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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为了鱼为师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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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说华凌派厉害,上到成仙的大能降妖除魔,下到刚进门的稚儿舞刀弄棒。
一时间人们极为追捧,以进华凌派为目标。
孤儿颜珞君非常想去,一个下雪的早晨,他有了师父。
本以为马上就要文武双全,谁知师父扔给他两本崭新的修炼大全就再也没管过他,更没有亲身传授功夫,直接人间蒸发。
从七岁到十七岁,两本修炼大全被颜珞君翻过来看过去,倒背如流,连标点符号都记住了。
一个初春的早晨,消失十年的师父出现了。
“徒儿,是时候下山历练了。”
于是,颜珞君牵着驴,师父坐着驴,下山了。
以为师父会使大招让他心服口服,谁知……
“徒儿!快帮师父赶走那群蜜蜂!不过手指沾一些花蜜怎么能出杀招!”
看着师父脸上三个肿包,颜珞君开始怀疑师父,到底是为了让他更强大?还是因为师父空有其表?
历练路上他们遇到另一伙人,各个彩衣蹁跹,刀剑棒萧筝应有尽有,一招一式行云流水,法力高深。
而且,他们腰间挂着牌子,上面写“华凌派印”。
颜珞君看了看自己的腰间,又看向师父的腰间,空空如也。
“师父,为什么我们没有牌子?”
师父吐出一口酸倒牙的野果,不当回事道:“因为做牌子得花钱,我们省钱不好吗?”
颜珞君想了想,师父说的有道理,再看眼前的仙风道骨,他的脚步加快许多。
“师父,我们去和同门师兄们汇合吧!”
师父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不那么酸的果子,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刚咽下去一半全咳出来了。
“等等!”
“同门师兄?”
眼看徒弟像星星一样闪光的眼睛就要远去,师父紧急消灭手中果,拉着徒弟离那堆华凌派的人很远,两个人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徒儿,为师是不是一直忘了告诉你。”
“咱们门派的名字,桦林派,桦树的桦,树林的林。”
眼看徒弟表情要裂开,师父紧急按住徒弟的脸,不让他裂开。
急道:“这个不能怪为师!当初我见你大冬天衣不蔽体,皮包骨头,昏昏沉沉,就要晕倒!”
“恰逢为师准备挪窝回家,自建的草房怎么住都能过冬,这才出此下策!”
师父声泪俱下道:“为师都是为了你啊!这么多年孤零零一个,没有成婚,生怕你被师娘虐待!”
“师父挺好的啊!徒儿就过了这道坎吧!”
颜珞君不听师父哭嚎,眼睛直往华凌派瞅。
脚步慢慢后退,想要远离桦林派。
看清一切的师父眼泪还在哗哗流,眼看乖徒儿就要混进别的门派,师父冒出灵光。
一把拉回固执的徒弟。
“师父错了和你道歉还不行?”
“你一门心思想进华凌派?不进不行?”
颜珞君点头,想要把师父抓他胳膊的手拿开,他看见华凌派的人在看他们。
师父又问:“是有意向师父还是只要能和华凌派扯上关系就行?”
颜珞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师父说的话什么意思,犹豫道:“只要是华凌派就行?”
眼看华凌派休息时间快要结束,师父双手撑腰,目光坚定,双颊红润道:“等着!”
“等师父给你找个华凌派的师娘!这样你接受吗?”
有了华凌派师娘,颜珞君就能得到师娘的教导,颜珞君觉得很棒。
看徒弟点头如捣蒜,师父忍不住拂袖抹泪,内心拔凉。
他上个月的生活还不是这般啊!
考虑到徒弟的身心健康,师父二话不说撇下有滋有味的好日子,来山沟沟里陪徒弟见世面学世故。
没想到第一个跨过的坎不是教徒弟怎么助人为乐,而是给徒弟找师娘?
真是反了天了。
却又不得不做。
他养了十年的鱼不能就这样跳进别人的池子。
于是,师父钻到林子里精心打扮。
不过是理了理衣袖,换了个发型,拉了拉睫毛,抿了抿嘴唇。
魅力四射的师父让不省心且心在别人门派的徒弟离他远点,万一被人家误会自己单身有娃就不好了。
华凌派众人休息时间结束,走的时候刚好和一个装模作样的英俊潇洒的男人擦身而过。
“哎呀!是谁推了我一把!”
华凌派众人面面相觑。
“不是我!”
“也不是我!”
“我离得远,不能是我!”
颜珞君看着半躺在地的师父,捂眼无言。
天啊!
他师父的拿手绝活原来是招摇撞骗!
这么明显的碰瓷以为人家看不出来?
肯定已经被人家识破,而且内心偷偷鄙视。
他还想靠自己的实力进华凌派,如今看来,摊上这样的师父,他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做好不再痴心妄想的准备,颜珞君迈出艰难的步伐,准备把师父拉回来。
关于把师父撞倒的人,华凌派无人认领,弟子们就地展开辩论。
第一个论题是遇到一个摔倒在地的人,是救还是不救?
第二个论题是有人说你撞倒了他,到底是你撞了他还是他撞了你?
弟子们对这个话题相当感兴趣,加入的人越来越多,连师尊们也摩拳擦掌,加入其中。
坐在地上的师父更加凄凉了。
颜珞君连在华凌派面前说话的勇气都没有了,狠狠心要去把师父抓回来,找个山洞藏起来。
他已经走了一半,偶然发现还坐在地上,看华凌派弟子辩论大戏拍掌叫好的师父身后,站着一个人。
好可怕。
好严肃。
好挺拔。
那人气场实在强势,颜珞君不敢再靠近。
露两颗大牙招摇过市的师父就像一块兔肉,被大恶狼紧紧盯着。
颜珞君感觉后背吹风,细风窜进太阳穴,脑子又懵又钝。
“师师父,师。”
他明明在说话,耳朵里却什么都听不见。
颜珞君再看一眼大灰狼,连吞一口唾沫都非常费力。
他的喉咙非常干。
“师父快跑!”
他终于喊出来了。
可是,他的师父非但没跑,还在拍手叫好,甚至加入其中,一起参与辩论。
原来刚才的叫喊是他的错觉。
好在师父没事,颜珞君松了一口气,收回目光的时候,他的视野突然定格在半路。
大灰狼还站在师父身后?
完蛋了!
间隔十年,自历练以来只一个月,他的师父就要因为招摇撞骗被华凌派的人杀掉了?
虽然只有一个月,但这一个月却是颜珞君十年以来开心时刻的总和。
颜珞君默默回忆。
师父分不清好蘑菇和毒蘑菇,采来的全是毒蘑菇,他担心师父被毒死,偷偷拿走烧掉。
师父趁机和他抢,颜珞君只能把指缝里夹的最后一个菇塞嘴里,很快他的眼前出现好多彩色条纹在滚来滚去。
师父被蚊子咬了屁股不敢声张,骑在驴子上没个坐样,一会儿往左倒一会儿往右倒,忙得不亦乐乎。
驴子突然不走了,颜珞君以为是自己的问题,用力拉只能听到凄惨的驴叫,拿出胡萝卜都没用。
就在他去驴子屁股后的布包里找苹果的时候,驴子突然蹬腿,一个苹果飞上树梢。
被抖在地上的师父屁股发麻,蚊子包终于消停了,倒是颜珞君的屁股被磕出一个大包,驴子还找不回来了。
一个大晴天,颜珞君嫌太阳晃眼专往树底下走,走着走着突然感觉头皮一阵清凉,他以为要下雨,拉着师父就要跑。
师父跑了两步拍开他的手说他大白天演笑话,还说他觉睡太多人傻了。
颜珞君确实没见到天要下雨的预兆,继续赶路。
走着走着他又一次感到身上发凉,出声叫住师父,师父过来看雨,突然笑得合不拢嘴,颜珞君的脖子和衣服上有鸟屎,后者只想找水池沐浴。
师父笑得肚子抽筋,前仰后合,突然一阵清凉从天而降,正中他的额头。
那天两个人在池子里待了很久很久。
这样好的师父,颜珞君觉得他应该救下来。
他也真的行动了,只是行动晚了。
师父成功赢得辩论胜利,华凌派弟子正在兴头,想要和师父再开一个辩论,突然看到师父身后的人,兴头瞬间消散。
师父觉得大家表情奇怪,一探究竟的时候听见他们说“未末师叔”。
一个比他高半头的人面无表情站在身后,眼里像是盛着汪洋,望进去找不到自己的灵魂,只感觉自己在海里飘着,找不到岸。
师父发现他平视只到未末师叔的下巴尖,而且未末师叔低着头,一股绝对战胜不了的胜负欲就此激发。
他先是后退三步留出安全距离,这才看向未末师叔。
“你被撞倒了?”
师父愣住了,这人,似乎,连声音也和这张脸一样。
明明是艳阳高照,生生让人觉得春寒料峭。
甚至是冰刀乱扫。
只要他一伸手,就能抓住射过来的冰器。
“没错!怎么了?”
师父已经看过了,未末师叔一身上下虽然看起来朴朴素素,但是一个个拎出来都是精品。
对于他这种从小在金窝长大的人来说,识货是最不值一提的能力。
但是,一身精品又怎样?
他只是出门在外不想那么招摇,不然一定穿的比未末还富贵。
未末师叔并未在意师父眼里的情绪,只是说出结论:“华凌派无人推你。”
“哼!”
师父不屑置辩。
他家徒弟的未来就靠他了,这个时候退缩,以后再不会有机会。
到时候,他间接养大的徒弟就要走进别人的家门。
他不能退。
“不要狡辩!就是你们推了我!你要对我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