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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来时路 两人离开西 ...

  •   两人离开西湖,开车朝迟亦恒待过的水站走。
      路上迟亦恒介绍魏伯:“我们俩在火车站认识的。那时候我到杭州十来天,手里的钱花得差不多了,因为不满18找不到工作,晚上就在火车站待着。
      魏伯从前是国企的领导退休后开了个水站,那次是和老伴出去旅游,结果老伴心脏病发在外地去世。
      有个贼偷东西险些砸了骨灰盒……”被我救了下来,两人因此相识。“魏伯得知我无处可去,把我带了回来,本来要把我带回家,但是我需有自知之明,就住在店里。魏伯也不说招工只说是老家的侄子。”
      许未晚握紧他的手,两人推开水站的门。

      “欢迎光临!”机械的电子音响起,片刻遮盖了店内戏曲唱腔。
      接着许未晚听清了唱词:“金山寺里战鼓响,水漫金山怒满腔。断桥重逢情已伤,寸断肝肠泪两行。官人啊,你可知我为你受尽风霜……”
      曲调哀婉缠绵、低回呜咽,她和迟亦恒说:“好像是杭剧白蛇传。”
      迟亦恒含笑点头,是的,魏伯喜欢听戏。
      摇椅上一个七十来岁的老者并不起身,闭着眼睛继续摇晃:“当对,拔色噱,跺桥喂。
      不错,就是白蛇传的断桥会!客人要什么自己拿,二维码在冰柜门上。”
      说是水站,其实就是一个卖水的小店。几个冷柜两排简易货架,摆放着饮料和水,冰柜里是雪糕、冰激凌。里间还有一扇门,该是放桶装水的仓库。
      音响里白素贞唱罢,老者仰在躺椅上手微微抬起,三根手指在虚空停住:“娘子,青姐,我许仙对天发誓!”
      迟亦恒将大衣后摆一甩,踱步上前与老者一同开口跟唱:“悔不该耳根子软听谗言,瞒你偷偷上金山。法海逼我断俗缘,要我削发把经念。见你山门动刀兵,才知老贼设毒奸。拼着性命逃下山,只为与你诉屈冤,诉屈冤!”
      老者腾地从躺椅上坐起,两人比画着一起唱完,之后点在鼠标上,室内恢复安静。
      因为起得猛,躺椅还在晃荡,迟亦恒忙压住,老者脚落了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高兴地拍着迟亦恒的肩膀:“哎呀小迟!在北京还适应吗?媳妇追到了没?你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许未晚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迟亦恒,手里提着礼盒愣住了。
      他竟然杭剧都能来两句,还唱得这么好听,许未晚觉得回去得让他单独唱给她听。
      迟亦恒扭头,许未晚提着礼物走过来:“魏伯好,我叫许未晚。阿恒说您喜茶。这是我们老家的特产,不知道您喜欢哪种,凑了个礼盒。看您喜欢喝什么,我单独再给您买。”
      魏伯看向迟亦恒身边的女孩,笑着点头:“你好。”伸手接过,“恩施玉露、采花毛尖、宜红工夫茶、武当道茶、英山云雾、邓村绿茶、羊楼洞砖、龙峰茶。八种名茶,难得你这么有心,不愧是小迟的神女。”
      许未晚没听懂:“什么女?”
      魏伯笑眯眯地看着漂亮又文气的女孩子,“你是神女,常常出现在小迟的梦里。他在这儿帮我送水,只是刚开始他太瘦了,身体太弱,书生一个。有时候一天下来累得都动弹不了,梦里常念叨的就是‘未晚’。你是支撑他扛下来的,是神女。”
      许未晚有些不好意思,更多的是感激。
      她很感激魏伯,他从火车站把无处可去找不到工作的迟亦恒捡了回来,还收留了身份不明的少年。
      以至于他少吃些苦头,也避免他走上歪路,不仅是收留了无家可归的少年,也是迟亦恒的救赎。
      所以迟亦恒并不准备新年礼物,因为两人的关系不需要客套,魏伯对他来说不仅是恩人还是家人一般的存在。
      迟亦恒见魏伯还穿着旧羽绒服:“给您买的新衣服怎么又没穿,留着干嘛!”
      魏伯:“那衣服你小玉姐查了说两千多,买那么贵的衣服干嘛呀!年轻人在外面赚钱不容易,我一个糟老头子,穿那么好没什么用,我这件五百多穿着一样暖和,退了它。”
      迟亦恒:“退不掉了,早过了退货时间,买了您就穿。”
      许未晚在一旁看着,对魏伯都是感激,他其实是在扮演迟亦恒父亲的角色,也跟着劝,“您就听他的吧。他现在也不差钱。”
      魏伯见许未晚也跟着劝,从善如流:“人老了衣服差不多就行,以后少买衣服鞋子,那些什么海鲜也别给我买,吃不惯。未晚送的茶叶我很喜欢,遇到什么好的戏曲唱片,好茶给我弄点就行。”
      魏伯看了看时间:“晚上是不是要带未晚去串店?”
      迟亦恒点头,他想带未晚见见这边的朋友们。
      魏伯来了精神:“我去叫阿红。”之后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坏笑,告诉许未晚:“迟亦恒这个没良心的,当年阿红总给他买衣服鞋子,多照顾这个弟弟,他却给你买戒指。”
      迟亦恒警告:“老头儿,你小心点,我这个媳妇追得可不容易,你给我搅和得跑掉,我就搬来和你住。”
      魏伯举起双手眉开眼笑:“你来也是自己住。我要去美利坚了,你小玉姐生宝宝可以长时间在家,接我过去一起带孩子。”
      迟亦恒没想到:“怎么这么突然。”
      魏伯:“本想在轻松的氛围下说出来,避免大家伤感。你这是干嘛,再说美利坚也不远,地球村都不大。你们结婚之后是不是要蜜月旅行?安排的时候打个飞机拐弯看我一下不就好了。”
      魏伯岔开话题:“我去叫红姐,咱们早点去博哥那里,去晚了不一定有位置的。”
      迟亦恒不想让他的小女人多想,拉着许未晚:“我们一起过去。”
      魏伯锁门,两人进了隔壁理发店,一男一女正在忙活,有几个客人在等着。
      一个七八岁小男孩迎出来:“两位是理发还是烫头。”
      迟亦恒摸了摸小男孩的头:“你都长这么大了!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红姐妆容精致,正在给一个女孩头上上发卷,透过镜子惊喜地喊道:“小迟!好久不见!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另外一边正在给客人理发的男人也抬起头:“迟总,好久不见。”
      红姐瞪了一眼男人:“叫什么迟总,他做多大的老总都是我弟弟。”
      她把客人的头发都卷好,转身招呼迟亦恒:“随便坐啊!”这才看见迟亦恒身边的女人,高挑出尘,美貌知性。
      红姐抱着手臂,有些苦涩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半晌,接着释然地笑了一下,好像有千言万语不能说出口一般叹了口气:“你一定就是小迟做梦都会叫出名字的那个女人。”
      这话配上这个表情,怪怪的。
      但是许未晚感觉女人并不是和迟亦恒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反倒像是因为极其亲近的好友。
      她有些不好意思,两个人都这样说,叫人很难为情,迟亦恒忙朝红姐伸出手阻止:“她不了解你,你别乱逗她。”
      终究忍不住对一旁的男人:“阿文,管管你媳妇。”
      阿文温柔地一笑,有些宠溺的无可奈何,和许未晚解释:“这位小姐别放在心上,阿红她就这样,喜欢开玩笑。”指着一旁看热闹的小男孩:“我们结婚七八年了,这是我们的儿子小浩。叫人啊。”
      理发店的客人都竖起耳朵,以为是什么修罗场,原来是熟人。
      小浩乖巧地叫了人,去饮水机用纸杯给两人接了温水递给迟亦恒一杯。
      之后靠着许未晚,拉着她的手:“阿姨,不是……姐姐你的手好冷,捧着纸杯子,我给姐姐接的水比叔叔的热。”
      许未晚忍不住笑:“谢谢你哦,你比叔叔细心多了,叔叔都不知道我手冷。”
      迟亦恒很无语,这个小孩和红姐也太像了。
      小浩拉了一条凳子靠在凳子边:“姐姐你好美啊!你今年几岁了?我过了年八岁,下学期上二年级,再有十年我也成年了。”
      理发店里的客人都忍不住笑出声。
      魏伯进来,敲了一下淘小子:“你又乱聊天,我问你,期末考试有没有A。”
      小浩:“魏爷爷您老了。现在是双减,我们不考试,只做模拟测试。既然是模拟测试分什么ABCD。这是攀比,要不得。”
      小浩继续靠在许未晚身边仰头看着她:“姐姐你说是不是。”
      理发店里又发出一阵爆笑声。

      几人出门等在门外,红姐回到店后面的房间换衣服。
      小浩忍不住:“文哥,你看着老婆和老情人出去吃饭什么心情?你不难受吗?”
      阿文敲了一下儿子的头,这孩子怎么这么像阿红,去给烫头的女孩上烫发药水:“别口无遮拦的,你手抄报还没画完吧。”
      小浩情绪不高:“我看着心爱的姐姐跟别人出去吃串儿,我心痛,我也想吃烤串,没有心情做作业。”
      阿文:“你昨天也是因为隔壁琪琪不和你玩,也是没心情做作业。再没心情可要开学了。”
      小浩凑到烫发的女孩身边:“姐姐,你也好美。你看起来比那个美女姐姐小好多,你肯定没男朋友吧。你一个人来烫头发是不是很无聊,这个药水上完得在罩子里待两三个小时,我陪你聊天吧。”
      女孩刚上大学,被一年级小男孩挑逗,一瞬间红了脸。
      红姐换好衣服,伸手怼了一下小浩的脑门:“你给我老实点,别到处胡言乱语,赶紧做作业去。你们俩晚上别点餐,我给你们带串啊!”
      阿文叮嘱:“少喝点。”
      红姐摇着手推门出去。
      小浩嘟囔:“无情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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