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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这也是肌肤之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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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几天的朝夕相处,颜珞君和华凌派众人已经非常熟悉。
如今虽然不是同门,但在感觉上和同门差不了多少。
吃喝在一起不说,颜珞君的修炼速度也突飞猛进。
不仅有华凌派弟子隔三差五为他纠正错误,弟子们还会一起钻研适合他修炼的路子。
听说再过几天就能到华凌派的一个驻点,到时候他们可以暂时安顿下来。
颜珞君一大早起来和华凌派弟子点火做饭,做到一半听到师父的动静,只是静下来听了两句他就继续做饭了。
不是他不关心师父,而是最近隔三差五就要来这么一遭,颜珞君已经习以为常。
而且没有解决办法。
另一边,师父一巴掌拍在身边的树干上。
他的内心很暴躁,但是他的表情一点不敢暴躁。
“未末!你们的真理是不是过时了!”
“为什么那个什么印魂蛛就逮着我一个人吐口水!”
“十天以来已经四回了!四回!我的脸隔两天就要肿一回!”
师父看不出未末是否着急,那张脸一直是一个表情,眼里的神色也是千年不变。
气得师父大步走到未末跟前,一张脸怼过去,想让未末认识到这件事的重要性。
“你说这好看吗?啊?”
未末十分淡定地看着长满红包的脸,这张脸近日来有些许微妙变化。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未末的火眼金睛只需一瞥就能看出端倪。
这张脸比起之前有些肿。
手指掐在下巴上,能明显摸到软肉。
“又拿爪子碰我脸!我是这意思吗?”
师父一把拍开未末的手,侧头的动作带来撕扯感,令他忍不住呲牙咧嘴。
刚把人打了就忘在脑后,师父十分硬气地说:“快帮我把它们消掉。”
未末十分有眼力见。
轻轻一挥,清凉的风迎面而来,师父摸着终于光滑的脸皮,呼出一口长气。
他的表情不再是往常那样记吃不记打,反而有些忧郁,坐在树下靠着粗壮树干,眼里盯着搬家的蚂蚁。
“吐一口寿命不足三个月,我已经被吐了四口,被毒了四回,我的寿命是不是要提前清零。”
一只蚂蚁沿着伙伴的信息素走在既定路线上,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抬头望天。
只是这一望,就让它受了不知名的恐惧,六条腿跑得比原来快了一倍。
师父扔掉手里的树枝,无聊地后靠,看着充满朝气的红太阳,内心凄凉。
更多的恨还是来自那只印魂蛛。
“等捉到印魂蛛的那天,我一定要捂住它的嘴,让它再也不能吐口水!”
说到“捉”,师父突然想到一种可能,他抬头看向未末。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提前让印魂蛛现身?”
未末只是把师侄们送过来的早饭放在一起,拿出其中一份递给师父。
目光短暂地落在师父脸上,又轻巧移开。
“一切皆有可能,不妨试试一晚不睡觉,在印魂蛛吐口水之前,抓住它。”
师父的眼睛亮了。
“哎?连你都这么说,这么看来,我设想的方法有可行之处。”
“我决定了!印魂蛛下次出现的那个晚上,我要等它自投罗网!”
没了烦心事,烤地瓜香飘十里,师父一口一口吃得香甜。
华凌派众人修为高深,颜珞君一直知道。
但是,在他温习几日来做好的笔记时,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他的知识似乎没有体系。
原因大概是因为华凌派弟子早有知识,如今在实践中掌握真知。
而他没有知识,如今在实践中学习。
这会给他造成不小的影响。
比如前几日做的笔记。
他给这块内容分类是降妖除魔。
华凌派认为,魔天生地养,是世间邪恶的聚集体,这些邪恶可能来自大人,也可能来自孩子。
这些邪恶可能是人真实做过的恶,也有可能是人脑中的幻想。
还有可能,魔,生来就是邪恶的化身。
在除魔的时候,要妥善处理邪恶的部分,防止恶泄露在寄生物的身上。
还要注意魔物的心理变化,及时疏导,以达到除魔的真正目的。
在这些笔记里,颜珞君能看明白内容,但是他不理解既要除魔,为何还要为魔疏导。
魔不是邪恶的聚集体吗?它怎么和善念共存?
还有妥善处理邪恶的部分,应当怎样妥善处理。
如果他有其他相关书本,翻看过后应该会补上这块空白。
如今他正是缺这些内容。
不只是除魔,更多是和修炼有关的所有知识。
有时间他要想办法赚些铜板,买很多书。
“我看见你发呆很久了。”
颜珞君的思绪被熟悉的声音打断,手速极快地收了笔记,看向路峥。
平时和华凌派众人接触,颜珞君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觉得大家都很和善,也很好相处,更多的是包容,不嫌弃他这个半路出家的人。
平时也不觉得大家和他身高有太大差别,当然未末师叔除外。
只是刚才这一抬头,平时脸上总挂着酒窝,有些腼腆的路峥,竟是让他感觉到一种非常高大的感觉,周身似乎带着一股锐气。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其实比路峥要高。
看着路峥充满疑惑的视线,颜珞君突然感觉到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急忙站起来说:“没什么,只是觉得最近学了不少东西,有机会还是得多看些书。”
他果然比路峥高,刚才是幻觉。
路峥还是平日里的样子。
说话和笑的时候,两个酒窝总是挂在嘴角。
“原来是这个,你不用担心,到了华凌派驻点,那里最不缺的就是书,你可以随便看,别看吐了就行。”
“真的?那真是太好了!”
颜珞君十分惊喜,前一炷香他还在苦恼,后一炷香问题已经迎刃而解。
路峥看着颜珞君高兴的模样,忍不住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帮到别人的喜悦让他开心又不自在,感觉到脸颊发热,他又后退一步,生怕被颜珞君笑话他脸红了。
好在颜珞君没有说这些,他才松一口气。
一夜过去,本该喝口水洗把脸惬意地吃早饭的师父一睁眼就忍不住咆哮。
“印魂蛛!我和你势不两立!”
“现在隔天都不算了?每天半夜都要在我脸上吐一口口水?”
一脸大包的师父也不在乎表情带来的疼痛了,他的心情真的差到极点。
颜珞君昨晚睡得晚,导致今早的叫醒服务不是来自早起的鸟,而是来自怒吼的师父。
他刚醒的时候眼睛都睁不开,摇摇晃晃地走到师父跟前,等看清师父的脸的时候,他才真正清醒了。
“师父,你的脸怎么……”
师父的怒气刚刚抵达最高点,听了徒弟磕磕绊绊的话,狐疑地抬手。
还没碰到脸就听徒弟说了剩下的话。
“你昨晚是不是背着我掏蜂窝去了?以后还是别和蜂蜜抢蜜蜂了。”
掏蜂窝?
“掏什么蜂窝?!”
师父一点不客气地一把拍在颜珞君后背。
被突然打了一巴掌的颜珞君除了感到背疼,还有一种独特的神清气爽,当然少不了师父随之而来的言语攻击。
“还有什么?别和蜂蜜抢蜜蜂?这下该醒了吧?”
师父的怒气生生被刚睡醒的徒弟降下来了。
“徒儿,为师是不是什么时候背着你收了师弟?”
颜珞君摸不着头脑,摇了摇头道:“不是,没有。”
师父:“为师是养蜂高手?”
颜珞君快速摇头:“绝对不是!”
“那你怎么说为师去掏蜂窝!”
师父又摩拳擦掌,想要上树面壁思过,思量徒弟不聪明的过。
不聪明徒弟理由信手拈来:“上回您被蜜蜂蛰,不就是因为掏蜂窝?还叫我帮忙来着,脸上被蛰了三个包。”
爬到一半的师父手脚卸了力,从树上滑下来,他保持抱树的姿势没动。
就在颜珞君准备出声叫师父的时候,他的耳朵被抓住了,而且还转了半个圈,非常疼。
师父顶着一脸肿包言辞恳切。
“为师被蜜蜂蛰了三个包不是为了掏蜂窝!”
“为师要是为了两口蜂蜜掏蜂窝,今日就改了名姓跟你姓!”
师父的手虽然早就收回去了,但是颜珞君的耳朵还在火烧似的热。
“那是有胡蜂在蜜蜂窝里作乱,我看蜂巢底下都是被杀死的小蜜蜂,于心不忍才爬树捉了那只胡蜂。”
师父举起干净的手在徒弟面前晃:“手上沾的一些蜂蜜是抓胡蜂的时候不小心蹭上。”
“为师向来不是浪费食物的人,蜂蜜既已沾了手,当然是进了肚子才不枉蜜蜂的辛劳。”
师父不是独自一人决定一切的性子,看着徒弟说:“还有什么疑问,通通问出来。”
“没有疑问,是徒弟的错,一没有看出问题所在,二没有在当时问清楚发生何事,误会了师父。”
颜珞君低下头,说:“请师父忘了这回,不要和我一般计较。”
师父没说话,过了一会儿,颜珞君的后脑勺上传来一阵温热,是师父的手,在轻轻地揉他的后脑勺。
“耳朵还疼吗?”
“不疼。”
师父看着徒弟泛红的耳朵,自然知道他在说谎。
“知道为什么让你疼吗?”
颜珞君的知道已经在嘴边候着,就在他要说出来的那一刻,决定诚实一回。
“不知道。”
相处这么久,师父从来没有和他有过类似教训他的经历。
师父的声音好像来自云端。
“任何人都有传出谣言的可能,不论是修为高深的人,还是对修炼一窍不通的人,或者是不修炼的普通人。”
“随随便便的一句话可能会给别人带来困扰,或者改变一件事的发展,越传越偏离本源,越传知道的人越多,真相往往跟不上谣言的传播速度。”
师父的手轻轻地贴在徒弟额头,让他抬起头。
被肿包占了一大半地方的眼睛虽然睁不大,但是眼里的光还在。
“师父以前曾亲眼见过因为谣言死去的人,所以,我不希望身边再出现这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