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欧洲谈恋爱》木洮洮

5、琴键与眸光

　　秋日的阳光透过图书馆的彩色玻璃窗，在木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斑。午休时间的阅览室安静得只剩下书页翻动的轻响，伊莱恩抱着一摞厚重的专业书，脚步放得极轻，穿过一排排高耸的书架。
　　她要找的那本绝版物理期刊，被收在三楼最内侧的书架顶层。
　　伊莱恩踮起脚尖，指尖堪堪够到期刊的边缘，她咬着下唇微微用力，却没注意到旁边那摞码得不算整齐的精装书，正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就在期刊被抽出来的瞬间，那摞书轰然倾斜。
　　伊莱恩惊呼一声，下意识闭眼，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落下。
　　一双温热的手稳稳托住了下坠的书脊，带着淡淡的雪松气息的阴影笼罩下来。她猛地睁眼，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是艾德里安。
　　他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一手撑着书架，一手托着那摞险些砸到她的书，因为冲过来的力道太急，两人的距离近得过分。伊莱恩的后背堪堪抵着冰凉的书架，艾德里安的胸膛几乎要贴上她的额头，他垂眸看她的样子，睫毛纤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失重的力道让两人都踉跄了一下，艾德里安下意识揽住她的腰，带着她踉跄半步，最终半摔在书架与地板的夹角里。
　　姿势暧昧得让空气都发烫。
　　伊莱恩的脸颊瞬间烧得通红，像熟透的樱桃。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的雪松味，能感受到他掌心隔着薄薄衬衫传来的温度，甚至能数清他长而密的睫毛。她慌得手足无措，挣扎着想要起身，声音细若蚊蚋：“对、对不起……”
　　艾德里安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落在她慌乱躲闪的墨色眼眸里。
　　他见过太多热烈直白的目光，见过那些女孩毫不掩饰的倾慕与追逐，却从未见过这样的神情。像受惊的小鹿，带着羞恼的窘迫，连耳尖都染上了粉色，偏偏眼底清明，没有半分忸怩作态，只有纯粹的慌乱。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柔软的，陌生的，带着细微的痒意。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松开揽着她腰的手，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没事。”
　　两人几乎是同时起身，狼狈地错开目光。伊莱恩抱着那本期刊，手指攥得发白，连耳根都在发烫，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过于暧昧的瞬间，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隔壁书架传来细碎的声响。
　　伊莱恩下意识抬眼，透过书架的缝隙望过去——那是图书馆的休息角，一对穿着校服的情侣正旁若无人地拥吻，男生的手揽着女生的腰，女生的指尖勾着男生的衣领，动作亲昵又大胆，全然不顾周遭的目光。
　　那是属于这个国家的，热烈而直白的爱意。
　　伊莱恩的脸更红了，她飞快地收回目光，却瞥见身旁的艾德里安也朝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转过头，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里仿佛有细碎的电流划过。
　　她的窘迫羞赧，他的眸光沉沉；她的内敛克制，他的心思微动。
　　与隔壁书架的热烈奔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艾德里安率先移开视线，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一本精装书，递到她面前，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淡漠：“小心些。”
　　伊莱恩接过书，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指腹，烫得她飞快缩回手，小声道：“谢谢你，温莎先生。”
　　她不敢再多待，抱着怀里的书，几乎是落荒而逃。
　　看着那个仓皇离去的金色背影，艾德里安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她腰间的柔软触感。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望向隔壁书架依旧拥吻的情侣，深邃的眼眸里，情绪翻涌，最终归于一片沉寂。
　　他抬手，轻轻按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那里，心跳的频率，乱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