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尤的拜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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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最为不甘的菲娜站出来，皱紧了眉头的询问：“尤大师，您确定是要找伊尔……沙利文家族的那位吗？”
尤依旧是笑吟吟的那张脸，只是眼底究竟有几分真心就不得而知了，他只是用着那张和蔼的脸重复了一遍：“是的，看来他在学院里面很出名呢。”
另一个穿着华丽的少爷站出来，面容冷峻：“请问是伊尔做了什么冒犯您的事情吗？”
这话落进人群里，顿时让大家像是窥见真相一样窃窃私语。
“果然……”
“神弃之人，只会带去灾难……”
“真是的，每天待在学院里还能给我们惹这么多事情……”
“学院就该把他赶走……”
“对，赶走……”
“灾难。”
“祸害。”
尤的脸上的笑容像被风吹熄的烛火，倏地暗了下去。
“伊尔的天赋令我欣喜，我来此寻求一个学生。”
尤身为暴风城仅有的三位高级魔法师之一，那份被长久敬仰豢养出的高傲此刻显露无遗。
一句“嫉妒让你们变得面目全非啊，”像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扼住了在场每个人的喉咙，涨的私语者脸色通红。
他们想反驳，想通过贬低伊尔来证明自己所说的每句话并非出于嫉妒，而是陈述事实。
可尤周身溢出的魔力波动而形成的气场，仿佛流动的无声风暴，随时要将人吞噬其中。
学院里的老师有的级别不够，有的才刚急急忙忙赶来。
这个时间点已经没课，学院的院长本来都已经回到自己的家里了，硬是被留校老师一则通讯喊回来了。
院长与几位资历深厚的教师拨开人群，见到平日里最出色的几位学生个个面色涨红地站在原地，当即扬了扬手。
“都聚在这里做什么？”
院长的声音像是投入静水中的一颗石子，当即就打破这诡异的凝重氛围。
“尤大师，您怎么来了？”
微笑和礼教重新回到尤的身上，他收敛身上的魔力波动，再次清晰说道：“我来找伊尔·沙利文，他的魔法天赋令我侧目，想来询问他是否愿意成为我的学生。”
这话比前面的任何言语都要更直接，也撕碎了很多人心里最后的侥幸。
之前发声的少爷大声嚷嚷道，本来还算的上英俊的脸扭曲成了另一幅样子：“尤大师，您不知道吗？伊尔，可是当年光明教皇亲口承认的神弃之人。”
尤看向他，脸上仍是笑的，眼底那点稀薄的笑意却已消散殆尽。
“我信仰智慧之神，罗恩家的小少爷。”
那位少爷像是还想再说，一句光明神的旨意不就是众神的意愿差一点脱口而出，被院长身边的一个老师飞快跑过去捂住嘴巴。
菲娜见情况不对，早就沉默下来，悄悄往人群身后躲去。
尤的态度坚决不可能有人动摇，菲娜知道这个时候无论有多不想伊尔吃到好处，都别冲动。
当时她的那声询问已经过界，可不能真像罗恩少爷那样把对伊尔的厌恶明晃晃的摆在脸上。
现在贬低打压伊尔就是在指着骂尤眼睛有问题。
菲娜悄悄抽身远离这场闹剧，直到走到足够远的角落时，她才拿出一本书，打开，前面已经写了几乎半本书了。
她在最新那行字迹下缓缓写道：暴风城的尤大师亲临学院，指名要收伊尔为学生。谦卑的教子寻求指引，我当如何？
菲娜静静等待着，没一会，那句刚写下的话语底下，凭空浮现出一行优雅的墨迹：保全自身，如有必要，我会让你和伊尔进入同一所学府。
菲娜皱皱眉，但是没有表达任何不满，只是继续写下：亚当斯冕下，不需要阻拦吗？预言怎么办？
新的字迹浮现：众神之心已然分裂，或许灾厄不可阻止。菲娜，你的心与灵魂都如此纯粹，光明神信赖你，不愿你陷入危机。
菲娜咬了下下唇，直至口中品尝到铁锈的甜腥，心里乱成一团。
要做点什么吗？
还是按照亚当斯冕下的话，暂时不掺和，保全自己？
闭了闭眼，菲娜缓慢调整呼吸，最终她决定相信教皇的抉择，于是她转身假装没有遇见今天的闹剧，安静的回到自己的宿舍。
院长领着几位教师，陪同尤来到学院偏僻角落的一处小院。
沈缘正躺在院中的椅子上，手中握着一本卷了边的初级魔法教材。他的右手被厚厚的布条缠绕包裹，右脸则覆盖着一副木质面具。
兜帽松松地搭在头上，仿佛随时会滑落，而那头异常醒目的黑发，让刚踏入小院的所有人都怔在原地。
“黑色的头发和眼睛？！这……”
一位老师几乎要瞪圆了眼睛，手指哆哆嗦嗦的指着躺在那里悠哉的沈缘，扭过头看向院长。
院长的脸上划过一丝警惕和厌倦，但是那情绪太快，快得如同错觉。
尤看着沈缘，挤出笑容：“您也在这里么？”
后面的院长和老师齐齐抽了一口气。
您？身为高级大魔法师的尤，竟对这位黑发的青年用上敬称。
院长心里各种情绪变化，最后化作惊骇，眼前这位姿态慵懒的青年，究竟是什么来头？
魔法师说白了就四个等级，初级，中级，高级，和圣者。
伊尔十八岁距离中级一步之遥，要不是被卡着，一句顶级天才不为过。
中级升高级，有的人要花上一辈子。
就连尤在高级也有三十多年了，距离最高等级的圣者都还没摸到门槛。
能被尤用敬称，那就是同为第三阶的前辈，要么就是干脆大一个境界的至高强者。
但这也太年轻了，不过听说到了四阶是能做到身体背叛岁月的秩序回归年少。
所以，眼前这个看起来古里古怪的青年，实际上是一位圣者。
一连串关于等级的知识冲击着众人的脑海，众人又齐齐倒抽一口气，这下子都不由自主的微微垂下视线，不敢再直视。
尤招呼才打完，甚至都没等到沈缘的回复，就被身后一群的抽气声弄的一头雾水。
不是，这个学院有毒，从学生到老师，甚至是院长都有毛病是吧！
沈缘慢慢放下书，唇边的笑容浅浅的，心情看起来不错。
他的目光往后看向了那一堆缩的像是鹌鹑的教师和院长。
阵仗还挺大，这些都是谁啊？
不过尤来了，就说明伊尔的事情稳了。
他的笑容慢慢回归平静，对着屋内呼唤了一声：“伊尔。”
“艾利安大人？”伊尔像是刚刚放下自己手里的活，急匆匆的跑出来，一声艾利安大人被在场的人听个正着。
尤：原来叫做艾利安啊。
其他人：我靠，‘大人’！果然是至高圣者。
当实力强大到一定程度时，发色乃至一切外在表征都成虚妄。他都能成圣者了，还能被神明厌弃？不可能！
伊尔虽然被学院里的人左嘲讽一句右嘲讽一句，但是这人心气可一点也不低，能让他心甘情愿称呼一声大人，嗯……不用想了，肯定是个高手。
伊尔才出来就看到了院内乌泱泱的一群人，原本还带着笑容的脸顿时冷下来。
接下来的事情就和沈缘没什么关系了，尤出现在这里就已经表明了智慧之神的态度。
伊尔面无表情的听完尤的来意，目光落向那些跟随过来的老师。他们当中有人曾教授过年幼的自己知识，也有嘲笑过伊尔神弃之人的身份，也有带着怜悯帮助过自己的……
真和伊尔有化解不开的矛盾的直接就没跟来，所以伊尔表情再冷再冰也没有说什么难听和让人下不来台的话。
他只是沉默的告诉尤自己需要考虑一下，又算是客气的送走了那些老师。
夜色彻底笼罩下来，四周黑的像是化不开的墨一样，似乎沾染一点就洗不干净了。
伊尔站在院墙下，静静等着，直到一只漆黑的乌鸦破开寂静飞过来。
“伊尔，伊尔！”
难听的乌鸦叫声让人不适的皱了皱眉，随手拿出一个折叠好的纸条递过去。
乌鸦看了看纸条，嘎嘎怪叫两声：“你可算是打算联系大王子了。”
伊尔伸手就把乌鸦拍到地上，冷眼看着对方慢慢爬起来又蒲扇翅膀飞起。
“把这个交给他，后面我可能会离开这里，以后别来了，省的被当做野鸟烤了。”
“谁敢烤本大爷！”
莱利的羽毛层层炸起，最后还是钓起那折好的纸飞走了。
伊尔深深吸气，像是想要借黑夜缓解那颗躁动的心跳。
为我，还是为了我。
他已经彻底明白，艾利安大人和智慧之神的交易目标是谁了。
他的神明仍然虚弱，需要许出什么样的好处，才能让敌对的正神点头交易，换取自己更广阔的未来？
那颗心跳的很重，像是要跳出胸腔。喉咙被什么柔软而庞大的东西堵住了，吞咽变得困难，每一次呼吸都更深，更颤，带着一种近乎疼痛的暖意。
“啊，艾利安……大人。”
像是沉醉，又像是痴迷的一声缱绻呼唤缠在舌尖，又恋恋不舍的呼出唇齿。
沈缘斜靠在门边，本来是静静等待伊尔忙完，没想到听到这样肉麻的一句自语。
沈缘：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