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新时代》天空使者

4、球场边的“小不点”

　　周末，林萍有场比赛。

　　张静之飞去新加坡开会，无法到场。作为家里目前的“最高长官”（虽然只是代理），我理所当然地承担起了送女儿参赛并加油助威的重任。

　　我开着那辆为“特殊人群”设计的微型电动车，载着林萍和她的装备，前往市体育馆。

　　路上，林萍有些兴奋：“爸，我们这次对手是实验一小，她们有个中锋，听说快1米95了！”

　　“1米95？”我差点没握稳方向盘。

　　我的天，那是什么概念？那是篮筐的高度！

　　“是啊，据说她妈以前是女排队员，她爸虽然不高，但她这基因突变太厉害了。”林萍的语气里满是竞技者的兴奋。

　　我默默地想：那位父亲，身高估计也就一米五左右，平时在家是不是得仰着头看女儿说话？

　　到了体育馆，停车场里全是像我这样“袖珍”的男家长们。

　　我锁好车，跟在林萍后面。此刻的我，在一群身高普遍在1米75以上的女性（无论是球员还是家长）中间，显得格外渺小。我和林萍走在一起，看起来更像是姐弟，而不是父女。

　　这种角色错位感，让我心里有点堵。

　　走进体育馆，喧闹声和汗水味扑面而来。

　　这里是巨人的竞技场。

　　“林爸！这边！”

　　是李明，我的发小。他正站在观众席入口，手里攥着一瓶水，看起来比我还紧张。他儿子小明，那个五年级就1米52的“小竹竿”，此刻正依偎在他身边。

　　“老李，你也来了。”我走过去，下意识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能轻松拍到他的肩膀，这让我获得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心理补偿。

　　“林哥，你可算来了。”李明像见到了主心骨，“你看那边……”

　　他用下巴指了指热身场地。

　　我顺着看去。

　　那一瞬间，我感到了一种来自远古巨兽的压迫感。

　　实验一小的篮球队。

　　她们站在那，像一排移动的摩天大楼。

　　为首的中锋，就是那个传说中的人物。

　　我的妈呀！

　　她大概真的有1米95！

　　她甚至不需要做什么动作，仅仅是站着，就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气场。她的腿比我整个人都长，肩膀宽得像一堵墙。她低头跟队友说话，都得弯下腰，像个成年人在跟小学生交流。

　　她轻轻跳了一下，做了一个简单的拉伸。

　　那一跳，感觉地板都震了一下。

　　我旁边的李明哆嗦了一下，手里的水瓶差点掉地上。

　　“林哥，你说，这还是女孩子吗？这……这是人类吗？”李明的声音都在打颤。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镇定：“老李，淡定。这是体育竞技，讲究技巧和配合。不是比谁块头大。”（虽然这话说出来，连我自己都不信。）

　　“可是……差距太大了啊！”李明指着自己的儿子，“你看小明，才五年级，都1米52了。我以为他长得够快了，结果在这群‘女娲毕设’面前，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他说得没错。

　　在那群平均身高1米80以上的“女巨人”面前，我们这些身为父亲的男人，显得如此渺小和脆弱。

　　更让我感到“扎心”的一幕，发生在观众席上。

　　热身场地的另一边，是实验一小的加油团。

　　清一色的男生。

　　但不是我们这种成年男性，而是一群大概十三四岁的少年。

　　他们穿着统一的应援T恤，手里举着巨大的荧光牌，上面写着：“王霸霸，加油！”“守护全世界最好的中锋！”

　　这些男孩，身高大概在1米35到1米45之间。

　　他们站在那，仰望着场上的女球员，眼神里充满了崇拜、狂热和爱慕。

　　关键在于他们的体型。

　　这些男孩子，一个个都长得瘦瘦小小，像没发育好的豆芽菜。胳膊细得好像一折就断，看起来弱不禁风。

　　他们举着那些巨大的牌子，在那声嘶力竭地喊着：“王心凌！MVP！”

　　声音稚嫩而尖锐。

　　我看着那群男孩，又看看场上的“1米95女巨人”，心里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我推了推身边的李明，用一种极其“不经意”的语气说：“老李，你看那群小男生，才多大点？就这么狂热？”

　　李明叹了口气：“林哥，你没看出来吗？那是‘护食’。现在的男孩子，发育得晚，身体也比以前弱。他们崇拜这种强壮的女生，觉得那是力量的象征，是保护神。”

　　“保护神？”

　　“是啊。你想啊，以后要是找对象，这种强壮的女生，能赚钱，能扛米，还能保护他们这种‘娇弱’的男生。你看那群小男生，以后的择偶标准，估计就是这种能一手扛起家庭重担的‘女巨人’。”

　　我：“……”

　　我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想我林远，154公分，在男人堆里算“高富帅”，自认为还有点“小鲜肉”的潜质。结果到了下一代，审美竟然变成了这样！

　　喜欢1米90+的？而且还是为了“被保护”？

　　那我们这种虽然不高，但还算结实的150+男性，岂不是连“弟弟”都做不成，直接成了“需要被照顾的弟弟”？

　　“林哥，你说林萍以后，会不会也找个这么高的男朋友？”李明的一句话，直接击穿了我的心理防线。

　　“胡说八道！”我瞪了他一眼，“林萍是我女儿，她跟别的女孩不一样！她……她至少得找个1米70左右的，正常的！”

　　但我说这话的时候，底气明显不足。

　　因为我看到林萍正在场边热身，她看着那个1米95的中锋，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反感，反而充满了战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完了。

　　我感觉我的女儿，正在离我远去。

　　比赛开始了。

　　双方队员入场。

　　那个1米95的中锋，往篮下一站，就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裁判吹响哨声。

　　比赛一开始，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那个中锋在篮下建立了绝对的统治区。林萍和队友们跳起来抢篮板，人家站着不动就能盖帽。

　　有一次，林萍好不容易抢到进攻篮板准备上篮，那个中锋从天而降，一巴掌把球扇飞。

　　球带着风声飞向观众席。

　　“小心！”

　　我下意识地喊了一声，一把将旁边的李明和他儿子拉到我身后。

　　那球砸在栏杆上弹了回去。

　　好险！

　　要是被砸中，我这154公分的小身板，估计得直接进医院。

　　李明被我护在身后，感激地说：“谢了啊，林哥。”

　　我没说话，眼睛死死盯着场上。

　　那个扇飞球的中锋，似乎觉得不好意思，对着我们这边微微鞠了一躬。

　　那一躬，在我的视角看来，那巨大的身影遮天蔽日，像是一块巨石朝我压了下来。

　　我……我竟然被一个未成年女孩给“威慑”到了！

　　这太耻辱了！

　　中场休息，林萍下来喝水，小脸通红，满是憋屈。

　　“爸，那个女的，太强了。”

　　“没事，萍儿，别灰心。篮球是圆的。下半场打配合，别跟她硬碰硬。”我鼓励她。

　　林萍点了点头，眼神重新坚定。

　　下半场开始。

　　林萍加快了进攻节奏，像一条泥鳅一样穿梭。

　　有一次，她甚至突破了那个1米95中锋的防守，上篮得分！

　　“好球！”

　　我激动地从座位上跳起来振臂高呼。

　　李明也跟着喊：“林萍！牛逼！”

　　我们的喊声，在一群“小男生”的加油声中，显得格外突兀。

　　林萍回头冲我笑了笑，比了个“OK”。

　　那一刻，我感觉我的血都沸腾了。

　　然而，下一刻，那个1米95的中锋认真了起来。

　　她开始全场追着林萍跑。

　　林萍的速度快？在绝对的步幅差距面前，速度失去了意义。

　　那个中锋，一步能跨出林萍两步的距离。

　　林萍刚运球过半场，就被她像山一样堵住。对方直接把球捅掉，然后捡起球，运着球冲向前场！

　　一个1米95的中锋运球快攻。

　　画面极具冲击力。

　　她冲到篮下，面对林萍的补防，直接一个双手扣篮！

　　“哐！”

　　整个篮架都在剧烈摇晃。

　　整个体育馆，瞬间安静。

　　然后，是那群1米35的“小男生”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尖叫：

　　“王霸霸！我爱你！”

　　“太帅了！这就是我的女神！”

　　我旁边的李明，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默默地拿起水瓶，喝了一口水。

　　水是凉的，我的心，更凉。

　　这就是差距。

　　比赛毫无悬念地结束了。

　　林萍她们输了。

　　那个1米95的中锋，拿下了50分，20个篮板的恐怖数据。

　　赛后，双方握手。

　　林萍站在那个中锋面前，显得那么娇小。对方笑着拍了拍林萍的头——她是真把林萍当小孩子了。

　　我看着那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回家的路上，林萍情绪低落。

　　“爸，我是不是很没用？”

　　我看着前方，语气平静：“胡说。那个女孩是百年一遇的天才。输给她，不丢人。”

　　“可是，我觉得好强的压迫感。站在她面前，我感觉自己像个小孩子。”

　　“那是因为她太高了。那是基因的奇迹，不是你的错。”

　　我从后视镜里看着女儿：“萍儿，记住。强弱是相对的。也许在篮球场上，她是巨人，你是凡人。但在别的地方，你也有你的优势。比如你的智商，你的情商，你的……嗯……亲和力？”

　　林萍被我逗笑了：“爸，你真逗。”

　　“总之，别气馁。输了一场球而已，天又没塌。”

　　回到家，趁林萍去洗澡，我偷偷打开了电脑。

　　我登录了“和谐家园”小区的业主论坛。

　　我在搜索栏里，输入了几个关键词：“女巨人”、“择偶”、“1米90+”。

　　无数的帖子跳了出来。

　　“求助：本人女，1米92，如何找到心仪的另一半？”
　　“震惊！某女篮中锋被一群初中男生表白，场面一度失控！”
　　“论高大女生的婚恋困境：不是找不到，是看不上！”

　　我点开了一个热门帖子。

　　帖子的内容，是一个1米90+女生的自述。

　　她写道：“……其实我们也不容易。走在街上，回头率太高，压力很大。而且，我们很难找到身高合适的伴侣。1米80以上的男生太少了，大部分都缩水了。我们也不想找比自己矮一头的，那样会有心理障碍。看着那些瘦弱的男生，我甚至想帮他们扛东西。可我是女生啊，我也想被照顾。所以，我们很多人，最后都选择了独身，或者……暂时放弃恋爱，专心搞事业。”

　　我看着那行字，心里那点憋屈感，瞬间烟消云散。

　　哼，看吧，长得太高，也有长得太高的烦恼！

　　找不到对象！

　　活该！

　　我关掉电脑，心里平衡了。

　　我154公分怎么了？我虽然在篮球场上被“女娲毕设”碾压，但我在这个社会上，依然是一个有尊严、有魅力的男性！

　　至少，我能找到老婆，还能生出一个这么可爱的女儿！

　　而那些1米90+的“女巨人”，哼哼，你们就孤独终老吧！

　　我正得意着，林萍洗完澡出来了。

　　“爸，蛋糕呢？”

　　“在冰箱里呢，我去拿。”

　　我从冰箱里拿出那个精致的榴莲蛋糕，放在餐桌上。

　　林萍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了叉子。

　　“爸，你也吃。”

　　“嗯。”

　　我叉了一小块蛋糕，放进嘴里。

　　香甜的奶油和榴莲的特殊香气在口中弥漫开来。

　　真好吃。

　　我看着对面狼吞虎咽的女儿，她吃得满脸都是奶油，像只小花猫。

　　我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世界再变，潮流再变，但家，永远是家。

　　那些1米90+的“女巨人”，她们有她们的篮球场和统治力。

　　而我，有我的154公分的小世界，有我的女儿，有我的老婆。

　　虽然老婆是个霸道女总裁，女儿是个未来的“女巨人”，但我依然是这个家的“定海神针”！

　　至少，在吃蛋糕这件事上，我比她们都优雅！

　　我挺了挺胸膛，又叉了一块蛋糕。

　　嗯，这块更大！

　　让那些“女巨人”去统治世界吧。

　　我只要我的蛋糕，和我的家。

　　至于那个1米95的中锋……

　　我默默地在心里给她起了个外号：——“行走的电线杆”。

　　对，就是“电线杆”。

　　看，我赢了。

　　我在精神上，又一次战胜了她。

　　我154公分，不仅是平均线之上的“高个”，更是精神上的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