢衡也是一愣,想不到自己恩师的孙女竟在眼皮底下,自己却浑然不知。
她现在过得很好,有一位爱她敬她的夫君,虽然夫君是一介小官,但她活得比那些京城贵女要恣意许多。凤梧道。
听谢衡讲了梅家的遭遇之后,凤梧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想起梅知雪,她就会想到那时树下教她弹琴的模样,这样一个女子,谨小慎微,却做什么事都如此认真,很难不令人动容。但这样的女子背后,竟也是身负血海深仇。
但如果让她出来指证妃如海,原先她平静生活就会被打破,而且难保妃如海的旧部来找麻烦,想到这里,凤梧摇了摇头,道,我不想把她牵扯进来。
谢衡自然知道妹妹的意思,也就没有继续往下说,只道,谢谢妹妹的名单,这些人我会安排人去核查的,如今你应该也不方便再去见谢璟云,这两份证据也就放在我这里,由我转交给他让他寻个时机查办此事。
凤梧点点头,道,阿兄这样安排自是妥当的。
对了,谢衡道,这次你没赶上清明,再安排个时间我们去祭拜下父亲,还有,有机会的话去见见娘亲吧,她也想你了。
她又想起那日偷偷看到她坐在院中的样子,不由有些分神,后回神道,好啊。
见父亲问题不大,但见娘亲,用什么名义好呢?娘亲现在是贵妃,总归不能作为女儿的身份,但郡主和燕国这个准王妃的身份倒也适合后宫妇人约见,不易引人怀疑,但按亲疏,还是郡主的名义最为适宜。凤梧想到这里,便道,一朝贵妃约见个郡主不是难事。
谢衡也自然清楚她说的意思,这种默契,也是他二人从小到大养成的,遂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凤梧镇定道,看来兄长不愿将计划告知于我,那么我后面要做的事,兄长也莫拦着。
你想做什么?谢衡忙问,他也知道凤梧的脾气,就怕不让她做的事,她倒是会以自己的方式偏要做。
虽然我没办法直接拉皇后和魏国公下水,但败坏点名气也是可以的。凤梧噘着嘴道,谁让他们算计凤家人,这也是他们应得的。
谢衡好气又好笑道,这些随你,但切记不要暴露自己,你的安危最为重要。
凤梧点点头,也没留下来用饭,临走时,谢衡将那个装着搜集来各式物件的小箱子交给了她,凤梧别过兄长后,便去了薛环那里。
她敲了敲薛环的房间,见没动静,门竟也是掩着,便推了进去,便撞到薛环和许玉盛相拥在一起。
我……我先出去。她支吾着退了出去,好半晌,薛环在里面道,环环进来吧。
许玉盛文雅地向凤梧行了一个见面礼,便离开了,凤梧点点头,便看向薛环,薛环此时脸上竟有些少女似的潮红,凤梧轻咳了一声,从另一边绕了过去,在她面前的小凳上坐下。
你和他……凤梧也不知该如何开口,但支吾半天,最后还是说出了口,什么时候成亲呀?
薛环点了点她的鼻子道,我的事急不来,还早呢,而且也对解决左相这个难题,你说奇怪不奇怪,左相放着这么多年不管,现下倒是对这个儿子突然勤快起来了。
许公子怎么说也是当今探花,而且,太子的人应该也察觉到许公子和五皇子走得比较近。凤梧沉吟道,左相怎么说一直以来支持太子,为表忠心,肯定不会任由自己这个儿子站在了另一个皇子那边。
薛环点头道,也是,不过许公子现下就住春风楼里,夏公子安排了一些护卫,他们倒是想抢人也不会容易。
凤梧也被薛环这说法逗乐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堂堂左相怎么会拉下脸做出抢人这种事,他们也真的是草木皆兵了。
不过凤梧倒是很好奇许公子之后的安排,一般来说每年三甲朝廷会给他们安排到各处磨砺,便问,许公子如今可是需要入仕?
是的,安排了在大理寺少卿徐之竣底下做一名评事的差事,只是徐之竣要求颇多,他兴致也不高,所以上工不那么积极。薛环缓缓道。
徐之竣?是静安郡主那位郡马?凤梧觉得耳熟,想了半天才想起明禅那件事。
薛环嗯了一声,继续道,这徐之竣曾经也是盛京的一号人物,只是被静安郡主老牛吃嫩草之后,坊间人的传言便扭曲了,毕竟谁都喜欢看这种三十多岁和二十多岁的跨年恋,所以渐渐地花边大过了实际功绩,要知道,他在成为郡马之前,就连破了好几桩大案,只不过也有一些被诟病的案底,比如说当年前任祭酒梅老先生的案子。毕竟梅老先生太德高望重了,谁都不相信那是一场误杀。
梅老先生的案子竟然也和他有关?凤梧问。
是的,而且听说他早年未入仕之时便是少年太子的幕僚,后面虽说大部分案件是铁面判官,但一些事涉朝廷斗争的案件,他也替太子遮掩了不少,挨了不少骂名,不然也不会一直只是个少卿的位置了。薛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