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新时代》天空使者

7、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清晨的阳光刚漫过窗帘，林远就跟衣柜展开了一场殊死搏斗。
　　他翻箱倒柜，那些陪他熬过三年居家时光的T恤运动裤被扔了一地，全是些在新时代男性里也算“硬汉风格”的行头。可张静之留给他的“职场装备”，却清一色是修身小西装、丝质收腰衬衫——这是新时代专为150+公分男性设计的职业装，主打一个“精致显颜值”，领口的弧度、腰线的剪裁，全是为了突出男性的“娇俏感”。
　　林远硬着头皮套上一件烟灰色衬衫，肩线倒是贴合，可撑不起半点气场，衣摆长到能盖住屁股，裤腿刚到脚踝，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腿。他对着镜子扯了扯衣领，活脱脱一个偷穿大人衣服的“贵公子摆件”，哪里还有半分当年职场精英的影子。
　　“哟，爸，这是要去选美啊？”
　　林萍叼着牙刷凑过来，一眼就看到了镜子里的他，当即吹了声口哨。12岁的姑娘已经172公分，居高临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顺手把自己别在书包上的星黛露胸针摘下来，精准地别在了他的西装领上。
　　“别乱动！”林远急得跳脚，伸手去够，却只够到女儿的胳膊肘，“我是去上班，不是去当吉祥物！”
　　“这叫中和气场。”林萍一本正经，“你这张脸在男人堆里就是天花板，再配这硬邦邦的西装，太有距离感了。戴个胸针，显得平易近人。”
　　林远气鼓鼓地把胸针藏进口袋，心里把张静之骂了八百遍。合着她不是给自己准备职场装，是给自己准备“展示装”呢？
　　揣着一肚子憋屈，林远开着他的微型电动车，一路龟速挪到了CBD顶层的“薇创品牌孵化公司”。
　　刚进大门，两个1米85的前台小姐姐就齐齐看了过来。她们没有像林远担心的那样把他当成“小朋友”，反而眼睛瞬间亮了，手里的打卡机都差点没拿稳，却又不约而同地收敛了目光，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在这个男人普遍150公分上下的时代，林远154公分的身高本就比平均线高了那么零点几，更别提他那张在男性里堪称顶配的脸——剑眉星目，鼻梁挺直，皮肤是新时代男性少有的健康麦色，没有刻意美白的寡淡，配上修身衬衫勾勒出的纤细腰肢，颜值直接杀疯了。
　　只是这几年性别角色反转，让女人们也还没完全适应这种“欣赏男性颜值”的节奏，好奇里总带着点拘谨。
　　“您好！请问您是？”左边的前台小姐姐声音软了八度，却刻意保持着职业距离。
　　林远掏出工牌，梗着脖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气势：“我是王总的助理，林远。”
　　“林远？！”
　　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七八个女员工探出头来，偷偷打量着他。有人扒着同事的肩膀小声嘀咕：“天呐，这脸也太绝了吧？比我家那位天天敷面膜的好看十倍”，还有人想伸手摸一摸他柔软的头发，手抬到一半又缩了回去，脸上带着几分羞赧。
　　林远那点倔强的闪躲，配上微微泛红的耳根，非但没让人觉得冒犯，反而更显清俊。走廊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却没人敢上前搭话——毕竟，新时代的职场里，女人们也在学着把握分寸，既不像旧时代那样轻视女性，也不至于对男性过度放肆。林远的脸瞬间热得能煎鸡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不容易挤进王薇的办公室，林远刚松了口气，就被眼前的景象压得呼吸一滞。
　　王薇的办公室比张静之的书房还大上一圈，办公桌是张静之特意让人定制的宽幅款式，却没刻意加高——毕竟新时代的家具也在逐步适配男女身高的变化，背后的落地窗能俯瞰大半个城市。而办公桌后坐着的女人，正是王薇。
　　疫情前的王薇，身高165公分，是张静之在商学院的黄金搭档，也是小有名气的品牌咨询公司合伙人。那时候的她一头长卷发，眉眼温婉，踩着细高跟穿梭在商务酒会，靠脑子吃饭的她常说：“身高和力气，从来都不是职场的通行证。”
　　可现在，亚特兰蒂斯病毒给了她7公分的增幅，身高定格在175公分，恰好卡在新时代女性的平均身高线上。
　　常年健身让她原本纤细的肩背变得宽厚有力，一头长卷发早就换成了利落的短发，细高跟也变成了稳当的乐福鞋——不是不爱美，只是新的身体比例让那些精致配饰显得格格不入，更重要的是，她还在适应自己这副“充满力量”的新身躯。她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往那一站，没有刻意的压迫感，却自带一股“说一不二”的强势气场。
　　林远站在她面前，只到她的肩膀。
　　王薇放下手中的钢笔，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里却没什么恶意：“张静之没骗我，你这张脸，确实有资本让她护着。”
　　话音刚落，一叠比林远半个身子还高的文件就被她轻轻推了过来，“啪”的一声砸在办公桌上——她刻意收了力气，怕直接扔过去会让林远接不住。
　　“下班前，把这些文件按项目分类归档，重点标注风险点。”王薇的声音洪亮却不刺耳，带着职场老手的干脆，“颜值高归颜值高，干活别掉链子。我这儿不养闲人，哪怕你是张静之送来的。”她的话听着硬，却藏着一丝对旧友的妥协，毕竟，谁都还在适应这个全新的世界。
　　林远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上前搬文件。可那些文件实在太沉，他刚抱起来，就觉得胳膊一软，整个人带着文件堆狼狈地摔在了地上，纸张散落一地。
　　他以为会迎来一阵嘲笑，或者王薇的不满。可王薇只是挑眉看了他一眼，非但没笑，反而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双手套递过来：“地上凉，别冻着。赶紧收拾，我去里间打个电话。”说完，就转身进了休息室，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林远松了口气，手忙脚乱地捡文件。
　　现在的身高足以让他坐在高大的办公椅上从容办公，只是这副身板的力气，确实撑不起太多重物。
　　他将文件分批次抱到桌上，开始分门别类地整理，指尖划过纸页时，还能看到旧时代职场留下的薄茧。
　　刚忙到一半，一个穿着职业套装、气场同样干练的女人走了进来，是公司的运营主管李姐。
　　李姐早就看不惯林远这种“靠关系进来”的员工，见他蹲在地上捡文件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却也只是远远站着，没有上前刻意刁难。
　　直到王薇的电话打过来，让她把一份外贸合同交给林远翻译，她才顺势把文件放在林远面前的桌上，声音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却也没敢太过分：“林助理，王总让你半小时内把这份合同翻译成英文，重点标注隐藏条款。张总的人，能力应该不差吧？”
　　林远看着那份密密麻麻的英文合同，心里瞬间凉了半截。半小时？这根本是故意刁难！
　　可下一秒，旧时代职场精英的骄傲就从心底涌了上来。他大学时是英语系学霸，当年在跨国公司做项目经理，翻译这种合同比喝水还快！
　　林远咬了咬牙，径直坐在办公椅上，噼里啪啦地敲起了键盘。他的手指纤细却灵活，在键盘上翻飞如飞，不仅精准翻译了合同内容，还把里面的隐藏风险点、对甲方不利的条款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25分钟，刚好。
　　林远把打印好的合同递给李姐，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憋着一股劲。李姐接过合同，原本想挑点毛病，可越看脸色越铁青，到最后，连一个标点符号的错误都没找到。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闷声说了句“谢谢”，转身走了——她或许看不惯关系户，却也还在学着尊重有能力的人，哪怕对方是个身高只有154公分的男人。
　　“有点东西，不是光长了张好看的脸。”
　　王薇不知何时从里间走了出来，扫了一眼合同上的标注，又看了看坐在办公椅上、一脸倔强的林远，语气里没了之前的冷淡，多了几分认可。
　　林远挺直了腰板，心里乐开了花。这一局，他赢了！
　　下午的办公室突然一阵骚动，原来是公司的大型打印机卡纸了。两个身材高大的女同事围在机器旁，一脸无奈——她们有力气，却没修机器的经验，更怕自己力气太大把精密的零件拆坏。机器发出“嘎吱嘎吱”的哀鸣，纸槽里的纸张卷成了一团乱麻。
　　“让开！我来试试！”
　　林远想都没想就挤了进去。他的身材，在两个“高个”女同事中间显得格外灵活，不用弯腰太多就能看清打印机内部的构造。他凭着以前在公司修机器的经验，精准地找到了卡纸的位置，小心翼翼地把纸抽了出来，还顺便清理了机器内部的灰尘。
　　等他直起身，脸上沾了点灰，却一脸得意。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叹，却没人上前过分热情地围堵。
　　“林助理也太厉害了吧！”
　　“没想到你还会修打印机，太靠谱了！”
　　“以后打印机卡壳，终于不用愁了！”
　　女人们的夸赞带着真心实意，却也保持着恰当的距离，她们还在学着如何与这个时代的男性相处——不轻视，不宠溺，只是平等地认可对方的能力。林远拍了拍手上的灰，假装淡定地回到自己的工位，心里却早就乐开了花。终于！终于不是靠脸或者“被照顾”刷存在感了！
　　下班的铃声刚响，林远就拎起包准备溜之大吉。可刚走到公司楼下，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张静之推开车门走了下来，接近180公分的身高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她径直走到林远面前，不顾周围员工的目光，一把拦腰搂住了，直接塞进了副驾——这个动作她做了多次，却还是偶尔会控制不好力气，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姿势，怕弄疼他。
　　“今天没被人欺负吧？”
　　张静之语气里的宠溺藏都藏不住，却也没在大庭广众下过分亲昵。
　　林远的脸瞬间红了，刚想反驳，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张静之，你倒是会挑人。”
　　王薇靠在自己的车边，高挑的身材配上乐福鞋，气场丝毫不输张静之。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车里的林远，语气里带着几分欣赏，“你家这位，比我想象中有意思多了。”
　　顿了顿，她又对林远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试探：“明天能不能带份早餐？我听说你做的榴莲酥特别好吃——张静之跟我提过好多次，要是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张静之挑了挑眉，没说话，一脚油门就把车开了出去。
　　林远坐在副驾上，看着身边气场全开的张静之，想到明天要给王薇做榴莲酥，心里忍不住哀嚎。
　　这哪是上班啊，这分明是进了双女主的“虎狼窝”！可他心里也清楚，无论是张静之还是王薇，都还在学着适应这个全新的世界，她们的强势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回到家，林远刚想瘫在沙发上歇会儿，林萍就举着手机一阵风似的跑了过来，兴奋地大喊：“爸！你火了！你火了！”
　　林远接过手机一看，瞬间傻眼了。公司的女同事把他修打印机的视频发在了业主群里，标题赫然是“我们公司的宝藏助理！颜值高还会修机器”。
　　下面的评论更是炸开了锅，有人夸他手艺好，有人舔他的颜，甚至还有人问：“林助理缺不缺女朋友？175公分，有房有车，性格温和！”
　　“我丢……”林远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这时候，张静之的声音从厨房传了过来：“明天的榴莲酥材料我买好了，你早点起来做，别迟到——对了，把星黛露胸针戴上，王薇那丫头其实挺喜欢可爱的东西，就是不好意思说。”
　　林远瘫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心里默默念道：154公分又怎么了？这个世界的女人们在适应，我也在适应！老子不仅能修打印机、翻译合同，以后还要让这群新时代的女性知道，什么叫“颜值与实力并存，精神180”的职场男人！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星黛露胸针，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或许，这个虎狼窝，也没那么可怕。
　　或许，这个全新的世界，也没那么难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