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猫今天也在找老公呢》况榆

3、第 3 章

　　苏图不知道该怎么说服程钦序，程钦序一直在说他是骗子。可他根本就不是骗子，而且他是有定亲信物的，就是在火车上被人偷了。

　　没办法，他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证明自己真的是猫族，也真的是来找老公的。

　　程钦序僵化了足足三四分钟，手里的几张钞票都不知道飞哪里去了。

　　苏图的猫耳朵是狸花色的，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不安地望着他，想上前，却又怯生生不敢上前，只得等程钦序做出反应。

　　作为新时代信奉科学唯物主义的成年人，程钦序当然是不相信所谓的猫族和猫兽人，怎么可能？！

　　但是他面前的少年切切实实有猫耳朵和猫尾巴。

　　半晌后，程钦序冷冷呵了一声，讥笑问：“你什么时候戴上的？还挺逼真，会动。”

　　苏图没听懂前面一句话，但明白了后面一句话的意思，说逼真就是不相信他，于是他小心翼翼迈上前两步，稍稍低头，脑袋在程钦序的臂膀处蹭了蹭说：“不是假的，是真的。”

　　程钦序不相信，但他还是配合地摸了下苏图的猫耳朵，毛绒绒的质感，非常逼真，和游乐园里的猫耳朵发箍质感完全不同……

　　他仍不愿意相信事实，揪了下苏图的猫耳朵。

　　苏图小声叫说：“痛。”

　　苏图揉自己的小耳朵，瘪着嘴巴，有点不高兴说：“老公你为什么要揪我，我很疼。”

　　程钦序：“……”

　　骗子，肯定是骗子。

　　苏图见程钦序一直不说话，又说：“那你要不要摸摸我的尾巴，我的尾巴也是真的。”

　　苏图的尾巴比普通小猫咪的尾巴要大，而且毛发又茂密又长，他稍稍侧身，尾巴自动勾上了程钦序的手，在程钦序的手心手背挠了挠，痒痒的。

　　程钦序的手指动了动。

　　“老公，你现在相信我不是骗子了吧？我是你隔壁村的小狸花呀，我们从小订了娃娃亲的，说长大以后要结婚，但是你一直不回去，我这才过来找你的……”

　　程钦序：“……”

　　怎么可能？

　　他从小就在这座城市生活，压根没去过农村，拿来的隔壁村？

　　程钦序越听越离谱，微风之中，忽然听见有道幼稚的嗓音说：“妈妈，这里有钱！”

　　程钦序的思绪立马回笼，怕被其他人看到苏图的猫耳朵和猫尾巴，立马拉开车门，将人塞进副驾驶位。

　　紧接着，他从车头绕到驾驶位，坐进车里面。

　　车窗贴防窥膜，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场景，只听到那小孩和家长的对话，说为什么地上会有钞票，今天真是走运。

　　苏图继续盯着程钦序，程钦序坐着一动不动，像是在发呆走神，于是用自己的猫耳朵刮了刮程钦序的手背。

　　程钦序僵硬转头看他，说：“你……你这耳朵和尾巴……咳，能收起来吗？”

　　“可以啊。”

　　说完，苏图的猫耳朵和猫尾巴就不见了。

　　程钦序不信邪，凑过去摸了摸苏图的脑袋，和自己的脑袋没有区别。

　　他张了张嘴，还没说话，苏图就猜到了他的想法，说：“需要我再变出来吗？”

　　“不不……不用了。”

　　说实话，怪吓人的。

　　程钦序的喉结上下滚动，说：“你说，你是哪里来的？”

　　话音刚落，苏图还没有回答，就听见超级响亮的“咕~”

　　苏图捂着肚子：“……”

　　程钦序：“……”

　　苏图可怜巴巴说：“老公我饿了……”

　　“下车吧，带你去吃饭。”

　　苏图乖乖下车，跟在程钦序后面，心里像是有烟花炸开的快乐，果然找到老公以后就有饭吃了，不用再饿肚子了！

　　附近整条街都是吃饭的餐馆，程钦序问：“想吃什么？”

　　苏图眨了眨眼，说：“想吃鱼。”

　　程钦序便带苏图去了一家寿司店，给苏图点了生鱼片、烤鳗鱼、鱼卵沙拉等等，都是苏图爱吃的东西。

　　闻到美味的鱼腥味，苏图大口大口的吃，酣畅淋漓，一下子干了十几碟。

　　程钦让苏图慢点吃，虽然他有一肚子的疑惑想要问，但碍于在外面，很多事情不方便说，就没有开口。只是一昧加餐，然后抱着双臂看苏图吃饭。

　　饿了两天的苏图终于饱餐一顿，他心满意足，摸摸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忍不住打了个嗝，说：“哇，老公，好好吃。”

　　程钦序：“……”

　　程钦序的指关节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说：“商量个事。”

　　“什么事？”

　　“不要叫我老公。”

　　苏图：“……”

　　苏图听到这话，仿佛两只猫耳朵耷拉下来，闷闷不乐哦了一声问：“那我该叫你什么？”

　　“叫我名字，程钦序，或者叫我序哥。”

　　苏图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程钦序结完账，带着苏图出去了，他边走边问：“你有地方去吗？”

　　苏图摇摇头，“我就是来找你的，没有地方去。”

　　“没有亲戚吗？”

　　“没有，我只认识你。”

　　程钦序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家伙可真是莽撞且胆大，一个人来到人生地不熟的陌生世界，就凭着一副火柴人画像妄想能够找到未婚夫，这难道不是异想天开吗？

　　但是程钦序没有说冷嘲热讽打击人的话，沉默坐进车里，又转头看了眼苏图说：“系好安全带。”

　　苏图：“？”

　　程钦序几乎不可察觉地叹声气，朝苏图倾斜身体，亲自给他拉上安全带。他们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短到苏图的眼睫毛看得根根分明，浓密又卷翘，眨眼时就像是掀起了一阵微小的风暴让程钦序晃神。

　　程钦序挪开视线，扣上安全带，带这位奇怪的猫兽人回自己家。

　　路上，程钦序和苏图聊天问：“你们老家没有车吗？系安全带也听不懂。”

　　苏图老实说：“没有，我老家什么也没有，还是到人类世界以后才见识到这么多的东西，以前只是听老师说过。”

　　“嗯？你们还有老师？”

　　“老师年轻的时候来到人类世界生活过一短时间，我所知道的关于人类世界的事都是从他那里听说的。”

　　程钦序有点好奇：“照你这个意思，那我们身边岂不是生活了很多猫兽人？”

　　“是的，但是我们猫兽人很警惕，不会在人类面前暴露自己的形态，听我的老师说，一旦被人类发现我们是猫兽人，就会被抓到实验室去研究，抽血剥皮那种。”

　　苏图说到这儿，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实在是太可怕了。

　　程钦序问：“那你在我的面前暴露自己的猫耳朵？”

　　“因为老公你不相信我呀！”苏图一下子就认真起来说：“而且老公你又不是人类，你也是我们猫族的一员，在你面前暴露不算什么。”

　　程钦序：“………………”

　　“我什么时候变成了猫族一员？”程钦序满是雾水。

　　“你就是呀！”苏图凑近，耸鼻子闻程钦序身上的味道说：“我都闻到了你身上有猫族的信息素。”

　　“信息素是什么鬼？”

　　“就是我们猫族特有的气味，可以通过信息素来辨别是不是自己人，我们和普通猫不一样，会分泌特殊的信息素。”

　　程钦序只用一只手开车，抬起另外一条手臂闻了闻，只闻到了晚上聚餐的一股酒味和烟熏的烤肉味，除此之外就没闻到什么信息素味道。

　　总不可能他们的信息素是烤肉味吧？

　　程钦序还是解释说：“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们猫族的人，我是人类。”

　　“不是的。”苏图道：“老公你只是在人类世界生活久了，因为来到人类世界的年纪太小，又以人的形态生活惯了，所以才会忘记自己其实是猫族成员。”

　　苏图：“如果你不是猫兽人的话，我怎么会闻到你身上的信息素味道呢？”

　　程钦序：“我怎么没有闻到我身上的信息素味道？你说的是什么味道？”

　　苏图抿抿唇说：“就是你身上的味道啊……”

　　车厢一阵沉默，沉默之中又弥漫了几分尴尬，程钦序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跟这家伙仿佛说不明白，他在路边停车，一把截过苏图的画轴，展开。

　　“你好好看看这画，你再看看我，你觉得这画跟我哪里有半点相似的地方？”

　　苏图很认真地看了看画，再看看他，睁着单纯无辜的大眼睛说：“一模一样啊，多像你啊。”

　　程钦序：“这火柴人到底有哪点跟我像啊！”

　　程钦序简直要被这只猫气死了，问：“还是说你看到的画面和我看到的画面其实不一样？你看到的是什么？”

　　苏图不理解但是乖乖作答：“就是你啊。”

　　程钦序：“……”

　　算了，这事说不明白也说不清楚。

　　他认命般将猫咪带回家。

　　程钦序住在市中心，家离公司很近，通勤方便。他的父母退休后便开始全国各地到处旅游，半年前因玩腻了国内的景点，遂到国外旅居，至今未回国。

　　程钦序平常就一个人住，因为不喜欢陌生人到自己家里来，所以连家政阿姨也不请。说起来今晚还是他头一回带人回家，虽然对方也不全然是人，还有半个猫的属性……

　　程钦序收拾出侧卧给苏图住，心想有必要把话说清楚些，遂说：“我呢，就好心收留你一晚，但我还是要说我不是你的未婚夫，也不是你们猫族的成员，你今晚可以在我家睡，但是明天你该干嘛干嘛，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不要喊我老公，也不要纠缠我好吗？”

　　“为什么？”苏图很不高兴，瘪着嘴唇，瓮声瓮气问：“老公，你不喜欢我，不愿意跟我结婚吗？”

　　“我都说了我不是你老公！你到底要我说多少遍啊？！”程钦序被他一句接一句的老公弄得很是暴躁，“而且我们才只见过一面，谈什么喜欢，难道你就见我一面，你就爱上我了吗？”

　　苏图星星眼说：“对啊，老公，我很喜欢你。”

　　程钦序：“……”

　　他严重怀疑面前这人是只花痴猫，见一个爱一个。

　　“不管你怎么说，你明天还是要离开！”

　　苏图耷拉着脑袋仿佛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程钦序不管他，转身推开浴室的门说：“快点过来，我教你怎么用热水。”

　　“这边是热水，这边是冷水，这瓶是沐浴露，这瓶是洗发水，知道吗？”程钦序突然想起什么说：“哦，还有。”

　　他从柜子里面拿出一条干净没用过的毛巾说：“这条毛巾给你用。”

　　程钦序：“你应该知道沐浴露和洗发水是用来干嘛的吧？”

　　“知道，我们老家也是要洗澡的。”

　　“那就好，看来你们老家还没落后到我想象中的地步。”

　　程钦序说完便准备离开侧卧，抬腿走两步，被苏图喊住了。苏图小心翼翼问：“叔叔阿姨呢？”

　　“干嘛？你还打起我爸妈的主意了？”

　　苏图：“我想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问问叔叔，我们的娃娃亲是叔叔和我爸爸订下的，他肯定还记得。”

　　程钦序不屑一顾：“要是真有这回事，我难道不知道吗？说你认错人就是认错人了，你不要再赖着我了，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你再继续找你的未婚夫吧。”

　　说完，程钦序推开门出去了，他莫名其妙有点烦躁，聚餐的时候没喝酒，这会儿却想喝酒了，于是从酒柜挑了瓶酒出来，一个人坐在客厅喝酒。

　　好在苏图没再追出来骚扰他，给他足够安静的空间回想今天的遭遇。

　　程钦序喝着酒，视线不由自主落在茶几上的手机上，顿了半分钟，隔着时差给远在国外的父母打电话。

　　很快电话接通，程母高兴问：“儿子，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程钦序：“……”

　　听到母亲的声音，他这才醒悟自己做了什么事。

　　程钦序咽了咽口水，不知怎么突然有点紧张，像是心脏被什么力量捏成一团，他小心翼翼问：“妈，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什么问题？”

　　“你和我爸……在我小时候给我订了娃……娃亲吗？”

　　电话那端的人突然沉默了，程钦序一下子紧张到极点，随后便听到一阵爆笑，说：“儿子，你在说什么啊？”

　　“你自己找不到对象就开始希望我和你爸爸给你订娃娃亲是吗？哈哈哈……但是真不好意思啊，儿子，我和你爸爸没有给你订过娃娃亲哦，所以你现在是开窍，想谈恋爱了吗？说实话儿子，我还以为你是不婚不恋主义呢！但是我和你爸爸还是很开明的，不会弄什么娃娃亲逼你结——”
　　话还没说完，程钦序听见母亲话头一转说：“老程！你儿子想谈恋爱了，但是又找不到对象，然后问你有没有给他订娃娃亲呢哈哈……”

　　程钦序尴尬地想找个地缝钻下去，不想被爸妈取笑，果断挂断电话。

　　果然！

　　他真不知道自己着了什么道，居然会相信那家伙的鬼！这还用说吗？要么就是那家伙胡说八道讹上了自己，要么就是那家伙认错了人。

　　关键他怎么能差点就相信了呢！

　　都怪这酒，喝得人脑袋都不清醒了。

　　程钦序一阵阵的尴尬，放下酒杯，去洗了个冷水澡冷静冷静。

　　出来以后，他突然想起隔壁房间的苏图，那家伙非常安静，不知道有没有再打什么歪主意。

　　他有点放心不下，蹑手蹑脚走到侧卧门口，轻轻推开房门，结果就看到一只小猫咪窝在床上睡觉。

　　是的，是小猫咪。

　　程钦序屏住呼吸走近，趴在床边观察，苏图是一只长毛狸花猫，正开脸，脸上的黑条花纹非常对称，脑袋抵着尾巴，蜷缩成一团，窝在毛茸茸的毯子上睡觉。

　　程钦序没忍住伸手摸了摸，结果小猫咪无意识蹭了蹭他的指尖，睡得香甜。

　　程钦序静静看了它一会，又轻手轻脚退出房间，回到自己的卧室。

　　这么看来猫族人肯定不假，不然苏图也不会一会儿变成人，一会儿变成猫。

　　但是未婚夫这点，到底是真是假，程钦序暂时还无法分辨。他躺在床上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阳光透过窗帘直接照进卧室，刺在人薄薄的眼皮上。

　　程钦序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戳自己的脸颊，迷迷糊糊睁开眼，结果就看见了一个□□的漂亮少年手脚并跪在自己的床上，眨巴眨巴眼睛，还用手指好奇地戳他。

　　程钦序：“！！！”

　　不是，这家伙怎么没穿衣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