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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待改 待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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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太乱了先别看,我晚上慢慢改)
欸?丈夫怎么不理自己了?
郁苏米茫然地抬眼,视力的损伤令他什么都看不清,模糊之中对方像是在看着他,一动不动。
他又试着唤了声。
恍惚中,谢聿寻只觉得一声巨响从自己的脑海里轰然劈下,将他的灵魂生生撕裂成了两半。
他在被依赖,可被依赖的人并不是他;他在被乞求,可被乞求的人也不是他。
酸甜齐齐涌上心头,连谢聿寻也分不清楚自己是谁了。
他奋力将手从那名为郁苏米的桎梏之中挣脱出来,拇指和食指轻微发力迫使对方下巴微微仰起:“我是谁?”
浴室的灯光从上方倾泻下来,在郁苏米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那双眼睛里氤氲着筑巢期特有的水雾,瞳孔微微涣散,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看向谢聿寻。可就在这混沌之中,又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挣扎着、辨认着,试图穿透那层迷雾。
他猛地发力,将手从那近乎桎梏的紧握中挣脱出来。
拇指与食指捏住郁苏米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对方仰起头。灯光从天花板倾泻而下,照亮了郁苏米苍白的脸,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水汽,像沾了晨露的蝶翼。“看着我,”谢聿寻的声音有些发哑,“我是谁?”
郁苏米没有回答。
郁苏米的眼神依旧是蒙着雾的,瞳孔里映出他的影子,却又隔着一层看不穿的薄纱。他没有回答,反而像本能驱使般,轻轻挣动了一下,将谢聿寻的手重新引向自己的小腹。
他只是再一次抬起手,捉住了谢聿寻那只刚刚松开他下巴的手。动作缓慢,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执拗。他将那只手引向自己,隔着湿透的衬衫,贴在了小腹上。
哦,好大一顶绿帽,他近乎麻木地想到。
一回生二回熟,谢聿寻面无表情地借助卸力将手挣了出来。这一次他的动作更轻、更缓,像是怕惊着什么似的。挣脱后,他的手没有立即离开,而是顺着对方的手臂滑上去,绕过肩头,最终落到郁苏米后颈上。
郁苏米的后颈原本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随着他一下一下的摩挲,那些僵硬的肌肉终于开始慢慢软化。
他低低地喘息着,呼出的气息打在谢聿寻后背的上,湿热而滚烫。
尽管联邦法律规定,面对有信息素紊乱风险的omega,陌生alpha出于抢救目的对其进行临时标记属见义勇为,但这一行为的边界极难界定。
谢聿寻单手打开光脑,调出摄像界面,镜头对准自己和怀中的人。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冷静,甚至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疏离:“确定吗?”
谢聿寻扶着omega肩头将他放置回去,omega筑巢期本质上由生物对幼崽的保护欲演化而来,这种巢穴落成之后将会给外警惕其余人的破坏,哪怕是临时标记过自己的伴侣也不行。
且omega会对外界环境的变化变得格外与脆弱,最好不要搬动其离开搭建好的巢穴。
且郁苏米对自己的印象并不好,他得先做好取证。
他低头看着郁苏米。omega的脸埋在他颈窝里,看不清表情,只有那不断颤抖的睫毛扫过他的皮肤,像是蝴蝶垂死的挣扎。
郁苏米的手臂紧紧环在他腰上,隔了好几层湿透的衣物,依然能感觉到他炙热的体温。浴室里的水汽蒸腾上升,将两人的轮廓都模糊成一团氤氲的光影。
尽管现在身体格外虚弱,郁苏米似乎还想着呛他。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几分聚焦。他看着谢聿寻,像是在看一个讨厌的人,又像是在看一根救命稻草。他扯了扯嘴角,那个弧度几乎称得上是一个冷笑。
“废……话。”
两个字,气若游丝,却依然带着刺。
谢聿寻没有生气。他只是垂着眼看他,目光里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腺体处传来的灼烧感还在攀升,那是属于alpha的本能在叫嚣。
你的易感期才过去,你打了不知道多少针抑制剂才压下去,你待着的每一秒都有腺体受不可逆损伤的风险。
可他只是静静地看了郁苏米片刻。
然后他低下头,额头抵在对方的肩窝处,深深吸了一口气。
无花果信息素的味道铺天盖地地涌来,而是属于郁苏米本身的味道。清冽,却又带着某种甜腻的尾调,像是雪山上悄然绽放的花,又像是深夜里一闪而过的梦。
谢聿寻的指尖是凉的,大概是刚才在客厅里攥了太久的冰水杯。郁苏米的皮肤却烫得惊人,像揣着一团火,连带着他的指尖都被焐热了。
他能感觉到手下的腺体在微微震颤,像受惊的小兽,隔着薄薄的抑制贴,也能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omega的信息素。
谢聿寻的牙关咬得太紧,丝丝腥甜从牙龈渗出。他喉口泛起血腥味,那是强行压制本能所带来的反噬。
不能再拖了。
他直起身,手揽过对方的肩头,将郁苏米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这个动作看似强势,却在不经意间护住了对方的后脑,防止他因为姿势不当而扭到脖子。
得了肢体上的允诺,谢聿寻的目光落在郁苏米后颈的那块抑制贴上。
那是一块医用级的强效抑制贴,边缘已经开始卷翘,显然已经在腺体上贴了太久。透过那层半透明的材质,隐约能看到下方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
他低下头,牙齿轻轻叼住抑制贴的边缘。
抑制贴剥离的瞬间,郁苏米的腺体陡然暴露于空气中。覆盖在腺体上方的皮肤红得吓人。
omega的肩膀禁不住瑟缩了下,那是生理性的本能反应。可还没等他缩成一团,谢聿寻搭在他肩上的手臂就强势地将人按了回去。
两个人贴得太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谢聿寻的心跳沉稳而有力,一下一下,像是某种无声的安抚。
而郁对方此刻的心跳则烦乱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紊乱,急促,毫无章法。带得他心烦意乱。
谢聿寻最终自暴自弃般闭上了双眼。
他把下巴搭在郁苏米肩头,牙尖触及那片滚烫的皮肤。他能感觉到对方在这一瞬间绷紧了全身,呼吸都停滞了一秒。
然后,他轻轻扎入。
牙尖刺破皮肤的瞬间,谢聿寻尝到了血的味道。那味道混着郁苏米的信息素,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涌入他的感官。他的本能叫嚣着要更多,要更深,要彻底将这个人占为己有。
可他不能这样。
他尽可能克制着将自己信息素的一小部分注入进去,控制着量,控制着深度,控制着一切可能失控的变量。就像他一直以来做的那样把所有不该有的情绪和欲望都锁进笼子里,只露出最安全的那一面。
那股暖流从咬合处注入,带着抚慰的意味迅速席卷郁苏米的全身。omega因难受而僵直的脊背缓缓放松下来,像是紧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有了松弛的余地。他的呼吸也从急促变得平稳,一下一下,
两个人就这样维持着那个姿势,像是将彼此当成了唯一的支撑。
浴室里的水汽依然在蒸腾般蒸腾着,光脑的摄像头依然在录制,浴缸里的水已经彻底凉透。可这些都不重要了。在这一刻,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两个灵魂在以一种最原始的方式相互依偎。
觉察到omega环着他腰的手力道开始松减,耳际的呼吸也放得平稳,谢聿寻这才放下心来。
他没有立即离开。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又等了片刻,确认郁苏米真的放松下来,才缓缓将唇移开对方的腺体。
郁苏米后颈有了道新添的伤口,细小的血珠取代了原先的痂。那些血珠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像是一颗颗碎裂的红宝石。而伤口周围,正缓缓覆盖上一层属于谢聿寻的信息素,那是他的临时标记。
起码将来至少一周之内,这个人身上都会残留有属于他的一部分。
谢聿寻盯着那处伤口看了片刻,目光幽深得看不见底。
后背不知不觉已经被汗水浸透——有他的,也有郁苏米的。谢聿寻长舒一口气,扶着omega的肩头想要起身。可他刚一动,下腹部传来的异样就让他动作猛地僵住。
闷哼一声,他咬紧了牙关。
这该死的匹配度。
那种感觉太强烈了,强烈到他根本无法忽视。刚才标记时,信息素的交换是双向的,他注入了自己的,也接收了对方的。而此刻,那些属于郁苏米的信息素正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像是一把钥匙,正在试图打开某扇不该打开的门。
谢聿寻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状况,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就现在的情形,郁苏米不知道还要再在这个浴缸里待上多久。这浴室是不能用了,可他总不能就这样出去。孤A寡O共处一室,他这副样子就是活生生的把柄。哪怕他是出于见义勇为才出现在这里,可这副身体的反应不会听任何解释。
深吸一口气,他重新打开光脑,试着调用郁家的智能系统。
出乎意料的是,郁苏米的权限对他完全开放。不知道是因为标记的缘故,还是郁苏米之前就已经将他设为信任用户。谢聿寻没有深究,只是快速调出了家务管家的控制界面。
球形机器人很快滚了过来,圆头圆脑的样子与此刻浴室里的氛围格格不入。谢聿寻非常自来熟地按了按机器人光滑圆溜的头,唤出语音对话框:“还有多余的浴室吗?带我过去,多谢。”
机器人转了转脑袋,发出温和的电子音:“好的,请跟我来。”
谢聿寻最后看了一眼浴缸里的郁苏米。omega已经睡着了,或者是昏过去了,双眼紧紧闭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即使睡着了也无法完全放松。可他攥着什么东西的手却格外用力。
那是谢聿寻的西装外套,被他攥得皱成一团。
谢聿寻的目光在那件外套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转过身,跟着机器人离开了浴室。
。
另一间浴室的门在身后关上。
谢聿寻靠在门上,闭着眼睛缓了几秒,才抬手打开了淋浴。
冰冷的水流顺着肩颈肌肉滑落,重重地冲刷着过度发热的腺体。那种刺骨的寒意让谢聿寻的呼吸一滞,随即,腺体的麻木终于稍稍缓解。
他双手撑在瓷砖墙上,低着头,任由冷水从头顶浇下。
可他越是这样,脑海中那些画面就越是清晰,郁苏米含住他手指的双唇,郁苏米贴在他掌心的温度,郁苏米在他耳边说的那句“是你的孩子”。还有那双眼睛,那双明明涣散却依然在努力辨认他的眼睛。
谢聿寻扯了扯嘴角,想笑,脸上的肌肉却僵着。这种事他不是第一次经历了,上一次郁苏米抱着他的腰哭,说想念“他”做的甜汤时,他就该明白,自己不过是个恰好长得有几分相似的替身。可这一次,“孩子”两个字像淬了冰的针,扎进他的太阳穴,疼得他眼前发黑。
谢聿寻咬紧牙关。
他企图像上次那样借助外力,让脑海中的那些旖旎场景尽数抹去。可他越这样想,郁苏米那张昳丽到令他心惊的面容就愈发深地扎进他的意识里。仿佛失足踏入了泥沼,越是挣扎,就陷得越深。
“郁……”
哪怕他已经用尽了所有思绪,最后关头几近脱口而出的那句呼唤,还是暴露了他这种行为是多么可笑。
谢聿寻猛地睁开眼睛,盯着面前水雾弥漫的镜子。镜中的自己面容模糊,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那眼睛里有一种他太久没有见过的光——那是欲望,也是渴望,更是某种他极力否认的东西。
他抬起手,狠狠砸在瓷砖墙上。
疼。
很好,他需要的就是疼。
在谢聿寻的记忆里,每次联想到和alpha本能相关的东西,他都会下意识感到巨大的反胃。哪怕只是想到,都会感到恶心和作呕。那些年被洗去的记忆或许已经不在了,可那种附骨之蛆般的恶心依旧条件反射般跟着他,使他对所有与之相关的心理、行为,感到由衷的厌恶。
可现在呢?
他看着镜中那张脸,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光,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知道他的理智已经归顺于他的本能,令他这花费了无数支抑制剂才建立起的心理防线,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这一切,只是因为一个临时标记,只是因为一个郁苏米。
冷水依然在冲刷着他的身体,带走表面的热度,却带不走血液里沸腾的那些东西。谢聿寻就那样站着,任由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直到手指都冻得发白,直到身体的反应终于消退。
他关上水,在浴室里站了很久。
再次回到郁苏米所在的浴室时,里面的水汽已经散了大半。
谢聿寻站在门口,,看着浴缸里的人。郁苏米依然沉睡着,姿势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蜷缩着,双手攥着什么抱在怀里。
维持着婴儿在母体中熟睡的姿势,似乎这样就能给他增添些莫须有的安全感。
他的目光落在那件西装外套上。
那是他今天出门前随手拿的一件,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普通的黑色西装。可此刻被郁苏米攥在怀里,皱成一团,却莫名地刺眼。
谢聿寻走过去,在浴缸边蹲下来。
郁苏米睡得很沉,眉头依然微微蹙着,呼吸平稳却浅。筑巢期的高热近乎令他的所有精力告罄,此刻能睡着已经是身体本能的自我保护。谢聿寻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悬在郁苏米脸颊上方,却没有落下去。
他就那样悬空着,用目光描摹着那张脸的轮廓。从额头到眉眼,从鼻梁到嘴唇,一点一点,像是在记下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片刻后他收回手,站起身来。
他把通知书放在浴缸旁边的置物架上,放得很轻,怕吵醒睡着的人。
但他想了想,又将之收了回来。
他这是跟着糊涂了吗。
然后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件西装外套上。
他伸出手,动作极轻地将外套从郁苏米怀里抽出来。睡梦中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眉头蹙得更紧,手指徒劳地抓了抓,却什么也没抓到。
谢聿寻的动作顿了顿。
他竟然想把这件外套留下来,这样郁苏米醒来的时候就能知道……但这又能证明什么呢?
他看着郁苏米那张脸,看着那蹙起的眉头,看着那微微颤抖的睫毛。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他从衣柜里翻出一条干净的浴巾,轻轻地盖在郁苏米身上。
郁苏米的眉头渐渐松开,手指攥住了浴巾的一角。
谢聿寻站在旁边看了他片刻,然后转身离开。
他没有答案。
浴室的灯光格外昏黄,那盏灯照着睡在浴缸里的人,郁苏米身形蜷缩着,手上紧紧攥着那条他给的浴巾。
还有他后颈上那个还在隐隐发烫的、属于谢聿寻的临时标记。
谢聿寻从怀里取出那份复学通知书,他最后看了一眼。这是郁家托他带过来的东西,他在过来之前就想好了出现在这里的托词。
谢聿寻推开门,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入夜特有的凉意。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件还带着郁苏米体温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走进了夜色中。
他将那份文件放到信箱里。随后转身离开。
阳光直直透过窗户倾洒进房间,将米白色的陈设浸染得明黄。
强烈的光照令浴缸中央的omega眼睫颤了颤,好不容易艰难地睁开了眼,就又被这太阳光晃得闭了回去。
浴室窗户开在西边,他这趟醒过来已经是下午了。
昨天突如其来的高热近乎令他烧断了片,他也不知道这烧怎么就退了,四肢像是散架了般,后颈摸着也是也火辣辣的疼。
其余倒也没啥别的异样了,只是嗓子干涩得厉害,像是破了皮,吞咽还比较困难。
迷蒙中他只记得自己似乎又梦到了那个人。
直到这个清晨被一道来电打破。
“你必须过去。”郁父说道,与其说是,不如说是在下达命令。
"别忘了,‘它’还在我们手上。"
郁苏米瞳孔骤然缩小,他苍白细长的指节曲了曲,沉默良久,这才沉闷应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