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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便宜师父墨水很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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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珞君非常担心。
他已经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都瞅过了,不论哪个方向,都没有师父的踪迹。
早上幸亏有华凌派弟子相助,在他晕倒后及时给他消解了强大灵流的残余,还贴心地照顾他直到身体完全恢复。
颜珞君本来很焦虑,可是华凌派弟子说他们的师叔是正义之士,不会对好人下杀手。
还安慰他,说他的师父还会回来。
并强烈邀请他和他们一起赶路,到时候可以直接和师父汇合。
颜珞君半信半疑,终究被几十年来华凌派的口碑拿下,跟着他们走了。
他们不仅带他走,还教给他以后遇到未末师叔情绪激动的时候怎么保护自己。
操纵灵力飞上天这样的小事更是顺手一教。
颜珞君感觉他的脑子不够用了,未末师叔情绪激动的时候他以后应该不会遇到了,他们教给他应该是在发善心?
果然华凌派都是好人。
一行人赶了半天的路,晚上找到一处有山有水的地方落脚。
颜珞君加入华凌派弟子的队伍,大家相互帮忙,捡柴的捡柴,抓鱼的抓鱼,扫灰的扫灰,熬汤的熬汤。
有条不紊。
吃饱了肚子,颜珞君靠在树上想师父。
他始终想不明白一件事。
这个便宜师父,为什么总让他挂念?
七岁前,他过的日子和人不沾边。
吃的是山上的狼和鸟吃剩下的残羹冷炙,喝的是随便哪条河里流的带泥沙汤。
身上的衣服都是在林子里的地上或者树梢或者河里捡来的。
脚上的鞋有的时候没有,走的时候有,总是没有一双合脚。
所以在他听说华凌派都是厉害人的故事之后,他一门心思想要进华凌派。
为的是能找到一个地方,可以让他定下来,还能让他变得厉害,成为别人嘴里的英雄。
七岁那年,他确实定下来了。
当时的师父看起来还没有他成熟,但是,那时的他只以为是师父太厉害才返老还童。
小师父扔给他两本书就挥挥手走了,走之前还说家里所有的东西他都能用,别乱跑,把自己养胖点。
那时,他以为师父是去和其他厉害的人做大事去了,谁知,这一去就是十年。
刚开始,颜珞君没担心师父。
后来过了三年,他每天晚上都会坐在窗户前盯着大门。
期待师父推开门大喊一声“徒弟师父回来了”。
到了第六年,他不再每晚都盯大门,而是每次换季,挑一天盯一夜。
那时候他有过很多幻想。
幻想师父忘了他,师父在外面还有其他徒弟,其他徒弟比他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师父不想要他了。
幻想师父在外面遇到强敌受了伤,没有人给师父治,师父再也回不来了。
每次想到这里他都要打自己一巴掌。
就这样过了四年,在一个早晨,他刚吃完早饭,拿出木板和斧头准备大干一场,年久失修且正要换新装的大门就这样开了。
而且是从上往下开。
一脸笑容,且比记忆中成熟很多的师父出现了。
相隔十年,颜珞君盼望的人终于回来了。
曾经幻想过很多次的“徒弟师父回来了”没听到,耳朵里只窜进一句“徒儿,是时候下山历练了”。
孤独了十年的心就那样生出藤蔓,长出嫩芽。
那一刻,颜珞君真的想紧紧地抱住师父。
没出门的时候他真的这样想过。
可是出门之后,见识到更加完整的师父,这个想法就歇了。
他的师父没在他面前使过一招一式,甚至很多时候还需要他帮忙。
师父的肚子里到底有没有墨水?
这个问题他要记住,有机会要亲自问问师父。
“徒弟怎么还不睡?”
嗯,这个声音很师父。
听起来和修为高深的修士不沾边,尾音还总是喜欢上挑,颜珞君觉得自己想师父想出了幻觉。
“和你说话呢?才一天不见就想撂了师父不成?”
再次听到师父的声音,颜珞君迅速抬头,看到师父急忙站起来。
“师父你没事就好!我还以为……”
以为后面的话说不出来了。
他什么时候和未末师叔面对面了?
还有他师父,一天不见怎么还换了位置?
早上还是趴在未末师叔的背上,晚上已经坐在未末师叔的肩膀上了?
他们的关系突飞猛进?
颜珞君还没有想出结果,眼前已经飞下几个圆串。
“接着。”
听了师父的话,颜珞君条件反射。
看着手里的几个芝麻球陷入沉思。
“你们?”
颜珞君看着手里的芝麻球,闻着浓烈的芝麻香,看着师父身上的粗布衣裳变成一片片的破布。
师父眼里只有疑惑,不知道徒弟大晚上发什么愣。
“快些吃了睡觉,早睡早起才能长高,我的徒弟一定要比这家伙高。”
未末师叔看出颜珞君眼里的意思,语气无波无澜:“下来。”
师父手里没了东西更猖狂了。
“我不!你只管把所有招式使出来!看我是真厉害还是假厉害!”
未末师叔一言不发走远了,颜珞君被师父大放厥词惊呆了。
看着师父越来越远的背影,颜珞君咬一口芝麻球,边思索未来,边做出结论。
他的师父真得很厉害,连未末师叔都赢不了他,墨水很足。
芝麻球真得香,颜珞君靠在树上,开始担心师父今晚怎么睡。
师父倒是没有徒弟这样的烦恼。
他今天和未末的肩膀打了一天交道,现在已经是称兄道弟的关系。
就是横着躺在上头也不会觉得奇怪。
未末的目光在周围停留,隔出一个独立的结界空间。
他想坐下再说,可是肩膀上的大块头影响他坐下。
“下来。”
“我不!”
“我再说一次,下来。”
“我就不!下去了就上不来了!”
“……你应该一直在上面?”
“……”
“你不需要解决三急,洁牙洗漱?”
“……”
师父陷入无限沉默。
不说还好,一说他就想去树林深处解决一下。
还有卫生问题,今天在天上飞来飞去,沾了一身尘土,衣服也不能穿了。
对!衣服!
“我下去也可以!但是你得赔我衣服!”
他的衣服全是被出手不提前说一声的未末搞破的。
不光被蓝色的澎湃灵流左右夹击,还有裹挟冰花的气流汹涌扑面。
未末没有丝毫犹豫道:“可以,但是你要先下来。”
师父蠢蠢欲动:“君子一言。”
未末四平八稳:“驷马难追。”
师父想要以一个非常潇洒的动作跳下来,但是一天维持一个姿势,身上的肌肉发僵,昨天的疼在现在加倍。
最后师父只能直接松手,“啪叽”地落了地。
全身更痛了。
更想去树林深处了。
一瞬间,一种亲眼见到大雪中梅花盛开的感觉占满师父的五脏六腑。
虽然有些凉,但是很舒服。
身上的衣服早已复原,不仅如此,还自动洁尘,颜色比他亲自洗过还要清亮。
头发也干净了,全身都是沐浴过的效果。
师父很开心。
“谢啦兄弟!”
他一边摸着衣服袖子,一边前往树林深处。
无人处,未末操控灵流在肩膀周围盘旋。
连着运行三个小周天才呼出一口气。
默念一道洁衣咒后,身上的精品衣服不仅变得干净,还改变了一些常人难以察觉的图案。
坐在一块干净软垫上,未末的手指停留在脖颈微微皱眉。
转眼就把脖子清洁得更干净。
最后是脸。
指尖点在右脸,又停留在左脸。
想到白日里发生的意外,未末的眼睛里凝聚出一团蓝色漩涡。
仿佛要将他吞噬。
身后的大树刚长出一树嫩叶,被突然刮起的夜风吹得左右摇摆。
正方便的师父冷不丁被骤起的风扑脸迷了眼,好心情被破坏,正要和风说道,就被拦住了。
不知道从哪棵树上吹下来一片叶子,吹哪里不好,非要吹他嘴上。
不过是方便一下的功夫,他不仅被风迷了眼,还被叶捂了嘴。
师父浑身怒火,却不知该由谁承受。
想到昨晚频繁滚下床,师父释然了。
“一到晚上就水逆?什么道理?我招谁惹谁了?”
他释然不了。
找到一棵靠着舒服的青年树,师父想让自己的一腔愤懑先暂时放下,他今天是真累了。
以前虽也有这么累过,但是今天尤其累。
也许和一身酸疼有关系。
等等!
难道他昨晚和今晚遭受的意外都来自未末?
夜风轻柔地拂过他的头顶,四周静悄悄,只有几只林鸟偶尔叫几声。
师父鼓足勇气,坐在树杈上双手紧搂树干。
“未末是大混蛋,被我坐了一天的,的,的小奴隶。”
预想中的事情没有发生。
师父不放心,又补一句:“未末连我都打不过,这个师叔应该让我做。”
等了一会儿,还是什么都没有。
师父终于歇了心思,放心地靠在树上睡着了。
一夜,师父睡得不太安稳。
天蒙蒙亮时分,林子里的小鸟开始叽叽喳喳的时候,师父醒了。
他像往常那样抹了一把脸想让自己更加清醒。
只一把就出了问题。
“我的脸!”
颜珞君看到师父的第一眼,差点把嘴里刚喝的一口水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