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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狐狸一样的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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溶月又细细看了一会,退到小巷,看了看自己新买的两处宅子,再看看这座荒宅,越看越满意,这荒宅的位置真是极适合自己。将这处宅子悄悄买下,和那边宅子挖通地道,以后自己出门就方便多了。
商掌柜一头雾水地看着自家东家,这溶家到底有多少人,两处宅院还不够吗?
中人心头一紧,不会看上这处宅子了吧?那两处宅子还要吗?中人一激灵,赶紧上前,“小姐,这宅子都荒了好多年了,搬进来还要……”
“这处宅子能联系到主人吗?”溶月出口打断中人乱七八糟的想法。
“啊……”中人还没反应过来,怔愣了一下,才结巴道:“小、小姐……您是说,要买那处‘凶宅’?这宅子不好,几任主人都不顺……”
“你放心,三处宅子我都要。”溶月猜到了中人的心思,“你只管去打听。”
中人一时有点不好意思,脸红了下“这宅子如今的主人颇为神秘,小的也需打听打听,您……当真要买?”中人不相信地看向溶月。
溶月斜睨了中人一眼。
中人一缩头,看着年轻的姑娘神色坚决,虽想不通要这么多宅子干嘛,但有生意做,笑得眯眼弯牙:“是是是,小姐放心,我马上去办!”
溶月让商掌柜和中人先去办理那两处宅院的手续,她绕着那处荒宅,边走边看,待走到一条僻静的小巷子时,头顶被什么东西砸了下。
她抬头望去,逆着午后的阳光,看见院落的屋脊之上,琉璃瓦破损处,竟懒洋洋地躺着一个人。
阳光刺眼,看不清那人的面目,只能看见他穿着一袭绯色锦袍,衣摆恣意地垂在檐边。一条腿曲起,手臂枕在脑后,另一条腿则悠闲地搭在屋脊上,鞋尖恣意地摇晃,他拿起脸上盖着的折扇,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敲在鼻尖,只露出那狐狸一样的狡猾眼睛。
“真是个美人。”溶月心想,“只是这双眼睛怎么这么熟悉?”
察觉到溶月的目光,那人“唰”地一声收起折扇,露出全部脸来。
溶月呼吸一滞,是他,边境集市见到的美男子。
真是……溶月扶额,自己的秘密老被他撞上,
他仍然顶着那张艳丽的面容,就那么斜躺在破败的屋顶上,此时此刻,在阳光的照耀下,美丽张扬的人竟与身下的荒芜有一种奇异的和谐。
他的目光落在溶月身上,就像刚睡醒般慵懒开口,“是你呀小娘子,我看你趴门缝看半天了,是你看上我这宅子了?”
他一开口,溶月便觉得自己瞎了眼,那点因他独卧残垣而生出的美感一下便碎得干干净净。
他手腕一翻,手中折扇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花,飞身下了屋顶,直冲溶月。
溶月心头一凛,本能退避,抬起胳膊,袖箭瞄准此人。但这人身法快如鬼魅,快速欺近身前,抬手拂过溶月发髻,便已如鬼魅般再度飘然退开,稳稳落在三步之外,好整以暇地摇开了折扇。
他举起左手,两指间赫然夹着一片小小的树叶。
“啧,”他歪了歪头,狐狸眼里漾满了促狭的笑意,将那片树叶凑到眼前,故作认真地端详,“我说小娘子这般玉似的人儿,怎么偏往这荒宅破院里钻……原来是这不懂事的叶子勾了魂儿?”
溶月看着他唇角噙着的那丝戏谑笑意,以及眼底一闪而过的、恶作剧得逞般的光亮。
溶月僵在原地,一口气噎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明知他是在戏弄自己,偏偏又抓不住错处——这叶子明明就是他扔到自己头上的,还假装做好事又拿下来。
溶月实在不欲与这小人计较,想转身走开,但又舍不得这宅子。
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被气得凌乱的心跳,硬是挤出一个恨恨的笑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多谢。”
她定了定神,将那股被捉弄的气恼压下去,恢复一贯的冷静神色,“这处宅子,不知公子能否割爱?”
“卖宅子?”男子眉梢挑得更高,折扇“唰”地合拢,在手心轻轻敲打着,“我为什么要卖,我不卖呀?这地我喜欢。”他仍是那副戏谑的表情看着溶月。
溶月被他的“我喜欢”噎得心头一哽,咬咬牙,试图说服他:“你喜欢这里一人高的荒草,还是塌了的照壁,或者是干涸的水池,多少钱你肯卖?”没办法,实在是这宅子的位置太适合自己了。
“钱?”男子折扇在掌心轻快地敲打着,他靠近一步,那双狐狸眼凑到溶月跟前,黑白分明的眼睛眨了眨,“小娘子,你倒是说说,你能出什么价?”
溶月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眼前这人一看便知不是缺钱的主,只是不知他是什么身份,这处宅子想谈下来不容易,但溶月自从接手荣氏商行,生意再难也要试着谈,她先试着抛出一个超出荒宅行情的价格,“我按旁边这处宅子价格,三千两,怎么样?”
“三千两啊……”男子故意拉长音调,看着溶月一本正经出价的样子,忽然笑了,那笑容真切了几分,“这处宅子我甚是喜爱,银子我不缺,你若能答应我三件事,我可以考虑把它送给你。”
送?三件事?溶月简直要被他给气笑了。莫名其妙的人,一张口便是三件事,他当他是谁啊?三件事的代价,岂是三千两银子能衡量的?这人分明是在胡搅蛮缠!
但她实在不忍放弃,还是试着开口,“哪三件事?”
“这才对嘛,”殷宣用扇子点点她,溶月没躲过,被她敲了一下头。
偷袭得逞,男子笑容灿烂像偷了腥的猫,“谈生意,也得讲个你情我愿,心情愉悦不是?”他竖起一根修长的手指,“第一件事嘛,你叫什么名字?”
溶月一愣,随即有种被耍了的感觉:“你在这看半天了,我所为何来,你难道不清楚?打听我的姓名,对你……应该不难吧?”
“那可不一样,”男子摇了摇扇子,认真地看向溶月,“我就想你自己告诉我。”
溶月被这人弄得莫名其妙:“那另外两件是什么?”
“一件一件来嘛,急什么。”殷宣答得轻松,全然不在意她的戒备。
溶月折腾半天,再喜欢,也不想与这难缠的人打交道,心头火起,这没谱的买卖!害她在这浪费了半天时间。她当即转身,“既如此,这宅子我不要了,你留着慢慢欣赏吧!”
“哎哎哎!”男子跟在她身后叫道,夸张地说道:“你这人,同旁人谈生意也是这般吗?”
“三千两,不卖拉倒。”溶月回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就三件事,不买拉倒。”殷宣学着她的腔调和神情,笑嘻嘻地回了过来。
溶月不再废话,抬步便走。
“好好好,卖卖卖!”殷宣懒洋洋地追上来,走在溶月身侧,探出头,在溶月身前,带着几分妥协的笑意,“三千两就三千两。不过嘛……你得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溶月脚步停下,侧过身,却不料差点碰上男子的下颌,随即后退道:“告诉了,便立时签契?”
“自然,我说话算话。”他扇子一收,指了指自己,一副“童叟无欺”的模样。
“……溶月。”她吐出两个字,清晰干脆。
“月儿呀,”男子立刻顺杆儿爬,笑得狐狸眼弯了起来,“你放心,我一会儿就派人将房契送到荣氏商行,咱们立时交接。”
“是溶、月。”溶月重重地、一字一顿地纠正,他在这半天了,果真是什么都知道,还在这装。
“好的,月儿。”男子仿佛没听见她的纠正,从善如流地又叫了一声,话音未落,那绯色身影已如鬼魅般向后掠去,倏忽便不见了踪影。
溶月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心想,她该不会……是被他戏耍了吧?
怀着气闷的心情刚回到荣氏商行,外头便有伙计来报,说有人求见,递上了一只锦盒。
溶月打开,里面正是那处旧宅的房契地契,“这人还算……守信。”溶月捏着房契,想起男子那昳丽的美貌,作为女子也是羡慕不已,吩咐伙计拿三千两银票给送东西来的人,伙计一会便回来告知溶月,人已经不见了。
可真是和他的主子一样,跑得飞快。
溶月看着手里的锦盒,怎么感觉,像是拿到了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商掌柜回来得比预料中快些,将房契地契纸递给溶月。“小姐,这两处宅子的契约都办妥了,只是那处宅子中人还没打探到消息。”
溶月将房契仔细收好,递给商掌柜一只锦盒,商掌柜打开一看,赫然便是那处宅子的房契和地契,他惊讶道:“小姐,你找见屋主了吗?”
溶月点点头,“你明天拿去把契约尽快办了,不要让旁人知晓。”
跟着溶月跑了多半天,商掌柜都有些疲惫,想到溶月还受着伤,他收好锦盒,不算老却沧桑的脸上满是关切地望向溶月:“小姐,您身上伤未痊愈,脸色瞧着不大好,我在这盯着,一有消息立刻报给您,您不如先去歇息?”
溶月摇摇头,目光投向门外渐暗的天色,声音里是掩不住的担忧:“我睡不着。青黛他们一点消息都没有,我实在不放心。”
“商掌柜,”她再次开口,“明日一早,你便着手安排两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