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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第一百二十二章 谢青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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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白家,也不过是谢青书用完就扔的棋子。凤梧叹道,她曾以为谢璟云是为了帮她才愿意去查凤家案的真相,原来他还有这层目的,所以当时的五石散案,也是他诱导她继续往下查的。
那谢青书作为当年的刽子手,又实际担任了怎样的角色?凤梧想起谢璟云去西南时欲言又止的表情,突然觉得自己竟然一点也不了解他。
如果你给燕尔楼三成商会盈利,我倒是可以把我们调查谢青书的底子透给你,你可别忘了,燕尔楼就是在锦城发家的,谢青书到西南后所做的事,我们都一清二楚。之前的嘛,也探得七七八八了。陆茗讪笑道。
一成。凤梧反驳道,本身商会都还在建设之中,盈利不盈利另算,何况,这么张扬的让燕尔楼插手进来不太好。
可以,陆茗收起了那副让人想揍他的表情,正色道,你知道谢青书,为什么到现在都没娶妻吗?
坊间不是说他有那个问题吗?一边婳婳小声嘀咕道。
虽然声音小,但本身有些功夫底子的陆茗也听得到,陆茗才意识到凤梧的丫鬟一直还在身边站着,他看了看凤梧,又看了看婳婳,意思是这丫鬟在这能听吗?
凤梧点了点头,她的人她心理清楚不过,本着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原则,她自然不会芥蒂这些。
陆茗继续道,那只是坊间传言,而且当时的太医也是先帝派去的,谁知道真假?而且谢青书当年也爱慕叶倾姝……
陆茗让凤梧凑过来,小声在她耳边道,叶倾姝当年带出宫的那个孩子,可能是谢青书的。
凤梧这下真的震惊了,好一会都没反应过来。的确,如果孩子是盛景帝的,那么盛景帝当年就不会让叶倾姝把孩子带走,而谢衡回来之后,盛景帝也没有重用他,而是将他放在了国子监一个没有实权的位置上。
再反推往前……
是的,陆茗接着道,当时先帝不立谢青书,反而给了兵权,是为让谢青书和谢治成制衡之势,而当年那个太医的诊断,一是先帝为了安抚谢治,也给百官找了一个不立谢青书的理由。但谢青书心里是有气性的,所以既然谢治抢了他的位置,他就趁年节回京去抢谢治的女人,到后来竟还爱上了自己的弟媳,所以才至今未娶。要不然,谢衡样样不比当朝太子差,又名正言顺,盛景帝为何不留谢衡、立谢衡?却让这个儿子流外这么多年?
虽然陆茗说得有些道理,但凤梧依旧不敢相信,她娘亲加上怀着这个的孩子,一共三个孩子,每个孩子的父亲都不一样?不过她坚信的是,燕尔楼应该还没查出如今的禾贵妃、当年嫁给凤当仁的是叶倾姝。
索性她换了个话题,问,那谢青书到西南后做了什么?
陆茗答道,表面上自然是个闲散蕃王,纳了不少妾室,但一个没碰,就干脆放在后院当花瓶,平时遛鸟逗猫、听曲养花,要不然盛景帝会放心?但名义上是白家在掌管兵营,但白家人就没有治军之才,所以训练军队的事实则是谢青书安排的。就我们所知道的,就这四年,谢青书的人把西南一块大部分的矿产能挖的都挖空了,而且西南齐家公孙家的产业,也都在他的名下。
齐家和公孙家不是对头吗?凤梧追问道,心下也暗想:莫非当年谢樽和燕国人交易私兵的事、凤家通敌叛国的罪证,也和谢青书有关?如果真是如此,那谢青书可真的是下了好大一盘棋啊。
这不得不说谢青书的治理手段了,在他手下不管是军事还是商业完全就是赛马逻辑,多管齐下,谁赢谁上,但如果输了,就会受到严厉的惩罚。所以西南这两块商业基本上是齐家和公孙家在把持,也几乎不相上下,这一两年说齐家略胜一筹吧,也就因为这几年形势比较紧迫,齐家多做粮草生意备受追捧,而公孙家多做的宝石生意就没那么吃香了。
西南流民如今在盛京有多少人?凤梧问。
加上四国盛会时流入和前段时日又来了一波,目前能统计下来的,估计少说有七八千人。陆茗道。
所以,谢丰搬的兵,不是救母兄,而是帮谢治?凤梧脱口道。
你莫忘了,当年先帝被北戎军围城,冲进皇城的谢治也是打着清君侧的名义,最后还不是自己上位了。你以为,如今的盛景帝还会相信别人的兵吗?陆茗缓缓道,所以与其说让谢丰是帮自己,不过是盛景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促进两边形成对抗之势,谢治好从中享渔翁之利罢了。
盛景帝可不是傻子,陆茗又补充道,当年求娶叶倾姝让谢青书甘愿离开盛京,借妃暄对付叶倾姝迫使她求助凤家,逼凤家签下二十年之约,如今借妃暄对付静妃,又逼自己儿子把豢养的私兵暴露出来,他自己手上是一点都没沾血,但哪里不是他的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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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与其说吃了很久,其实是凤梧与陆茗聊了很久,回到凤府时夜已深了,婳婳拿来斗篷给凤梧披上,道,姑娘,这夜里寒气重,可别受凉了。
凤梧被这一句“姑娘”叫得又回了思绪,刚刚她还一直在消化陆茗说的那些事,如今她倒是理顺了之前的脉络,只是一想起谢璟云在之中扮演的角色,她未免有些感怀,怎么感觉才过了一年,什么事都不一样了呢?回到烛火萦绕的屋内,梳洗一番,卸了妆,她扒拉着铜镜看镜子里的自己,愁容多了一分,原来那份快乐减了一分,叹道,如今也就你们叫我姑娘了。
淘淘和婳婳在一边轻笑道,东家可永远是我们心中的姑娘。
嗯,反正不在燕国,也没那些身份上的束缚,当然自己怎么高兴怎么来。凤梧索性将自己躺到床上,让二人回去休息了,自己则在想着谢青书和凤家的联系,如果陆茗所说是真的,那么谢青书让白家出的兵,还有可能是来帮谢衡的,那谢青书当年对凤家出手,是自己的意思还是受谢治的胁迫?也许今日心思够重,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最后索性起了身,燃了一支灯,到桌边为自己倒了一杯凉茶。盏茶入肚,她又闻到了曾经如此熟悉的熏香,借着月光,那人隔着窗又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谢璟云,你怎么在这里?不对,你怎么回了盛京?凤梧一时语无伦次,而话语未落便被拥入了他带着暖意的怀中。
他的声音从耳畔传来,每一个字都透出了深深的想念,他说,我想你了。
凤梧挣开他,道,先不说我们早已陌路,如今我还是人妇,广平侯还是注意些分寸为好。
谢璟云表情不定,看着她,道,你和慕容麟之间的事,是真的?
还没等凤梧说话,他又径自打断道,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你们怎么可能在一起?你是不是借他来劝退我?
凤梧盯着他一字一顿道,是真的。
谢璟云一时不知作何反应,直直愣在了那里,显然还是不愿相信。
如今凤梧也没当初那么生气了,只是淡淡道,如今盛景帝也对你起疑了,你还回盛京,不是找死么?
见凤梧主动切换了话题,他顺着道,按盛景帝的谋算,迟早都是要起疑的,而且,我这次是回来交还兵符的,不算是擅自入京;而且工部被人举报查出了一堆假银,还有专门制作假银的工坊,我需要回来查探一下。
交还兵符?凤梧听到此处先是愣了一愣,不禁道。
西南兵营虽有十万众,但真正可堪用的不多,这段日子,我们早已筛选出了自己的精兵,为其另开了独立军籍,剩下的人也多听皇叔的号令,所以兵符交不交对皇叔的安排来说并无影响,但对盛景帝而言,拿到了兵符就能重新启用我,在盛京还能为皇叔铺路,谢璟云一五一十道。
假银的事自裴修之后,就没有进展,如今竟还有后续?凤梧又问。
这事还不得不提马垣,这人是太子提携起来的,但个性却很耿直,自从上任工部郎中之后,便沿用了原来裴修的工间,在工间里发现了假银的模具和订单,后上报到大理寺,左相也知道了此事,这时陛下想压也压不住了,大理寺的人查出了一处地下工坊,正是裴修当时帮樽王制作假银的地方。同时,也查出了一整箱后宫流出的饰品,查抄时还没来得及融完,谢璟云道。
后宫?凤梧问道,是了,听说静妃盛宠时好银饰,所以皇帝的赏赐大部分也是银饰,难道是专门为了拿去融了充假银?
嗯,金子过于张扬,但银子还能做碎银,哪怕计算上损耗,做成假银也有十倍的盈利,而且对樽王来说,本身现银就有限,所以这个案子最后可能还会落到静妃头上。但此事也很蹊跷,为什么偏偏是这时候才发生。凤梧喃喃道。
这事肯定少不了妃暄的手笔,而且我已查到,这个作坊不是裴修当时联络的那个,这是妃如海的工坊,现在假银一事又被牵扯出来,妃暄肯定是想借假银模具被曝一事,将妃如海的据点诬陷到静妃身上,顺便清洗掉当年参与假银案的罪证。谢璟云道。
这些话都和我说?凤梧也是被这坦诚吓到了,如果二人之间没点情谊估计自己早已是被灭口的对象了。
我信你。谢璟云看着凤梧道,虽然当初的确接近你另有目的,但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你难道不觉得,我们图谋的是同一件事吗?
凤梧不置可否,虽然她知道这些话都是真假掺半,但在同一目标为原则上,她心里还是愿意选择相信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