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发现死对头是我道侣》dilfy

4、这一关，你过不了

　　声音在骤然安静下来的演武场上显得格外清晰。所有的目光，再一次齐刷刷地聚焦到我身上。惊讶已经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嘲弄和看好戏的兴奋。
　　我没动，只是抬眼，望向石台后的那个人。
　　凌墟仙尊也正看着我。隔着不算近的距离，那双冰封的眼眸里依旧没有什么情绪，只是平静地回视，似乎在等待我的选择。
　　进去，自取其辱？还是现在转身离开，坐实“摆烂”的名头？
　　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忽然笑了笑。来都来了，不是吗？
　　松开扶着石柱的手，我迈步，朝着那暗金纹路流转的“千钧阵”走去。脚步虚浮，身影单薄，与周围那些筋肉虬结、气血旺盛的考核者比起来，简直像个误入狼群的病弱羔羊。
　　踏入阵法的瞬间——
　　“轰！”
　　仿佛一整座山岳凭空砸落！不是我预想中的沉重压力，而是一种纯粹的、暴戾的、几乎要将我每一寸骨骼、每一块肌肉都瞬间碾成齑粉的巨力！
　　我眼前骤然一黑，喉头腥甜上涌，双腿完全无法支撑，膝盖一软，就要向前扑倒！
　　根本连一步都迈不出！
　　就在我即将脸朝下砸进坚硬地面的前一刹，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凭空出现，托住了我的身体。
　　那力量并非来自阵外，而是……源自阵法本身？不，不对。是阵法施加在我身上的恐怖压力，被另一股更精微、更强大的力量巧妙地抵销、分流了绝大部分！
　　我依旧能感觉到沉重的压力，压得我喘不过气，腰背直不起来，但这压力，似乎被控制在了一个临界点——恰好是我这具虚弱身体勉强能够承受，不至于立刻崩溃的极限。
　　我愕然抬头，再次望向石台。
　　凌墟仙尊依旧端坐着，姿势都没变一下。只是，他那双平放在膝上的手，右手食指，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向下压了一线。
　　幅度小到如果不是我一直死死盯着他，根本不可能察觉。
　　是他！
　　他在操控阵法！他在……帮我？
　　为什么？羞辱的新方式？看看这个废物在他的“帮助”下，能丑态百出地坚持多久？
　　一股邪火猛地窜上心头，比前三世任何一次失败带来的愤怒和不甘都要灼热。我不需要这种施舍！尤其是来自他的！
　　我咬紧牙关，舌尖抵住上颚，用尽全身力气，对抗着那股托住我的柔和力量，也对抗着身上依旧沉重的压力，试图凭自己的力气站直，哪怕一点点！
　　“呃……”闷哼从齿缝里挤出，额角脖颈的血管突突直跳，眼前阵阵发黑。那托着我的力量似乎顿了一下，随即，施加在我身上的压力，微不可察地……又加重了一丝。
　　恰好卡在我拼尽全力、将将能够挣扎移动的程度上。
　　像是无声的嘲讽，又像是……某种恶劣的鼓励。
　　去你妈的！
　　我在心里恶狠狠地骂了一句，也不知道在骂谁。然后，顶着那仿佛要碾碎灵魂的重压，拖着灌了铅的双腿，开始向前挪动。
　　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行走，在泥沼里跋涉。汗水几乎是瞬间就涌了出来，浸透了里衣，顺着额角、下巴滴落，在玄黑的地面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点。视野模糊，耳膜嗡嗡作响，只能听到自己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和心脏疯狂擂鼓般的跳动。
　　我不能倒下。至少，不能在他面前，以这种被“施舍”的方式倒下。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挪动的，也不知道挪了多远。时间失去了意义，整个世界只剩下沉重的压力、尖锐的痛楚，和那股始终如影随形、精准控制着压力、让我在崩溃边缘反复横跳的、冰冷而强大的外力。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短短十几步，或许更久，一阵更加尖锐的、仿佛能刺穿耳膜的蜂鸣陡然在脑中炸开！
　　“嗡——！”
　　眼前的黑暗瞬间被一片刺目的猩红取代！不是血，是光，混乱的、破碎的、带着尖锐棱角的画面，强行挤入脑海！
　　不是今世的记忆！是……前世？
　　漫天大火，灼热的气浪扭曲了视线，熟悉的殿宇在火光中崩塌。有人影在火中踉跄，嘶喊声被爆裂声吞没。剧烈的悲痛，像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心脏，疼得无法呼吸。还有……一个背影，白衣染血，立于断壁残垣之上，手中长剑低垂，剑尖滴落的血珠没入焦土。他回过头来……
　　画面戛然而止，被更深的黑暗吞噬。
　　“噗——”
　　一口鲜血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喷了出来，溅在身前的地面上，触目惊心。
　　身上的压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那股托着我的柔和力量也悄然撤去。
　　我彻底脱力，向前软倒。
　　没有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一袭雪白的袍袖，仿佛凭空出现，拦在了我与地面之间。清冽的、带着冰雪气息的冷香，霸道地驱散了鼻端浓重的血腥味。
　　我跌进了一个冰冷，却异常坚实的怀抱。
　　视线模糊得厉害，只能看到近在咫尺的一小片雪白衣襟，和其上用银线绣着的、流云般的暗纹。有微凉的指尖，极快地拂过我的手腕。
　　然后，我听到了他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隔着遥远距离的冰冷宣告，而是近在耳畔，低沉，微哑，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终于卸下了一丝重负，又像是陷入了更深的疲惫与……痛楚。
　　他说：
　　“这一关，你过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