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姐姐总想攻略我》沈言AD

4、糖味与心跳

　　术前评估的各项数据陆续汇总，宋白枝将手术日期定在了一个月后。这段时间无需密集检查，只需要陆时安调养身体、补充营养，保持稳定的情绪状态。
　　宋白枝依旧忙碌，只是去病房的时间愈发规律，大多是在傍晚结束所有工作后。她会带些清淡的餐食，有时是医院食堂的养胃粥，有时是外面餐馆打包的清蒸鱼，看着陆时安一点点吃完，才会拿出病历本简单询问几句。
　　陆时安的话渐渐多了些，不再只是被动应答，偶尔会主动说起病房窗外的树又发了新芽，或是护士姐姐给她带了本插画书。她还是会每天期待宋白枝口袋里的糖，那些色彩斑斓的糖纸被她小心翼翼地夹在那本插画书里，凑成了一小片亮眼的色彩。
　　周五下午，宋白枝结束一台常规手术后，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办公室处理文件，而是直接去了陆时安的病房。女孩正坐在窗边，手里捏着一片从窗外飘进来的嫩叶，看得入神。
　　“今天天气不错，要不要出去走走？”宋白枝的声音打破了病房的宁静。
　　陆时安猛地回头，眼里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有些犹豫：“去哪里？”她太久没离开医院，对外面的世界既向往又胆怯。
　　“城郊的湿地公园，人不多，空气好。”宋白枝走到床边，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蜜桃味的糖，放在她手心，“对你恢复有好处。”
　　陆时安握着那颗温热的糖，指尖轻轻摩挲着柔软的糖纸，点了点头。
　　宋白枝给她找了件宽松的薄外套，是自己闲置的款式，颜色是淡淡的米白色，穿在陆时安身上略显宽大，却衬得她脸色愈发白皙。她亲自开车，将车停在湿地公园入口处的停车场。
　　已是暮春，公园里草木葱茏，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鲜花的清香，混合着湿润的泥土气息，与医院里终年不散的消毒水味截然不同。陆时安有些拘谨地跟在宋白枝身后，脚步放得很轻，像只初次踏入陌生环境的小鹿。
　　“不用怕，这里很安全。”宋白枝察觉到她的紧张，放慢了脚步，与她并肩而行，“慢慢走，累了就说。”
　　陆时安嗯了一声，目光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大片的绿草地延伸到远处，偶尔有几只水鸟掠过湖面，激起一圈圈涟漪。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温暖却不刺眼。
　　她渐渐放松下来，脚步也轻快了些，偶尔会弯腰捡起一片形状特别的叶子，或是驻足看着湖边游弋的小鱼，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浅浅的弧度。宋白枝跟在她身边，没有多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目光落在她身上时，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两人沿着湖边的木栈道走了将近一个小时，陆时安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呼吸也略微有些急促。宋白枝立刻停下脚步：“休息会儿吧。”
　　她们在栈道旁的长椅上坐下，宋白枝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瓶温水，拧开瓶盖递给她。陆时安接过水，小口小口地喝着，目光依旧停留在远处的湖景上。
　　“上次跟你说过爷爷带我去过类似的地方，”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水瓶边缘，声音轻得像羽毛，“他那时候总说，等我病好点，就带我去植物园看牡丹。”
　　宋白枝侧耳听着，指尖轻轻搭在长椅扶手上，没有插话。这不是陆时安第一次提起爷爷，每次说起，她眼底都会闪过细碎的光，像藏着星星的碎片。
　　“可惜到最后也没去成。”陆时安低头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释然，却还是藏不住遗憾，“不过现在看到这里的花，也挺好的，就当替爷爷陪我看过了。”
　　宋白枝沉默了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荔枝味的糖，剥掉糖纸，递到她嘴边：“尝尝这个，很甜。”
　　陆时安下意识地张嘴，将糖果含在嘴里。浓郁的荔枝甜香在舌尖化开，带着恰到好处的清甜，驱散了心底的那一丝涩意。她抬起头，对上宋白枝的目光，那双浅棕色的眸子里，映着阳光和湖面的波光，温柔得让人心颤。
　　“谢谢你，宋医生。”她小声说，脸颊微微发烫。
　　宋白枝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不用谢。”
　　夕阳西下时，宋白枝才带着陆时安离开湿地公园。车子行驶在回城的路上，陆时安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眼神里满是新奇。她很少有机会这样安稳地坐在车里，看着这座城市的繁华与温柔。
　　“饿了吗？”宋白枝问。
　　陆时安点点头，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声，让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宋白枝轻笑一声，转了个方向，没有往医院去，而是朝着城郊的别墅区开去。陆时安有些疑惑：“我们不去医院吗？”
　　“带你去个地方。”宋白枝说，“家里有食材，我给你做晚饭。”
　　陆时安愣住了，她没想到宋白枝会带她回家。车子最终停在一栋独栋别墅前，白色的外墙搭配着浅灰色的屋顶，庭院里种着不少绿植，门口摆放着两盆开得正盛的月季，看起来雅致而温馨。
　　“这是你家？”陆时安下车后，仰头看着眼前的房子，眼里满是惊讶。
　　“嗯。”宋白枝拿出钥匙打开院门，“进来吧。”
　　别墅内部装修简洁大气，以黑白灰为主色调，却并不显得冰冷。客厅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园，沙发旁的书架上摆满了书籍，大多是医学相关的专业书籍，偶尔夹杂几本散文和画册。
　　陆时安有些拘谨地站在门口，不敢随意走动，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角。宋白枝看出了她的不安，给她找了双柔软的拖鞋：“随便坐，不用客气。”
　　她带着陆时安参观了一下房子，一楼是客厅、餐厅和厨房，二楼是卧室和书房。宋白枝的卧室很大，布置得简单整洁，窗边有一个小小的阅读角，阳光可以直接洒在椅子上。
　　“你先在客厅看电视，或者看看书，我去做饭。”宋白枝说完，便转身去了厨房。
　　陆时安没有看电视，也没有去翻书架上的书，而是悄悄走到厨房门口，看着宋白枝忙碌的身影。她系着一条米白色的围裙，将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平日里清冷严肃的宋主任，此刻褪去了白大褂的疏离，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竟格外温柔。
　　宋白枝正在处理一条鱼，动作熟练而利落。她似乎察觉到了陆时安的目光，回头看了她一眼：“要不要进来帮忙？”
　　陆时安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她没做过什么家务，只能在宋白枝的指导下，笨拙地摘着白菜。两人没有多说话，厨房里只有水流声和切菜的声音，却并不显得尴尬，反而有种莫名的温馨。
　　晚饭很简单，一盘清蒸鱼，一盘清炒白菜，还有一碗养胃的菌菇汤。陆时安吃得很香，宋白枝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提醒：“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陆时安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汤汁，像只偷吃的小猫。宋白枝拿出纸巾，伸手替她擦了擦嘴角，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皮肤，带着微凉的温度，让陆时安的脸颊瞬间红了起来。
　　“谢谢。”她低下头，飞快地扒了一口饭，掩饰自己的慌乱。
　　宋白枝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晚饭后，陆时安主动提出要洗碗，宋白枝没有拒绝，只是在旁边看着她，偶尔提醒她哪里没洗干净。陆时安洗完碗，跟着宋白枝来到客厅，宋白枝给她倒了一杯温牛奶：“喝点牛奶，有助于睡眠。”
　　陆时安接过牛奶，小口喝着。客厅里的灯光很柔和，映得宋白枝的侧脸愈发精致。她突然想起自己还没问宋白枝那个约定好的问题，鼓起勇气开口：“宋医生，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总带着糖？”
　　宋白枝握着水杯的动作顿了顿，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很多年前，我认识一个小女孩，她和你一样，患有先天性心脏病。”
　　陆时安停下喝牛奶的动作，认真地听着。
　　“她很怕疼，每次打针吃药都会哭。”宋白枝的目光飘向窗外，带着一丝遥远的怀念，“她告诉我，吃糖可以让人忘记疼痛，变得开心。那时候我还在上医学院，每次去看她，都会给她带糖。”
　　“后来呢？”陆时安轻声问。
　　“她没能等到合适的手术机会，在我十九岁那年离开了。”宋白枝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从那以后，我就习惯了随身带糖。一方面是纪念她，另一方面，也想给那些害怕疼痛、心里不安的病人，一点甜。”
　　陆时安的心猛地一揪，原来那些糖果里，藏着这样一段温柔的过往。她看着宋白枝，眼前这个清冷的医生，内心竟然如此柔软。
　　“对不起。”陆时安小声说，她不该提起这个让宋白枝伤心的话题。
　　“没关系。”宋白枝回过神，看向她，眼底的怅然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柔，“都过去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奶糖，递到陆时安面前：“这个是牛奶味的，和你刚才喝的牛奶很配。”
　　陆时安伸手去接，脚下却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身体失去平衡，朝着宋白枝的方向扑了过去。
　　“唔——”
　　陆时安惊呼一声，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她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宋白枝身上独有的清冷香气，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糖味。
　　宋白枝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下意识地伸手抱住了她。陆时安的身体很轻，像一片羽毛，却带着温热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她的脸颊贴在宋白枝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她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每一声都敲在陆时安的心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陆时安的脸颊滚烫，心脏狂跳不止，她能感觉到宋白枝抱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头顶。她想推开宋白枝，却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宋白枝低头看着怀中人泛红的脸颊和紧闭的双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一样轻轻颤抖，带着一丝慌乱和羞涩。心底某个柔软的角落被狠狠触动，一股从未有过的情愫悄然蔓延开来。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俯下身，在陆时安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了一个吻。
　　那个吻很轻，很软，带着宋白枝指尖的微凉和糖果的清甜，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心尖，却激起了层层涟漪。
　　陆时安猛地睁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宋白枝。她的嘴唇微微张开，眼里满是震惊和茫然，脸颊红得快要滴血。
　　宋白枝也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耳根泛起淡淡的红晕。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失控，做出这样的举动。但看着陆时安那双湿漉漉、像小鹿一样的眼睛，她并不后悔。
　　“对……对不起。”宋白枝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这在向来冷静自持的她身上，是极为罕见的。
　　陆时安没有说话，只是怔怔地看着她。那个落在额头上的吻，轻柔得仿佛一场梦，却又真实得让她心跳加速。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脸颊烫得惊人，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过了好一会儿，陆时安才猛地从宋白枝的怀里挣脱出来，后退了两步，低着头，不敢再看她。“我……我去一下洗手间。”她丢下一句话，便匆匆跑上了二楼。
　　看着她慌乱逃窜的背影，宋白枝无奈地笑了笑，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陆时安发间的清香和牛奶的甜腻。
　　她走到沙发旁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试图平复自己有些紊乱的心跳。刚才那个吻，是一时冲动，却也是心底真实情感的流露。从雨夜在医院后门抱起这个瘦弱的女孩开始，她就知道，自己对这个孩子，多了一份不一样的牵挂。
　　陆时安躲在二楼的洗手间里，用冷水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镜子里的女孩，脸色绯红，眼神慌乱，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那个吻，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无尽的涟漪，让她心里既紧张又甜蜜。
　　她不知道宋白枝是什么意思，是一时的情不自禁，还是仅仅把她当成了需要呵护的小妹妹？但无论如何，那个轻柔的吻，那份突如其来的甜蜜，已经深深印在了她的心里。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才慢慢走出洗手间。宋白枝已经给她准备好了客房，就在她卧室的隔壁。客房布置得很温馨，床上铺着柔软的白色床单，窗边也有一个小小的飘窗，上面放着几个柔软的抱枕。
　　“今晚你就住在这里吧。”宋白枝站在客房门口，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静，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明天我送你回医院。”
　　“嗯。”陆时安点点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宋白枝递给她一套干净的睡衣，是全新的，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早点休息。”
　　“宋医生，晚安。”陆时安接过睡衣，小声说。
　　“晚安。”宋白枝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
　　陆时安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刚才那个轻柔的吻，还有宋白枝抱着她时的温度和心跳声。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宋白枝的唇温，甜丝丝的，让人心跳加速。
　　她从枕头底下拿出一片糖纸，是今天宋白枝给她的荔枝味的，在黑暗中轻轻摩挲着。糖的甜味早已散去，但心里的甜蜜却越来越浓。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手术是否能成功，也不知道她和宋白枝之间会有怎样的发展。但此刻，她心里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和不安，只剩下满满的甜蜜和期待。
　　而隔壁卧室里，宋白枝也没有睡着。她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医学专著，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海里反复浮现着陆时安扑进她怀里的模样，那双慌乱又羞涩的眼睛，还有自己落在她额头上的那个吻。
　　她知道，自己对陆时安的感情，已经超出了医生对病人的关怀。那是一种混杂着怜惜、牵挂和心动的情感，让她这个一向冷静自持的人，也变得有些失控。
　　她轻轻叹了口气，将书放在床头。不管未来会有多少未知和考验，她都会尽自己所能，让陆时安好好活下去。而这份突如其来的心动，或许会像那些随身带着的糖果一样，成为她们之间独有的甜蜜秘密。
　　夜色渐深，别墅里一片宁静。两个心怀着同样甜蜜与忐忑的人，在各自的床上，慢慢进入了梦乡。梦里，有温暖的阳光，有清新的草木香，还有挥之不去的，浓郁的糖味与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