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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人生进入倒计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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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决定了。
最近他要白天睡，晚上站岗。
他就不信抓不住这只爱吐口水的蛛。
等他捉到印魂蛛之后，一定要以牙还牙，让它体验满脸被喷口水的感觉。
当天夜里，未末睡前来到师父的树下。
“要不要我帮你？”
师父谢过未末，只说：“我更喜欢靠自己捉到猎物。”
知道结果的未末不再说什么，挑了一个挨着师父不远的地方设了结界，打坐入眠。
连着整整一个时辰，师父的眼前都是一片黑乎乎。
明明白日里在未末肩头睡过大觉，师父还是觉得困。
还是半夜徒弟醒了一次，过来给他送了一张夜明符才减轻了睡意。
后来的一个时辰，师父都在望着头顶的半个月亮。
直到天边的蓝光渐渐消失，铁锈一般的色泽一层层晕染时，扛了一夜的师父才合上眼睛。
他就知道印魂蛛不敢在他醒着的时候作孽。
等周围动静大起来，大家准备出发的时候，师父坐在树干上伸个懒腰。
想要打哈欠时突然被紧绷的脸皮扯住嘴角，一个念头窜进师父大脑。
不会吧！
刚睁眼的师父看着树下所有视线，肯定了这个不良想法。
印魂蛛大清早也要吐口水不让他安生，而且现在的他更严重了！
不仅是脸，连脖子和耳朵也没落下。
前不久刚说过他的寿命不足三个月的路峥又一次出现。
“您要当心了。”
刚起床的师父一头雾水。
“什么意思？”
路峥想回答，回头看向师叔，他选择闭嘴。
“还是师叔来吧。”
未末师叔给师父一个手势，示意他下树。
担心自己健康状况的师父手脚麻利地滑下来，站在未末跟前。
温热的指尖贴上他的手腕，又贴上他的脖颈，最后停留在耳后。
转手为师父消去一头一脸的肿包，未末一锤定音。
“你的寿命最多还有一个月，毒素已游走全身，印魂蛛如今的毒量剧增，预示情况不好。”
师父有点恍惚。
“大清早这一口让我少了一个半月？再来两口是不是直接寿命清空？”
弟子们同情地看着他。
“我决定了。”
师父已经没有之前的气愤，似乎是一夜之间成熟起来，情绪不再激动。
“我从现在开始不睡觉，一定要抓住它的蛛脚。”
弟子们不忍心告诉师父印魂蛛可以二十天不眠不休的真相。
一大早，大家的话都少了，没有平日那般热闹。
颜珞君在这一刻更加坚定了自己要变得更强的决心。
等到新魔王和印魂蛛现身的那一刻，他要把印魂蛛抓住送给师父。
临近华凌派驻点，弟子们奔波多日，马上就能放松了，心情渐渐好转。
过了今晚，他们会暂时住在驻点，专心查找魔王踪迹。
师父没有弟子们那样轻松，但是他也很兴奋。
想到马上就能捉住印魂蛛，早上那股颓丧的情绪早就一去不复返。
像他这样做什么都能成事的有为青年，绝对不会被任何阻碍打倒。
已经选好了熬夜姿势的师父看着月亮旁边的星星，突然想起多年前的旧事。
那时候，那个人虽然没有被印魂蛛吐口水，但是，那个人遭遇的和如今他要面对的，不差多少。
他们的结局也许会相同，也许会不同。
过去常听人说夜晚容易多思多想，以前的师父觉得那些人是在卖弄辞藻，凭借自己的光环吸引一大堆附庸风雅的同类。
那时候，他对这些人这些事不屑一顾。
只是没想到曾经不落窠臼的自己，如今难免不落俗套。
或许真的是如他爹所说，岁月不饶人啊。
“咚咚。”
师父双手撑在脑后无聊地吹着夜风，被动静打散大半夜的庸人自扰。
“现在这年头连啄木鸟都卷起来了吗？不仅白天觅食，晚上也要继续？大家都不睡？”
一句话后没了动静。
师父正要说这只啄木鸟只敲两下不够用，需要多敲几下，抬眼就见眼前的星星被一堵墙挡住了。
连树枝都受不了突然出现的墙，师父明显感觉他沉下去一点。
眼前的墙不是未末还能是谁，也就他话少且直接。
要是他徒弟，肯定是站在树底下喊师父的性子。
师父睡着了也会隔三差五叫一声，总不会一声不吭直接把他摇醒。
“干什么？”
师父骨子里是个惜命的人。
现在身下的树枝分叉很难说能不能承受两个人的重量，他反身紧紧地搂住树干，侧脸瞥未末。
月光下的一切都染上一层清辉。
平日里张牙舞爪的人也被这层清辉浸透，变成一块柔和温润的暖玉。
未末没忘记自己的目的。
“我帮你抓印魂蛛，跟我走。”
师父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在未末眼中是什么样的形象，仍旧秉持他一贯的风格。
“我要自己抓，这样才会有成就感。”
未末不想听他敷衍自己。
“我可以帮你找到一个容易抓它的位置，至于动手，还需你来。”
“早说啊！”
师父已经一脚蹬上树干滑下去了，抬头看着站在树梢的未末招手道：“快点！”
未末看着迫不及待跃跃欲试的师父，心道果然如此。
两人在众弟子眼皮底下穿过，清清白白地飞向无人处。
未末挑了一个远离河水的位置，伸手一指，定在一棵绿叶茂盛的大树上。
师父拿出拿手绝活，三两下爬上树，瞪着一双眼等待。
未末随意选择一个靠近师父的分叉，一声不吭打坐，两个人各司其职。
不知道是不是来回上下树消耗了过多精力，师父的眼皮突然变得沉重，眼里的酸涩感越来越明显。
他今日白天坐在云斗里赶了半天路，早知道应该去未末肩膀上补觉。
说不定晚上还能精神抖擞，看来以后有必要在赶路的时候睡觉，休息的时间盯梢。
就在这样的东想西想中，师父迷迷糊糊地觉着自己在云端漫步。
这朵云不像他的云斗那样乖巧，实在有些颠簸，而且脾气有些暴躁，还想过来打他，离他越来越近了。
“唔！”
一睁眼，师父的意识还没清醒，脑子已经提前接收了信息。
未末的手捂住了他的嘴，而且两个人离得极近，近到他能清楚地闻到未末身上沾染的淡香。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梦里暴躁的云在现实里不是云。
感受到地面的震动，以师父二十四年来的经验来看，此物定是个大家伙。
毕竟能把坐在树上的他震得屁股发麻。
未末见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才把手收回去。
本来歇了心思又想到师父是个喜欢制造意外的跳脱性子。
伸出二指点在师父左肩下了定身术，顺便设置好一个消声隐身结界。
在一片遮遮掩掩的树叶中，那坨重物终于现身了。
师父先是看到一个明晃晃的大角，比他还长。
“那是什么？我从未听说。”
师父眼睁睁地看着地上那坨壮物横冲直撞，紧抓未末的袖口，担心掉下去撞上长角。
未末的目光有别于平日的无波无澜。
“三尾犀，活动于赤焰之林，少有天敌。”
“头有利角，无坚不摧，长有三尾，尾端有戟刺，全身犀皮刀剑不入，一盏茶时间可跑百余里地。”
“凡其所见之物九死一生，且听觉灵敏，出声者大多死于其脚下。”
“此前从未听闻三尾犀在外现身，应只在赤焰之林活动。”
师父忍不住攥紧手里的袖子。
三尾犀所过之处震地晃树，乌烟瘴气。
突然间，师父看向未末，未末也刚好伸手。
“不好！”
“上来！”
师父驾轻就熟，握住未末的手上了肩膀，紧搂他的脖子。
三尾犀行进的方向正是华凌派弟子们休憩的地方。
未末已经连发三次传声，让弟子们注意隐蔽。
“哞！”
终究是低估了三尾犀的奔跑速度和灵敏听觉。
师父第一次感到紧张。
即使是之前和未末不熟的时候，在未末的背上也没有滑手过。
如今遇到危险，他只能紧紧地搂住脖子，一点都不能分心。
还有徒弟在等他。
“遇到三尾犀胜算有多大？我徒弟还没有见过这东西。”
未末已经感受到远处溢散的灵气，当即再一次加快速度，不忘回应师父的关心。
“我已经给他打过华凌派的传声印，派内传声他可以听到，还有门内弟子会帮他。”
不过是一句话的功夫，两个人已经到了。
眼前所见，可谓修罗战场。
方圆五里没有一棵挺立的树。
从上往下看，华凌派弟子们在三尾犀面前如同蚂蚁一般，只能远攻，不能近身。
闪耀的澎湃灵流俱是高级招式，可见三尾犀之威力。
师父在激荡的灵流中火眼金睛，精准找到颜珞君所在，见他暂时安全，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眼看一个弟子就要被三尾犀的长尾甩在脚下，未末紧急救人，第一次感到棘手。
此地任何角落都有危险。
“你想待在何处？”
师父没想那么多。
“我要去徒弟身边保护他。”
未末布置阵法限制三尾犀的活动范围，听到预料之中的答案，凭空拿出一枚粉蓝色玉佩递给师父。
“戴上，不能离身。”
师父没功夫在腰带上找地方，直接拿玉佩锦绳在手腕上打了个结。
在阵法中搜寻所有弟子的位置打下标记后，未末看到晃在眼前的一截蓝影，眼里冒出一团漩涡很快消失不见。
“我去了，你也要小心。”
师父召出云斗，松手要跳，手腕突然受到一股向上的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