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都是我的马甲》极简符号

31、污染

　　“虔诚的眷者正在前往林冠之森。”沈缘的话顿了顿，又很快语气变得严肃 ：“注意智慧之神教会的行动，需警惕智慧，防备智慧。”
　　西德头低垂着，却在震惊中倏然睁大眼睛。神明对智慧之神的态度，让他仿佛感受到一场无形的风暴正在大陆上悄然酝酿。
　　“是，我心之所向，即您的意志。”
　　沈缘难得慷慨，多讲了一句：“诸神之中已有背叛之心，我感知到了祂们当中有谁与邪神做了交易。”
　　沉沉的，缓缓的抽气声从西德的鼻翼下发出，比起此前的话，这句带来的冲击简直过于巨大。
　　其他七神中有和邪神同盟的存在，谁？智慧之神？
　　也……也未必，但是智慧之神绝对有很大概率，不然我神绝不会提及。
　　西德只能将头压得更低，声音甚至带上了微颤：“愿您的圣光生生不息，救助苦厄大地生灵。”
　　沈缘没继续听后续的祷词，一挥手直接将星星关闭。
　　他抬眼，就看到了代表伊尔的星星在闪烁。
　　“艾利安大人，我即将突破，明日尤会带我前去暮光森林寻找升级魔杖的材料。或许会耽搁几日，这些天可能无法向您正常祷告，希望您谅解。”
　　烛火摇曳，明灭不定的光晕在伊尔脸上勾勒出流动的阴影，仿佛将整个人都笼上了一层朦胧虚幻的薄纱。
　　神明注视落下，伊尔原本面无表情的脸当即绽开一丝笑意：“艾利安大人。”
　　“嗯。”沈缘心情也放松一点，在空间这边正了正坐姿问道：“旅途是否会有风险？”
　　伊尔沉默一会后才说：“暮光森林的物产丰富，有很大的原因是因为魔物盘踞不好开采。”
　　沈缘皱了皱眉，有些担心：“伊尔，你会光明魔法吗？”
　　对面陷入长久的寂静。最终，他翕动嘴唇，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不会。”
　　伊尔抬起头，目光投向虚空，像是在向某个不可见的存在解释：“有些魔法视为神明恩赐，例如明确指向光明的魔法，就是由光明神传下的。多数关于光明的魔法都被控制在教会手里。初级和个别中级魔法，教会之间会相互交换。”
　　“但多数时候，那些魔法都被教会牢牢掌控着，很少外流。想要学习，就得先通过教会的考验。”伊尔的话顿了顿又继续，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清醒：“那些被誉为神明魔法的破解方式很奇特，需要有专门的神父指导，我曾见识过光魔法，但可惜的是我无法破解其中魔法勾画的逻辑。”
　　魔法阵图不单单只是画出来那么简单，沈缘最初失败就是这个原因。
　　一个能被施展出来的魔法，需要知道从哪个位置先落笔，中途又是怎么拐弯，最后又怎么闭合的。
　　那是一套隐匿在纹路之下的，只有传承才能揭示的秘密。
　　有些魔法为了防范破解，故意绘制得繁复花哨，但并非每一条线条都真正有用。如果能简化掉那些多余的防盗纹路，魔法照样可以施展。
　　所以魔法知识不是那么好获得的。
　　获得对应阵图是一道坎，知晓正确的勾画流程也是一道坎，明确知晓阵图效果的还是一道坎。
　　伊尔现在成为了尤的学生，也见识到了高等学府的底蕴。
　　作为老师的尤甚至还在破解古魔法，那些从久远年代留下来的阵图，不知威力，不知作用，需要靠大魔法师们一点一点试错，实验，破解。
　　沈缘摸摸下巴，用意念试图调动星空的能力，将自己当时学会光明魔法的过程刻印下来。
　　一个淡紫色的光点在指尖汇聚，沈缘眼睛睁大，不敢置信竟然成功了，于是转手把光点丢进伊尔的星星里面。
　　伊尔一顿，表情霎时空白，近乎喃喃地低语：“艾利安……大人？”
　　沈缘摸了摸鼻子，犹豫了下，但还是说道：“我窃取了光明神的知识。好好用它保护自己，要小心。”
　　伊尔本能地点了点头，又有些木然地抬起头，似是想寻找沈缘的表情，却终究什么也看不见。他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像风：“好，我会的。”
　　他的脑海中，此刻正浮现出六个基础光魔法。阵图一遍又一遍地拆解，重构，仿佛生怕他学不会。
　　“晚安，伊尔。”
　　“嗯，晚安……艾利安大人。”
　　感受到那道注视终于消失，伊尔猛地抱住自己，跪坐在仪式台前，浑身颤抖。
　　但没过多久，低垂的头颅下就传来癫狂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
　　他一边笑，一边看着眼泪砸落在地板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光明神不肯给予自己的。
　　他的神明，为他带来了。
　　不知是笑够了还是哭够了，伊尔的情绪终于平复下来。整个肩膀垮塌般地垂下，他仰头盯着天花板，喃喃低语：“我是……您的教皇。”
　　“所以……为您传教是我的职责。”
　　原本只是一个小小的念头，此刻却如野草般在脑海中疯狂蔓延。
　　他早该为艾利安大人传播尊名，让这个世界的信徒，都迎接祂的归来。
　　切掉和伊尔的通话后，沈缘冷不丁打了个寒颤，总觉得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开始失控了？
　　当前的情况正在向着好的一面发展，沈缘也不再急切。
　　在和西德教皇的交谈中，觉察到一点不太对劲出来。
　　他与智慧之神初次见面，祂曾说过：“还以为你只是装的，没想到真是这种性格么？”
　　这句话能让沈缘想到很多东西，比如神明注视。
　　也就是说，智慧之神的目光曾落在自己身上，知晓自己的一些所作所为。
　　当时得知尤的挑拨离间，沈缘是很气愤的，但是现在也发掘出一些其他隐藏的好处来了。
　　比如，尤当时敢说那些话，是料定自己已经离开，无法与伊尔沟通。
　　也就是说自己的星空能力对方是不知道的。
　　智慧之神绝不会赌伊尔被策反的概率，唯一的可能是，祂认定两人相隔千里无法沟通，才会做出那样的安排。
　　既然如此，自己通过神谕对巴尔德以及生命教皇下达防备智慧的指令，对方也无从知晓。
　　沈缘捋清楚自己当前的优势，缓缓送出一口气：“还好没开出个智慧之神的信徒。”
　　当前顶替神明的马甲这一行为，还是只有自己知晓的。
　　嘶，那不就可以，利用其他神明的名号对智慧之神做一定的打压，说不定对方还以为是本尊看不顺眼祂。
　　光明神要和你打擂台，和我沈缘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沈缘的心情都美妙了几分。至少，面对神明级的人物，未必就全然被动。
　　意识回归现实，沈缘带着这份轻松缓缓沉入梦乡，直至天光破晓，被阳光轻柔地吻醒。
　　五彩的光线透过花窗，洒落一地斑斓。沈缘整理好着装，来到神像下装模作样地祷告了几句。
　　令他意外的是，他在向生命之神祷告时，竟在耳边听到层层叠叠的回响，那声音属于他自己。
　　哎，自己可以向自己祷告并得到回应，那一些其他行为能这样吗？
　　比如常见献祭仪式，或神明祝福？
　　感觉需要找个时间试一试。
　　不过他还是有一个困惑一直解释不出来，那就是为什么向生命之神的祷告会指向自己？
　　不仅是生命，光明与战神也是这样。
　　还是维瑟斯这位邪神的偷窃能力一直开着，把人家的电话线全接自己身上了？
　　“我神之荣光生生不息，愿我神庇佑您的虔诚之心。”
　　主教走到沈缘的身边，行了一礼，沈缘自然还礼。
　　主教的目光飞快扫过沈缘的黑发黑瞳又轻轻略过那块面具，笑容变浅了些，语气倒是更显庄重：“听闻您想前往林冠之森，或许需要一位指引者，若您不嫌弃，旅途或许会愿意多增加一位同伴。”
　　他边说着，边侧开身，一位熟悉的脸庞就出现在视角里面。
　　“杰瑞神父。”沈缘淡淡地对这位金发碧眼的神父点点头，并不意外他的出现。
　　神父脸上的笑容和煦依旧，带着那股天然的亲和力，仿佛从未在沈缘面前展露过失态。
　　“我神之荣光生生不息，愿安宁与您长随。”
　　神父话语微顿，递给主教一个眼神。明明是地位更高的主教，却微微垂眸，告罪一声后侧身退开。
　　沈缘想是因为精灵为生命之神的眷者，在信徒眼中有位同神使的地位吗？
　　还是说自己眼前的这位精灵本身就不一般。
　　难道是高等精灵？高等精灵在塞西镇那个小地方待着干什么？
　　他突然又想到了那张世界地图，那个地图由八神共同打造，会不会留有后手，比如在关键节点放下自己的人手等待？
　　那么留下这个疑似神明后手的精灵，对自己究竟是好是坏？
　　沈缘表情未变化，只是微微颔首。
　　神父倒是先开口了：“您打算什么时候出发呢？还是说想要再观望下宝石城的风景？”
　　“你知道前去落星城的专用马车在哪个驿站吗？”
　　“称赞您的效率。”神父微微躬身，做出一副引路的姿态，“马车的驿站我刚好知晓，请随我来吧。”
　　只是没等沈缘动起来，一群人却急冲冲地闯进教堂：“艾利安大人，请您救救萨米。”
　　为首的是冒险小队的队长，身后跟随着其他队员，但唯独缺少了那位普通人后勤。
　　“怎么了？”沈缘眉毛动了动，但是反应并不激烈。
　　队长愧疚地低下头，甚至当场向沈缘行了一个骑士礼：“萨米他……他被污染了。”
　　“什么？”
　　出声的是神父。
　　他的眼神中带着震惊与厌恶，语速骤然急切：“他被控制住了吗？被污染之人，必须被净化！”
　　索菲娅急忙打断：“不，萨米并没有完全被污染！求您，求您出手救救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