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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第一百二十三章 你可还愿嫁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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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璟云接着道,当时议亲便是在四月,如今拖延到了五月,你可还愿嫁我?
凤梧摇头道,我说过了,我已嫁给了慕容麟为妻,现下燕国造册已下,虽还没行正式婚仪,但我二人夫妻关系早已是事实。此事盛国人不知,只是为了我行事方便而已。
谢璟云也没意识到短短时间,慕容麟竟为她做到了这种地步,又是陷入了长久的平静。良久,谢璟云才道,如今你已接管了凤家,只要你的婚事未真正在盛国定音,按盛景帝的筹谋,定是不会让凤家财资流出盛国的,而且手上还有先帝的赐婚诏书,这个诏书是先于他起草的,你又怎么相信他两年内不会借此事变卦?
你多虑了,凤家目前还没成长到能抵抗一国之力的地步。何况只要我娘还在,他需要时就可以和当时先帝胁迫我父亲一样,让凤氏一族为盛国供血。再加上,燕国皇室已默许我的存在了,如今他还不至于为了一个我,跟燕国皇室对抗。凤梧认真回答道。
随即她又思虑道,不过你也提醒了我,后面凤家的生意会越做越大,两年内我也必须把母亲救出来,积累的凤家资财的确需要两年内转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而且需要相对独立,不易被盛景帝掌控。
如今她在盛国能倚仗的地方,无疑是西北,也是叶家势力所在的地方。
你有没有想过西南?谢璟云此时道,西南相对西北之地物产更多,而且比较西北,战事也少,更适合作为存续之地。我记得,凤家祖村也就在西南腹地。
西南她倒是也想过,虽说西南地理的确不错,但就她对西南的亲身经历,可以看出,西南势力早已盘根错节,她这时介入,已处于弱势,而凤家祖地也完全帮不上忙。
谢璟云好似看出了她的顾虑,道,如今皇叔已在西南立藩,我们可以去投靠他。
投靠他?凤梧噗嗤一笑道,你怎知你的六皇叔不是另一个盛景帝?
这个问题,谢璟云自己也回答不上来,他敬仰六皇叔,但也的确看过他不少阴厉手段,如果说盛景帝胜在阴谋,谢青书则胜在阳谋,而做阳谋的人,行事往往比阴谋的人更为狠厉。
这时凤梧也想起,这一趟她匆忙赶回盛国,倒是还未来得及在西南小住,想起当时和三姨的承诺,心下也是想着,得赶紧把母亲和兄长的事了结,如果兄长愿意,他们就一起回西北。如果兄长想要那个位置,那么西北一事就得先搁置了。
想到明日还得去见谢衡。凤梧便道,夜已深,广平侯先回去吧,我就不送了。
谢璟云还想说什么,他跑了三天的马,才到盛京就来见她了,但眼下二人之间却好像隔了一道迈不过去的沟壑,他一时之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道,妃如海和燕国的交易,是妃如海举的证,后被盛景帝嫁祸到了六皇叔头上。而六皇叔带人清缴凤家,是盛景帝为了断叶倾姝的念想,才让他当了那个刽子手,我和六皇叔,也并没有站在你的对立面,你大可不必以此和我作敌。
见凤梧没反应,他又道,我知你下一步想对付皇后,也不用那么麻烦。目前叶倾姝如今已有了盛景帝的骨血,想要后位只用叶倾姝一句话就够,叶倾姝背后有西北叶家和凤家,盛景帝废后是迟早的事。只有你母亲当上了皇后,谢衡才可能真正翻身。而谢衡执掌大权之后,才能真正为凤家翻案。
凤梧依旧没反应,谢璟云只得道,不管如何,我都希望你能如愿。说完,一个闪身,便隐入了窗外的黑夜之中。
这时凤梧对外面道,望舒。
黑衣女子出现在窗前,抱拳道,王妃。
凤梧悠悠道,今晚你听到的事,去信给煜王。
是,王妃。望舒再次抱拳后,转身离开。
翌日,谢璟云出现在朝堂上复命时,也着实把盛景帝吓了一跳,但当谢璟云呈上兵符之时,盛景帝显然态度有所转变,当时他安排谢璟云去西南便是抱着拿回兵权的目的,虽然明面上他信任这个姐姐和外戚生的侄子,但私底下还做出有如劫粮草的事,不得不说,天子的信任就是一把双刃剑。
不过,谢璟云既然能把兵符拿回来,对于盛景帝来说,就是解决了他一桩心事,虽然难说谢青书还有他手,但在其他三国势力和百官面前,有兵权的皇帝,说话都能比平时大声了不少。
谢璟云不是私下禀告,而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兵符呈上,便是成了昭告天下的心、端着陛下的脸面。
盛景帝大声笑道,不错,广平侯果然不负朕的厚爱,爱卿可有什么想要的赏赐?
臣离京数月,府衙的事务也堆积如山,特请陛下让为臣官复原职。谢璟云行揖道。
这自然是要的,此外若想要什么赏赐,下朝后可与朕说。盛景帝知谢璟云必有话与他说,所以便干脆将此事一同放在了朝会之后。
朝堂上依旧是在左右相两派的争论,
朝会后,议政殿上,谢璟云伫立在盛景帝案前。
盛景帝缓缓道,我知你想提凤梧和燕国皇子联姻一事,但这件事都已经过去了,何况这纸赐婚,是燕国皇子亲自求的,且以五年不提战事为条件,你可知,为了盛国安稳,这个条件朕不得不答应。的确,是朕没有兑现当时的承诺,如果你有什么想要的,朕定会补偿你。
谢璟云道,既然如此,那臣恳请陛下将先帝当年那道赐婚圣旨给臣,也算兑现了当时的承诺。
盛景帝默了,这道诏令虽说如今来看无效,但如果凤家起势,只要凤梧未真正成婚,以后便可挈制一二,于是他道,一道废诏罢了,何劳广平侯费心,不如爱卿换个讨赏如何?
谢璟云再次行揖礼,道,请陛下赐臣先帝诏令。
盛景帝眼见肘不过这个侄子,让一边太监去内阁取了诏令来,道,这道诏令如今也是废纸一张,给你也无妨,但你要记住,凤梧已是燕国妇,我和你娘才是你真正的亲人,胳膊肘可别往外拐了。
谢璟云从太监手里拿过圣旨,检查了一遍,确认是先帝诏令无疑,又恭敬行了一礼,便退下了。
这边。凤梧在凤府内用过了午饭,正准备出门去见谢衡时,一个丫鬟便把一个锦盒端了进来,道,这是广平侯命人送来的。
广平侯?凤梧有些好奇,明明昨晚二人才见过面,为何今日就送来这物什,而且这东西装在狭宽的锦盒内,看起来还是一副画作,难道……
她打开锦盒,确认了是圣旨无疑后,便盖上了,因为不用打开细看,她已经猜到是什么了。果真是好轮回,这道圣旨最终还是到了她的手上。
她对一边婳婳道,端个火盆来。
火盆?婳婳还有些犹疑,这春日艳阳天这么温暖为什么还要点个火盆,但也没多问,便下去准备了。
很快一个火盆端了上来,刚开始还是小火,但经过婳婳引了几次之后,火旺了起来。
凤梧屏退了其他人,这才打开了锦盒,将里面的圣旨打开,一边站着的淘淘婳婳看清了这是圣旨,都有些说不出话来,而更让她们震惊的是,她们的姑娘竟然撕了圣旨,直接给丢到火盆里了。
火盆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很快一道明晃晃的圣旨从刚开始的色泽鲜艳,变成焦黑,最后只剩下了泛黑的灰烬。
从知道有这道圣旨那天开始,她只觉得枷锁在身般担心有一天会被要挟,但如今亲手毁掉之时,她却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自由,从今往后,再也不用被这道圣旨掣肘了。
谢谢你,谢璟云。她在心中小声道。
处理完那道圣旨之后,她出门去见了谢衡。这次见面直接安排在春风楼,薛环本也是有许多话想对她说,但知道凤梧已迫不及待去见到那个人,便让凤梧晚上留下来二人好好叙叙。
那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见到谢衡,她的阿兄。依旧是那般温柔的眉眼,只不过面容比当年成熟了许多,也成长了许多。
她还是试探性,叫了一声,阿兄?
环环。谢衡应了一声,让她在他面前坐下,他对着桌上一箱物什说,这是我前几年收集来的东西,本想回去时交给你的,但我替义父打理完生意回去时,你已经出嫁了。
从那时起,他们当真就再没见过一面,直到四国盛会开启,她才多年后第一次见到了他。
她没问兄长为何不见她,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轨道,她不觉得一个人对她好就是时时陪伴,反而也就是因为离开了亲人的羽翼,她才能在李家快速成长,如今才能独当一面。
凤梧朝他露出一个微笑,当年的事,也是事出从急,不过,兄长可以将我出嫁后凤家发生的事告诉我吗?
谢衡像小时候那样摸了摸她的头,道,你出嫁之后,父亲就开始处理凤家资财,一部分留给了你,一部分留给了娘亲,还有一部分留给了我。说到这里时,他不免有些动容,长期以来,对整个家族而言,他一直是凤家不被允许曝光的存在,但凤当仁实际上并没有把他当外人对人,反而该给的该担虑的都顾及到了。
那时候朝中多人弹劾凤家卖国求荣,局势很快到了箭在弦上之时,他顿了顿,继续道,也就在那时娘亲跟我说了我的身世,以及她的计划。
计划?凤梧问,她本以为一切是凤当仁的主意,也没想到娘亲对这件事竟然是早有打算。
谢衡点了点头,道,当年娘亲从东宫假死逃脱,是先帝为换凤家支持,将自己的儿媳送给了凤家家主,所以盛景帝一直对先帝有怨,四年前恰逢周边国家接连战乱,盛景帝借了北戎人要来围城的讯息才带兵入的皇宫,最后反气死了先帝,自己登上了皇位,而先帝真正属意的继承人,我拿到的遗嘱上写的是谢青书。
听谢衡讲起当年的事,凤梧也是吃了一惊,道,所以娘亲当年离开东宫,本来就是一个安排好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