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神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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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污染，什么净化？
沈缘听得是一愣一愣的，但是看着那些冒险小队的人脸上都带上痛苦和不舍，他也没直接拒绝。
“我并不能保证我就能帮助他，让我先去看看。”
队长霍然抬起头来，那一瞬间，他眼底的悲痛与希冀交织成一片朦胧的水光，直直地望向沈缘：“好，好的。感念您的仁慈与怜悯，愿生命之神的光辉生生不息。”
神父凑到沈缘的身边，有些不赞同地悄声说道：“被魔物污染的人必须立刻被净化掉，他们的传染程度非常的高。您……”
神父的欲言又止让沈缘微不可察地顿了下。
被魔物污染，净化其实就是直接弄死的意思吧？
但是自己答应都答应下来了，算了，去看看，就算救不了也不能怪自己的吧。
毕竟神父的话语中没有任何自己能解决的态度，显然这个污染一直都没办法对付。
冒险者小队来找自己，只怕是病急乱投医了。
阳光还不算浓烈，萨米已被押至广场中央。晨光懒懒地铺在石板地上，却照不进他眼底那片死灰。
那是片白石铺展的圆场，四周刻满祷词与星图。铁枷锁住他的手腕与脚踝，迫使他佝偻身形跪在圆场中央。
圆场的四周站立着身穿教士袍的神父与主教，在外围是窃窃私语的居民。
“求求你们了，我哥哥是可以治好的，求求你们了。”
小姑娘的哭喊撕心裂肺，却被身边熟悉的男生死死拽着。更边上的父亲拼命挣扎，几个教士合力才勉强将他拦住。
圆场中央的青年听到了妹妹和父亲的声音，僵硬地抬了抬头，扬起来的面容却让场上爆发了激烈的声音。
“我神啊，这是被诅咒了啊。”
“净化他，一定要净化掉这个罪恶之徒。”
“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
萨米的脸半边已经漆黑，甚至部分头发都呈现黑色的光泽，还没被吞噬的左眼僵硬无神地轻微转动。
从脸往下蔓延进衣服里面都泛着黑色，黑色区域又像是长出尖锐的犄角出来。
沈缘都没靠近，就发现四周被围堵得水泄不通。
这，怎么进啊？
“都让开。”队长的长剑往地上一杵，震荡魔法就扩散出去。
四周人感觉浑身一麻，下意识往身边而去。
沈缘扯了扯兜帽，避开那些转过来的视线，随着队长开道往里走。
原本圆场四周的教士皱眉看过来，不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闹事。
但场上几个主教眼睛却一亮，纷纷走上前去。
“您怎么来了，愿神明光辉永驻。”
沈缘：大可不必这么热情。
“过来看看。”沈缘冷淡地这样解释了一句，目光就看向圆场中央的萨米，外在看来有点像是快要变成魔物。
但是比起这个不怎么熟悉的萨米，沈缘的目光却先一步落在了一边萨米的亲人身上。
他非常小声地喃喃一声：“莉莉？”
不，不对啊，为什么会在这里见到当时窥视到的人物。
还是说冒险者小队并不是塞西镇或者科里亚德的公民，反而出自宝石城？
沈缘脚步停下后，有几位都顺着他的目光观察，看到对方视线落在萨米亲属身上，却没有感到奇怪，毕竟对面的动静确实不小。
沈缘看向那位队长询问道：“你们并不是科里亚德的公民？”
队长一愣，点点头，诧异沈缘会知道这个：“是的，我们是宝石城的，我们去塞西镇是为了找一味光明属性的草药。去森林只是在返回途中顺带着赚取一些酬金。”
队长的拳头说着就越收越紧：“没想到会遇到那么多的魔物，还害得萨米被魔物身上的污秽气息污染了。”
神父靠近沈缘低声问道：“艾利安大人，您是怎么知道他们并非科里亚德公民的？”
沈缘沉默不语，没有回应任何人，目光看向圆场里面的萨米。
他想起来了当时窥见的画面，咳嗽的里间，佝偻的男人，看上去有点发育不良的女孩，以及哥哥送回家的金币，和话语里透露出哥哥急匆匆赶赴下一场任务。
沈缘扯了下头蓬，脸被阴影整个遮掩住，顺手拿开面具，右眼的画面就开始改变。
一只红色的虫子在皮肤黑色区域游动，试图钻进皮肤，但是尝试几次都没有成功，最后焦躁地四处游走。
姑且当作那是虫母，对方似乎并没有完全吞噬掉这副人类身躯，说不定还有救。
“平时没试过救一下吗？”沈缘看向那几位主教，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是却让主教们流出几分痛楚。
“我们尝试过，但是净化魔法反而会加剧污染侵蚀，最后反而会让他们变得更加痛苦。”领头的主教痛苦地叹气：“如果不快点净化掉受染者，污染就会像是瘟疫一样蔓延，最后所有人都逃脱不掉。”
沈缘想，他们看不见虫母，乱净化可能会刺激对方加速吞噬。
见识过完整的冒险小队与黑鸟的斗争，知晓那些黑虫会在劣势的时候往体内钻，所以净化不成功或许有这个原因在内。
那……自己要是一击就能消灭掉虫母呢？
万一没成功呢？
又万一，成功了呢？
“没有别的方法吗？”
沈缘的语气依旧平淡，似乎窥不见内心的挣扎，直到各位主教们摇摇头表示惋惜。
用力抿了下唇，沈缘终于表现出额外的情绪，他皱了下眉，压低斗蓬缓缓走向圆台。斗篷的下摆拂过石板，带起细微的沙尘，掩住了他所有的犹豫。
萨米头僵直地抬起，嘴巴张合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声，只有晶莹的眼眶泛着红意，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沈缘抬手，目光锁定在不断游动的虫母身上，下一秒指尖光明魔法阵图浮现。
冒险小队的所有人都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幕，内心紧张无比。
莉莉和她的父亲仍然在嘶喊，似乎认为魔法光辉过后，面对的就只有亲人的尸体。那撕心裂肺的声音钻进沈缘耳朵里，他垂在斗篷下的手微微收紧，但抬起的右手却没有停。
主教们低下头，在同一时间颂念对应信仰的祷告词。
凄厉的哭喊在空荡荡的广场上回旋，围观的人群里有人悄悄别过脸去，不忍再看。
“天哪。”
“这怎么可能？”
“光明神在上，这，这是神迹吗？”
人群突然发出震惊的呼喊，不可置信的声音如海浪一波高过一波。
主教们抬起头愣住了，莉莉和父亲声音消失，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镇在原地。
沈缘指尖光芒越来越闪亮，却没有像是激光一样射出，而是化作几缕细线一样，迅速追逐捆缚其他人看不见的虫母。
收紧，切割，最后光芒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而下一秒由虫母死亡的那个点，黑色一点一点从脸上脱离，像是粒子一样飘进阳光里面，最后彻底不见。
在其他人眼里，却是萨米身上骤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那光芒温暖而柔和，像初生的朝阳，又像圣坛上永不熄灭的烛火。
萨米还跪着，头昂着，表情木然，眼泪却先一步从眼眶中挤出。
杰瑞神父几步上前，顾不得失态，表情愕然地看着这一切。
沈缘收回右手藏进斗篷之下，不让激动带出的颤抖暴露自己。
真成功了啊。
欣喜过后是轻松，看来魔物的最大弱点就是这个红虫了，无论黑虫数量有多少，只要虫母死亡，一切就都结束了。
“这简直就是神迹。”神父喃喃，转头看向沈缘，不再带有打量与怀疑，他现在十分相信眼前人就是神眷者。
唯有神明才有这样的威能。
杰瑞胸口点了几下，行了一个再标准不过的祈祷礼仪。
沈缘什么都没说，只是点点头然后顶着所有人不敢置信的脸向着外面走去，甚至还用上了风魔法。
也就杰瑞跟在身后倒是没有被甩掉。
轻盈的气流托起沈缘的脚步，斗篷在身后猎猎扬起，像一只即将离去的黑鸟。
没有人敢拦，也没有人来得及开口。
他就那样消失在广场尽头的巷道里，留下一地跪拜的居民和呆立的主教。
萨米仍然跪在圆场中央，对于身边所有人的问候，甚至是亲人的劫后余生的喜悦都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他只是呆呆的看着那道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的身影。
直到耳畔传来索菲娅的声音：“萨米，那位大人或许……是神眷者。”
“神……眷者。”萨米喃喃，那双无神的眼睛却突然迸射出难以忽视的亮光。
大概来到远离圆场的街巷，沈缘才放缓了步调，慢慢行走。
“您似乎并不喜欢热闹呢？”杰瑞顺势也慢下来，落后一点在沈缘的身边。
沈缘没有接话，心里想着当然，人多代表着眼杂，万一有人能看到自己的破绽不就尴尬了吗。
干脆先走一步，把后续交给教会和冒险者小队处理，省得有人过来问东问西。
瓦尔达的社牛少爷他不想再碰见一个了。
“我们今天的目的并不是这个，既然我神的光辉已经落下，感恩者必会感念神明的伟大，无需我的言语告知。”
杰瑞点点头，像是很赞同的样子。
“专用马车在什么地方？”沈缘不打算继续逗留，看向神父说道。
“请随我来。”
规模相当大的驿站，比起塞西镇那个小地方，这里的坐骑都丰富了许多。
沈缘侧身让开一只巨大狮鹫，眼底情绪平静，内心却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他面上不动声色，甚至微微颔首算是跟那位骑士打了个招呼。等狮鹫扑棱棱飞远了，才用余光悄悄追着那背影，直到消失在云层里。
来往的人非常多，有些人是中规中矩的常见生物，例如飞马，巨型鸟兽和大象这类的。
也有比较特殊的人，比如沈缘就看到了在驿站的角落位置，一个身上纹着奇怪花纹的短衫男人正在亲昵地抚摸着一只青黑色巨蟒。
哇——
沈缘内心发出非常感慨且没见过世面的长叹，这比过去见过的电影特效还震撼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