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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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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口的旧伤猛地一疼,像是被那枚戒指狠狠刺了一下。
夜枭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是同族?
还是冲着那枚玉佩来的?
夜枭的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他活了近千年,早就跟那些同族断了联系,他们大多死在了岁月的长河里,或是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
怎么会突然有人找到这里?
他走到八仙桌前,端起那杯温茶,抿了一口。
茶水的温度顺着喉咙滑下去,却压不住心口的疼。
他想起昨夜沈清的血,那股干净纯粹的味道,像是一剂良药,能暂时缓解伤口的疼痛,可代价,却是更剧烈的反噬。
“好血……”夜枭低声呢喃,舌尖似乎还残留着那股甜意,他自嘲地笑了笑,“活了一千年,还是没忍住。”
他拿出手机,点开老陈发过来的信息。
沈清的资料很简单,沈家的小女儿,母亲早逝,父亲常年在国外做生意,她跟着哥哥沈浩长大,性子温顺,却偏偏执着于母亲留下的那枚凤纹玉佩,为此和沈浩闹得不可开交。
沈浩的资料则要复杂得多,嗜赌成性,欠了一屁股高利贷,最近正四处找人借钱,还接触过几个倒卖古董的黑市贩子。
夜枭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着沈清的名字,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昨夜女孩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像受惊的小鹿,干净得让人心颤。
他本不该管她的闲事,更不该碰她的血。
可好奇心,像是藤蔓一样,在他的心里疯狂生长。
他想知道,沈清手里的那枚玉佩,和他丢失的那枚,到底有什么关系。
他想知道,为什么她的血,会让他觉得那么舒服。
夜枭收起手机,换上一身黑色的风衣,走出了渡月古董行。
阳光落在他的身上,带着点暖意,却让他觉得刺眼。
他活了近千年,早已习惯了黑暗,阳光对他来说,更像是一种束缚。
他循着老陈给的地址,找到了沈清住的小区。
那是个老旧的小区,没有电梯,楼梯间里堆满了杂物,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他站在楼下,抬头看向三楼的一扇窗户,窗帘半掩着,能看到里面的灯光。
他没上去,只是靠在墙角,像个普通的路人,静静地等着。他的听力极好,能听到三楼传来的细微动静。
女孩的脚步声,水杯放在桌子上的声音,还有她偶尔的咳嗽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渐渐西斜,染红了半边天。
直到傍晚,沈清才从楼道里走出来。
她换了一身浅蓝色的连衣裙,手里提着一个画板,看样子是要去附近的公园写生。
她的膝盖上还缠着纱布,走路的时候有点跛,却依旧走得很慢,很稳。
夜枭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他看到沈浩的车停在小区门口的拐角处,黑色的轿车,车窗贴着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夜枭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沈浩果然没放弃,还在盯着他的妹妹。
沈清走到公园门口,找了个长椅坐下,打开画板,开始画画。她的侧脸很柔和,夕阳落在她的脸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夜枭就站在不远处的树影里,静静地看着她。
他看到有个小偷偷走了她放在长椅上的包,看到她惊慌失措的样子,看到她追着小偷跑,膝盖的伤口裂开,渗出了血。
他的身体比脑子先一步做出反应。
他像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追上那个小偷,手指轻轻一拧,小偷的手腕就脱臼了,疼得嗷嗷直叫。
他捡起那个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然后在沈清追过来之前,消失在了树影里。
沈清追到小偷身边,看到自己的包掉在地上,小偷抱着手腕惨叫,却看不到是谁帮了她。
她愣了愣,捡起包,疑惑地看向四周,树影婆娑,没有人影。
“奇怪……”她低声呢喃。
夜枭藏在树影里,看着她的背影,心口的旧伤又开始疼了。
他闻到了她伤口渗出的血腥味,那股干净的味道,像是勾魂的钩子,勾得他心痒难耐。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喉咙发干。
他转身,快步离开。
回到渡月古董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老陈坐在店里,手里拿着一份资料,脸色凝重。
“老板,查到了。”老陈将资料递给夜枭,“沈浩最近和一个姓林的黑市贩子走得很近,那个姓林的,手里有不少来路不明的古董。还有,我查到,沈清手里的那枚玉佩,和您丢失的那枚,是一对。”
夜枭的瞳孔骤然缩紧。
“一对?”
“嗯。”老陈点点头,“资料上说,这对凤纹玉佩是明代的东西,原本是一对,分雌雄,雄的刻着阳纹凤,雌的刻着阴纹凤。您丢失的那枚,是雄的,沈清手里的那枚,是雌的。据说,这对玉佩合在一起,能找到一个藏着宝藏的地方。”
夜枭的心沉了下去。
宝藏?
他活了近千年,什么宝藏没见过?
可这对玉佩,明明和千年前救了他命的那股灵气有关,怎么会和宝藏扯上关系?
“还有,”老陈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我查到,昨天夜里,有人看到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在咱们店门口晃悠过,身形很奇怪,像是……没有影子。”
没有影子?
夜枭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只有吸血鬼,才没有影子。
是同族。
千年前的那些同族,真的找来了。
夜枭猛地捂住胸口,旧伤处传来一阵剧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像是凝固了一样,浑身发冷。
老陈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老板,您怎么了?”
夜枭摆了摆手,缓了好一会儿,才压下那股剧痛。
他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把沈清看好了,”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别让她出事。”
老陈点点头:“我知道了,老板。”
夜枭走到窗边,看向外面的夜色。
月光很亮,洒在青石板路上,像是一层霜。
他想起千年前的那个月夜,他被同族背叛,胸口被捅了个对穿,倒在血泊里,手里紧紧攥着那枚雄凤玉佩。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死定了。
可他活了下来。
一千年了。
那些同族,终究还是找来了。
他们想要的,是那对玉佩?
还是他的命?
夜枭的指尖,缓缓握紧。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的号码。
他接起电话,那边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像是用砂纸磨过,带着点阴冷的笑意。“夜枭,好久不见。”
夜枭的瞳孔骤然缩紧。
这个声音,他记得。
千年前,背叛他的那个同族,就叫玄影。“玄影。”
夜枭的声音,冷得像冰。
“呵呵,”玄影的笑声从电话里传来,刺耳得很,“没想到你还活着。一千年了,你倒是命大。”
“你找我,想干什么?”夜枭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道。
“不干什么。”玄影的声音带着点戏谑,“就是想要你手里的那枚雄凤玉佩。哦,不对,现在应该要沈清手里的那枚了吧?夜枭,你可真是出息了,竟然会为了一个人类,把自己的保命符弄丢了。”
夜枭的心猛地一沉。
玄影知道沈清?
“你把玉佩藏在哪儿了?”夜枭的声音,带着一丝杀意。
“藏在哪儿?”玄影笑了起来,“我没藏啊。夜枭,你忘了吗?千年前,你欠我的,现在,该还了。我给你三天时间,把沈清手里的那枚雌凤玉佩拿来给我,否则,我就杀了她。”
夜枭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你敢动她试试。”
“你可以试试。”玄影的声音冷了下来,“还有,夜枭,别忘了,你的伤口,是我用淬了毒的匕首捅的,只有我有解药。你要是不乖乖听话,就等着疼死吧。”电话挂了。忙音声在耳边响起,尖锐得刺耳。
夜枭缓缓放下手机,眼底闪过一丝绝望。
解药。
他活了一千年,胸口的旧伤从未愈合,就是因为玄影的那把匕首上,淬了特制的毒。
只有玄影有解药。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命。
可他在乎那个干净得像白纸一样的女孩,那个血液带着甜意的女孩。他不能让她死。
夜枭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在地。心口的旧伤,疼得他几乎要窒息。
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传说。只要人类自愿和吸血鬼交换血液,就能定下血契,永世相守,跨越生死。定下血契的吸血鬼,从此百毒不侵。定下血契的人类,也会获得永生。
夜枭的眼底,闪过一丝挣扎。
夜枭闭上眼,脑海里闪过沈清在夕阳下画画的样子,干净,温暖,像一道光。他怎么舍得,让这道光,陷入黑暗?
窗外的月光,更亮了。
渡月古董行里,一片死寂。
只有墙上的挂钟,还在滴答作响。
三天。
玄影给了他三天时间。
他该怎么办?
夜枭的手,缓缓放在心口的旧伤处。
那里,还在隐隐作痛。
痛得他,几乎要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