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都是我的马甲》极简符号

22、神父的好意

　　“我主执掌生命权柄，繁荣与新生皆是祂的威能。当祂的血液滴落大地，林冠之森便自此诞生。那是我神的地上神国，也是我等朝圣之所。”
　　神父一提起生命之神的丰功伟绩的就两眼放光，像是眼中有星河流淌而过。
　　从生命之神创生精灵一族、赐予人类繁衍之力，到草木生长的蓬勃气息，再及生命教义的深意。
　　沈缘意外地从神父口中得知了许多神祇相关的讯息，也确定了，生命与欢欣之歌就是生命之神的另一种叫法。
　　并且因为光明神和生命的权柄重合，神父还顺带解释了一下光明神的一些小知识。
　　“万物生长仰赖水与光，所以光明神与海神都具有创造生命的威能。只是海神眷顾水族对大陆生物反而不怎么上心，而光明神的能力更多是净化和治愈。”
　　沈缘安静地听着，但提及光明神他就产生了另一种好奇。
　　“为什么圣典中，光明神位于八神之首。我是如此困惑，我神威能强大，这我百思不得其解。”
　　“我神并不在乎虚名……”神父的话顿了顿，像是在思考措辞，最后叹一口气目光落在沈缘的那头黑发上。
　　“黑色代表着光明神的反面，深渊孕育出魔物，人们畏惧黑色，那在夜晚让人分不清究竟是同伴还是敌人。”
　　“诸神虽能击退魔物，但却无法杀死它们，唯有光明之神的力量才能使不知疼痛和死亡的魔物畏惧。”
　　沈缘抬手搓了搓自己的头发，也算是明白黑色被人讨厌的原因了。
　　黑色容易让人联想到魔物，魔物只能被光明力量杀死，其他力量最多只能击退。
　　这个世界里九成的都是普通人，面对杀不死还不知道畏惧的怪物。恐惧如呼啸而来的洪水，勇气堆叠起来的堡垒会在一次又一次的冲击中坍塌。
　　恐惧从心里溢出，隐射到现实就变成了哪怕是与魔物相近的颜色，都让人们从骨子里产生排斥和厌恶。
　　远离魔物的城市对黑色排斥更多是迎合潮流，受到魔物袭击的地方对黑色应该会更加厌恶，甚至可能出现极端的人士。
　　“神父先生，我的发色能改变吗？”沈缘试探着问：“我不愿成为他人恐惧的诱因，那会让我觉得自己是罪恶的根源。”
　　黑发对于自己现在麻烦远多过与故乡的连接。
　　先保全自身，再考虑改变发色会不会让自己与故乡越来越远。
　　神父很满意沈缘的态度，沉得住气，能安静聆听自己讲述圣典，一句提点能立马察觉自身处境，并试图改变。
　　“我看到你区别于黑发外纯白的灵魂，你是我神忠诚的教子，我神的荣光必将与你同在。”
　　神父手伸向了那个油纸包裹的食物，拿出一个松软的面包咀嚼了起来。
　　沈缘：不是，说话说一半是什么毛病。
　　但他也没催，反倒是心态非常平缓地和神父一起安静解决食物。
　　神父看上起吃得很斯文，没想到吃的速度却一点也不慢，一袋子面包很快被神父吃完。
　　沈缘对此感到诧异，那个年轻人看上去高高瘦瘦的，没想到饭量还不小。
　　“食物是死对生的馈赠与祝福，我们不应辜负这份厚意，当感念逝去的生灵依旧哺育着存续的众生。赞美我神。”
　　神父堪称优雅地抽了条丝巾擦了下嘴，这才转头等着沈缘把最后一口食物吞咽下肚。
　　“凡善意必得到回响。”神父笑眯眯地看着沈缘，一改先前的庄重语调，言辞变得直白许多。
　　“我不白吃你东西，我知道一个改变物体颜色的魔法，能不能学会就看你自己的领悟能力了。”
　　沈缘感到一阵无语，敢情前面唠那么多，只是在铺垫，不好意思直接吃自己送的食物是吧。
　　这个地方的民风让沈缘觉得相当割裂。为恶者，连维护秩序的士兵也会失去守卫本心的坚持，游走于灰色地带。为善者，却连一餐之赠也要以力所能及的回报相偿。
　　那是一张方正的手绘纸页，其上勾勒着异常繁复的魔法阵图，边缘以细密小字仔细标注着注解
　　“这魔法是我自行钻研的，”神父解释道，“但因为结构复杂，实际用处却不大，所以许多人并不看得上。”
　　沈缘郑重地接过那张纸，别人是用不上，对他可是帮大忙了。
　　“多谢你的帮助，神父先生。”
　　或许是前面的交流拉近了距离，神父褪去了几分肃穆，属于年轻人的鲜活气息悄然流露，他摆摆手：“别叫我神父先生了，我叫加布里埃尔·杰瑞。”
　　沈缘：好长的名字，叽里咕噜地就听清个杰瑞。
　　“杰瑞先生你好，你可以称呼我为艾利安。”沈缘真的是用尽全部意志力，才没让自己蠢蠢欲动的玩梗念头浮上来，差点就说自己叫汤姆了。
　　神父点点头，语气显的很轻松，反倒是开始和沈缘开始闲聊起来。
　　“你来此是为了什么？家族考验吗？”
　　“？”沈缘表情困惑：“为什么会这样想？”
　　“我们这里时常遭受魔物侵扰，但袭击的魔物等级普遍不高，因此不少贵族子弟会前来磨炼战斗技巧。“”
　　“贵族如指向标，导致慕名而来的游侠和佣兵不少。”
　　神父耸耸肩：“因为来往的人身份有高低，所以最开始的士兵会通过一点试探，判断你是否惹得起。”
　　沈缘转了转自己左手上的戒指，大概明白对方是怎么把自己排除出去的。
　　昂贵的饰品，来此乘坐了马车，而面对询问始终平淡的态度。
　　那些东西误打误撞迷惑住了士兵，也让沈缘免去一顿麻烦。
　　思考了一会，沈缘对神父浅浅摆出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我受神的指引来此，前往林冠之森寻求解惑。”
　　神父的表情一下愣住，又一下变得严肃，像是试探地询问：“你……获得了神谕？！”
　　沈缘：智慧之神的神谕怎么不算是神谕呢。
　　眼下所处的教堂隶属于生命之神，沈缘又避着半句话不说清楚，神父自然而然也就脑补成了，沈缘获得了生命之神的神谕。
　　对方的神情在瞬息间由欣喜转为狂热，整个人陷入一种过度的亢奋状态，吓得沈缘都觉得是不是装得太过了。
　　神父低头喃喃：“我神的神谕，神谕……我神终于降下神谕了，哈哈哈哈哈！”
　　“你不要骗我，欺诈者必被诸神厌弃。”神父的头猛地扭过来，那直勾勾的眼神盯得沈缘心里发毛。
　　沈缘垂眸避开那道视线，长睫掩下翻涌的思绪：“若你能，可以向我神求证。”
　　对方唇颤了颤，但却没有继续执着于向沈缘确认，反而像一阵风般匆匆离开了教堂。
　　只是夜幕降临，繁星高挂也没再回来过。
　　嘶，早知道不装那一下了。
　　内心开始后悔，此刻教堂烛火摇曳，空荡死寂到沈缘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在这安静的教堂里，震若雷鼓。
　　黑夜是恐惧最好的舞台，一点点动静都会让想象力不受控制，在脑海里上演一出又一出惊悚小剧场。
　　为了抵御这种发散的恐怖思绪，沈缘干脆意识一沉来到星空之下。
　　几个闪烁的星星依旧，此时，沈缘已经集齐了四颗星星了，代表伊尔的，代表生命教皇的，以及那条黑龙。
　　沈缘盘腿坐下，想着主动联系下伊尔，看看对方现在在做什么。
　　伊尔感到被注视后，立刻加快脚步往自己的宿舍走起，就连身后的师兄在喊都没有任何回应。
　　一回到宿舍，伊尔魔杖一挥，所有门窗锁死，窗帘也全部合上。
　　步入主卧，他取出蜡烛与香油，以魔力为引，开始仔细刻画象征沈缘的符文。
　　沈缘闻到一股令人安宁的气味，这让他一直狂跳不停的心脏渐渐平静下来。
　　“伊尔。”
　　自己都没意识到这声呼唤有多缱绻，像是爱人久别重逢的激动难耐。
　　伊尔在那头深深吸气，郑重地应了一声，但表情却不是沈缘想象中的欣喜。
　　沈缘脸上的笑容淡掉，恢复平时的冷淡表情，皱起眉问道：“伊尔，你有心事？”
　　“艾利安大人，我想见您，追随您，不想待在这里了。”
　　沈缘糊涂了，他刚今天才走的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把伊尔撇下好久。
　　不等他问出为什么，伊尔表情就难掩厌恶地说道：“您才刚离开，那个老头就敢挑拨离间！智慧之神绝不是真心和您交易，您必须时刻警惕！”
　　在伊尔的描述过程中，沈缘的表情随着话语越来越冷，也明白自己走后都发生了什么。
　　马车已经彻底远离，尤拍了拍伊尔的肩膀语气和缓地说：“回去吧。”
　　三人慢慢走回学院，尤的视线一直在观察伊尔的反应，看对方蔫得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皱了皱眉，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快要到学院大门的位置，尤的脚步停了，随之是一声感慨惋惜的长叹呼出，那双转过来的眼里透出沉甸甸的怜悯。。
　　“伊尔，你的赤忱之心应该放在真正在乎你的人身上。”
　　听到这话，原本还深陷离别情绪中的伊尔，自然抬头对上那苍老的眼。
　　“老师？”
　　尤像是不忍告诉伊尔真相，但又舍不得让伊尔付出太多真心得不到回报，最后语气沉重地说道：“那位大人曾与我神达成一项交易……而交易的筹码，是你。他以你为代价，向我神换取了一些利益。”
　　尤的声线悲悯，可怜地看着愣神的伊尔：“那位大人放弃了你，是智慧之神不忍你的天赋被埋没，才命我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