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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江凌受伤 ...

  •   阿满他们没有走得太快,一直走的官道,终于在第三日晌午,在泽州城等到了溶月。二人已疲惫不堪,勉强坚持到客栈,一头栽倒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

      直到第二天天亮,溶月才醒过来,连日的疲乏得到缓解,用过早膳,一行人来到码头,赁了条船,谈好价格,改道水路前往京城,这样能轻松些。

      船只离岸,将两岸的青山与城镇缓缓抛在身后,溶月多数时间待在舱内,谋划着自己的生意版图,只偶尔到船头透气。

      却不料晚上行船时,船夫忽地喊道:“水里有东西!好像是个人。”船夫见怪不怪,这种事常有,失足落水的、不想活的。他招呼同伴拿出钩子向黑影靠去。

      溶月闻声立刻走出船舱。青黛和小棠也紧随其后。

      “靠过去!快!”船夫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团黑影,几人终于看清,
      的确是一个人,浮沉于江水之中。

      阿满搭手,将人捞了上来,人被拖上了甲板,发出沉重的闷响。是个身形高大的男子,腹部衣衫破损,被人一剑刺穿,皮肉外翻。

      小棠已蹲下身,探向颈侧,又迅速翻开眼皮查看,摇了摇头,“已经死了。”

      青黛吓得哆哆嗦嗦,紧紧拽住溶月的衣袖。

      溶月凝神看向此人,觉得像在那见过,突然她猛地想起。

      这张脸,就在不久前的溶府见过,此人应是江凌的侍卫。

      上次江凌受伤明显便是刀伤,这次连侍卫也殒命了,恐怕是遇到危险了。

      “小棠,你能看出来他死了有多久了吗?”

      小棠再次蹲下,片刻后,她抬头:“刚死不久,他……应是受伤后落水,最终失血过多或溺水而亡。”

      “老丈,”溶月转向经验最丰富的船老大,“加快船速,向前方赶去,熄灭所有烛火,不要让人发现咱们”

      “小姐?前面危险,恐是有水匪!”阿满惊愕的提醒道,青黛更是脸色惨白。

      “此人我认识,救人如救火,大家赶快做好准备,老丈,我加十倍船资,还请大家沿水路仔细搜寻!”

      客船像离弦的箭一般,快速向上游驶去。

      溶月站在船头,披着墨绿色披风,仔细看着漆黑的江水,她心中并无把握,也不知江凌是生是死,其实她自己也分不清为什么紧张,究竟是担心江凌这个人,还是因为江凌救过自己,毕竟那一箭若不是江凌,自己完全没察觉到。

      忽然,一个船工低呼:“那边!峭壁下面,石头缝里……好像有东西卡着!”

      “再靠近些!小心礁石!”溶月低声吩咐,盼着是江凌,也盼他还没死。

      船小心翼翼地靠过去,终于勉强看清——是一个蜷缩在石缝间的人!大半身子在冰冷的江水里,只有头颈和部分肩膀被石头卡住,才未被冲走。那人一动不动,散乱的黑发贴在苍白的脸上,衣衫上沾染着大片深色污渍,不知是不是血。

      即使光线昏暗,但溶月还是看清了,那人虽面容模糊,但身形轮廓,还有那虽昏迷却与生俱来的清贵与孤傲。

      除了江凌还能是谁。

      “快!救人!”溶月低声说道,怕引来江凌的仇家。船工下到水中,将江凌从石缝间解救出来,拖着他,上了大船。

      “轻些”溶月上前,搭手将江凌小心翼翼地拽上来,终于看清了江凌的状况——他双眼紧闭,唇色惨白如纸,额角有擦伤,右手臂不自然地弯曲,像是骨折,前胸、右腰等处皆有血迹渗出,不知是刀伤还是擦伤,最严重的是腹部,和那死去的侍卫一样,一剑贯穿,他浑身冰凉,气息几乎难以察觉,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证明他还活着。

      “快!用船板!”溶月竭力维持着镇定,众人合力将毫无知觉的江凌移上去。

      “去我舱房!”溶月一边疾步跟着,一边连声吩咐。青黛已吓得说不出话,只死死跟着溶月。

      阿满和船工抬着木板,将人安置在溶月舱房的床榻上。

      溶月让其他人下去,吩咐抓紧找码头靠岸,只留下自己的人来救治江凌,自己亲自给小棠打下手。

      溶月守在榻边,按照小棠的吩咐,拿起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江凌身上衣衫。她的指尖微颤,但动作却不迟疑,衣衫褪去,露出那处最致命的,仍有血水缓慢渗出的腹部贯穿伤,以及被鲜血又重新染红的素白布条。

      溶月一时间看着手里布条,觉得很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腹部贯穿伤是最险的,幸而剑锋偏了一寸,未伤及脏腑,不至当场毙命,右臂骨折,需立刻正骨固定。胸前腰侧多为刀剑划伤,并无大碍,但失血已然不少。”小棠凝重的语气打断溶月的思考,她随手扔下手里的布条,开始配合小棠。

      小棠快速说着,“小姐,我先处理最急的腹部伤口。”

      “好,你尽管放手救治。”“青黛,把我的护心丹拿来。”溶月毫不犹豫吩咐道。

      “小姐,不可,那药极其珍贵,我们也只有一枚。”青黛急得眼圈发红。

      “青黛!”溶月目光如寒星,看向青黛,“再珍贵的药用到该用的人身上,才算发挥了价值,此刻人命关天,他救过我,我岂能见死不救。”

      青黛抹了下眼睛,从一个锁着的随身小箱中,取出药匣,递到溶月面前。

      溶月接过,用温水将药化开,但江凌牙关紧咬,她只得用银匙蘸了药水,一点点润湿他的薄唇,缓缓将药送入。

      这边,小棠已用药酒,快速清洗江凌伤口,昏迷中的江凌身体猛地一颤,额际渗出冷汗。

      她取出金疮止血散,撒在伤口,又拿出缝合线,看向溶月:“小姐,请按住他,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大幅移动,我要缝合伤口”

      溶月双手稳稳按住江凌冰凉的肩膀,阿满用力按住江凌的双腿,小棠手中的银针精准地穿过伤口边缘,针刺入皮的瞬间,江凌痛苦地闷哼一声,身体下意识地想蜷缩,却被溶月和阿满牢牢按住。

      终于,腹部的伤口缝合完毕,敷上厚厚的膏药,溶月扶着昏迷的江凌轻轻坐起,准备进行包扎,却不小心触摸到他的后背,入手满是沟壑,她看向自己手下覆盖着的肌肤。

      全是伤痕。

      不是刀伤、不是剑伤,全是令人触目惊心的鞭痕,她见过下人受罚,走南闯北的这几年也在别人的脸上胳膊上见过同样的伤痕,就是鞭伤。

      只是他……他不是什么世子吗?父亲对他那般尊敬还有一些战战兢兢。这样的人,又有谁敢对他使用刑罚,又有谁能让一个世子,承受如此频繁、如此严厉的鞭刑?

      握着绷带的手,不自觉的紧紧握住,溶月深吸一口气,动作更加轻柔,虽然知道那些鞭伤早已不疼,但仿佛还是怕弄疼江凌,情不自禁的叮嘱小棠动作再轻些。

      小棠快速地完成了包扎,溶月才将江凌轻轻放平,为他盖好薄被。虽然他面色依旧死白,气息却稍微明显了些,不再像刚救起来时那般微弱。

      做完这些,小棠的衣衫已被汗水浸透。再次搭上脉搏,江凌的心脉总算稳住了!溶月的心放下大半,让小棠和青黛去休息,自己亲自守着江凌。

      溶月看着榻上面无血色、仿佛一触即碎的江凌,心头沉甸甸的,不知是遇到水匪,还是有人要刺杀他,若是刺杀,恐怕上次不是冲玄霜砚,而是冲江凌吧。自己救下他,后面行程肯定不会太平,还要细细想一下。

      溶月坐在脚踏上,望着江凌昏迷中依旧紧蹙的眉头,轻轻靠在床边沉沉睡去。

      溶月是被舱门外阿满刻意压低、却急切的声音唤醒的。

      “小姐,船已到泽州码头了。”阿满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溶月猛地惊醒,感觉到右臂一阵酸麻刺痛,她伏在榻边已睡了小半晚,胳膊被压麻了,半边身子都僵硬了。
      她撑着发麻的身子站起来,打开舱门“告诉船家,先靠岸歇下,天亮之前,我们暂不下船,也莫要惊扰旁人,让阿福先去找租赁马车的地方,一开市,先租赁马车和马匹,接下来,我们坐马车走。”

      此刻天还未亮,带着一个重伤昏迷的人贸然出现在这鱼龙混杂的陌生码头,太引人注意。

      阿满领命退下,僵直的颈项和手臂也开始好转,她看向榻上的江凌。他依旧昏迷,但呼吸却均匀了些。

      天色尚早,溶月给江凌用小勺喂了些水,试了试额头,发觉他有些热,又用毛巾替他细细擦拭了额头,帮他盖被子时,看到了床上染血的布,脑子轰的一下,想起来这是什么。

      幸亏此时没人,溶月通红的脸颊没人发现,当时那种情况下,不觉羞赧,现下,溶月真要被江凌气死了,“这人怎么想的,干嘛还带着,一块破布还收起来,他醒过来要是发现不见了,会怎么想,真是好尴尬!”溶月无语的将布条收起来,塞进怀里,准备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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