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他十年之后》摹夏

38、再遇告白 大年初三的

　　大年初三的高速公路上，拜年的车流逐渐多了起来，阳光透过车窗斜斜照进来，投下暖融融的光斑。
　　许父握着方向盘，车载音响里循环着欢快的过年好。
　　许母坐在副驾，指尖轻轻点着膝盖打节拍，眼角的余光时不时扫向后座，看着依偎在一起的两人絮絮低语，嘴角含笑。
　　迟亦恒歪了歪肩膀，让许未晚舒服地靠在肩头，另一只手从一袋沙糖桔拿出一个，指尖灵活地剥着果皮，甜香的气味在车厢里弥漫开来。
　　许未晚蹭了蹭他的肩，语气里满是期待：“三伯改良的橘树今年是不是又要结橘子了？还像以前那样酸吗？”
　　许母笑出了声，回头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打趣：“要是不酸，你三伯早往市里送了，还能留到你回去摘？”
　　许未晚感觉嘴里都冒酸水了，又想起大伯，添了几分关切：“大伯今年都七十四了吧，身子还硬朗吗？上次大堂哥不是说，要接大伯和大伯母去镇上住，把村口的杂货铺关掉吗？”
　　“你大伯那个倔脾气，怎么肯挪窝。”许母摇着头笑，语气里却满是理解，“镇上哪比得上村里住着自在，房前屋后能种点青菜，想吃就摘。到了镇上，吃根葱都要花钱买，你大伯母心疼得不得直抽抽。再说那杂货铺，虽说赚不了什么大钱，卖个油盐酱醋，日常开销是足够的，平时还有人去打麻将还能解解闷。”
　　话题转到二伯家，想起二哥新开的农家乐许未晚也笑起来，“二哥开了农家乐，他现在就是老板了呗？听我三伯说，农家乐其实是二伯掌勺？”
　　这话逗得许母笑个不停，连许父都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可不是嘛！”
　　许母拍着大腿，语气里满是趣味，“你二伯干了一辈子数学老师，板着个脸教了几十年书，结果你二哥家的小胖子，数学每次都不及格。你二伯越教越上火，最后也撂挑子了。这刚退休没清闲两天，就又上岗了，从数学老师变成厨房大师傅，说来说去，就差一个想当老板的儿子呗。”
　　许未晚笑得肩膀发颤，往迟亦恒怀里靠：“二哥一直都这样，以前四处晃荡着打工，也没攒下什么钱，这回总算定下来了。还是三伯家的三哥踏实稳重，在上海扎下根，事业家庭都顺风顺水。”
　　她顿了顿，又问，“听说今年三哥和三嫂也带孩子回来了？三哥家的小孩儿今年该上一年级了吧？”
　　“可不是嘛，日子过得是真快。”
　　许母满是感慨，“那年他们回来，还是刚结婚两三年的时候，你三哥家还没孩子还跟个毛头小子似的，现在也是40来岁的人了。”
　　“你三伯母前几年一直在上海带孩子，今年再不回来，村里都说你三伯都成留守老人了。”
　　一家人高高兴兴地聊着天儿。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是许未晚的微信提示。
　　许父随手按下音响的暂停键，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手机视频申请的嗡鸣声。
　　许未晚拿起手机，点开视频接通。
　　李奥嘉穿着厚厚的防雪服出现在手机屏幕里，头发上沾着细碎的雪沫，身后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背景嘈杂，响着巨大的风声。
　　他大声喊：“未晚，新年快乐！”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许未晚摆着手：“新年快乐！你真的去东北了啊？”
　　李奥加激动地大喊：“未晚！未晚你看！我此时此刻在云顶天宫！你能明白我此时此刻的心情吗？这个世界竟然有如此美的地方！”
　　他拿着手机环绕一周，身后连绵的雪山在云层下缓缓铺开，细碎的雪花随风飘落，手机里如梦似幻的巨大冰雕建筑，晶莹剔透的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梦幻的光泽，宛如童话中的宫殿。
　　他把手机固定到自拍杆上，拉开手上‘我爱你中国’的红色条幅，“我们的祖国真的太伟大了！”声音带着哽咽，“真的，我无法表达此刻的心情，我好想哭，未晚。”
　　许未晚被他这份纯粹感染：“确实很美，很震撼。”
　　李奥嘉眼神明亮又炽热，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山间的清冽，透过听筒传过来，格外清晰，“此时此刻，我好想你就在我身边，我用这山顶的冰封玫瑰向你表白，未晚我喜欢你，请做我女朋友吧！”
　　许未晚瞬间石化，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睛慌乱地眨了眨，忙扫向一旁的迟亦恒。
　　男人垂着头看不清神情，手剥橘子的动作却停住。
　　车厢里安静极了，只有手机里呼啸的风声。过了几秒，屏幕里的李奥嘉：“喂？未晚能听到吗？是信号不好吗？
　　未晚，我从第一眼见到你就喜欢你了，在北京时我就想向你表白。做我女朋友好吗？我想带你一起看遍这大好河山！”
　　屏幕外传来一个声音：“哇靠，谁让你说这个的？”许未晚听出是周晔的声音。
　　许未晚不自在地扭头去看迟亦恒。
　　迟亦恒继续剥着手里的沙糖橘，修长的手指不疾不徐，发现许未晚看着他，抬眼扫了她一下，嘴角勾起。
　　复又垂下，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察觉到许未晚一直关注着他，嘴角的笑容加深，那笑容带着几分玩味，又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压迫感。
　　许未晚心跟着颤了颤，不关我事啊，他要说什么我管不了呀！
　　许未晚尴尬地开口：“嗨，你和周晔一起去的云顶天宫呀！”
　　李奥嘉被她岔开话题带着走，瞬间忘了还在告白，狠狠地点头非常认同：“是啊，是啊。真的太震撼了。长白山真的好值得。未晚你一定要来一次。”
　　迟亦恒收起笑，所以你只是打招呼，不介绍你已经官宣的男朋友吗？
　　周晔凑到镜头前，拨弄了几下头发：“未晚你别理他，小屁孩抽风呢。你要找对象也先考虑我哈。”
　　李奥嘉推开周晔，声音格外郑重，眼神里满是真诚，“未晚我是认真的。这次来长白山我想清楚了，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要告诉你我的心意。我希望……我希望能做你的男朋友。
　　上次吃饭，周晔说你心里有人，我适合疗伤。我当时挺难过的，但是这几天我想清楚了，替身什么的，我也可以做。只要你答应，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看到我的真心。”
　　视频里的李奥嘉眼神紧张地盯着屏幕，等待着许未晚的回答。
　　车厢里一时有些安静，许父握着方向盘眼神飘向副驾的老伴，许母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好好开你的车。
　　迟亦恒轻呵了一声，好像在自言自语：“替身？”
　　许未晚抖了一下，忙说：“你没看到我前两天发的朋友圈吗？”
　　李奥嘉被打断，“啊？什么朋友圈。”
　　周晔在一旁咬牙，“官宣啊。人家官宣恋情的朋友圈。”
　　李奥嘉茫然：“有吗？我喝醉了，你们家人太能劝酒了呀，你当时说的什么，我都没记住。”
　　周晔打开他的手机，递给李奥嘉。
　　李奥嘉的世界观都崩塌了，耳边仿佛响起‘雪花飘飘、北风啸啸……’
　　他沉默了好半天，似乎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咔嚓声，很艰难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那个……未晚，对不起。我不知道。”
　　迟亦恒伸手揽住许未晚的肩，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凑到许未晚脸颊旁，笑得一脸灿烂，“嗨！Leo，嗨！周晔。我叫迟亦恒，未晚现在的男朋友，很抱歉，她暂时不需要替身。”
　　许未晚听出男人多少带着些咬牙切齿，好尴尬，“胡说什么，我以后也不需要替身。”
　　空气凝滞，周晔没听清迟亦恒的自我介绍，忙打招呼：“嗨！男朋友。那个未晚，气温太低了，手机有点卡顿。先到这里哈，回北京咱们再约！”
　　又寒暄了两句，周晔便匆匆挂断了视频。
　　视频挂断，车厢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迟亦恒一脸不满看着许未晚，眼神里全是控诉：我很拿不出手吗？为什么不第一时间介绍我是你男朋友？
　　接着把剥好的半个沙糖桔塞进许未晚的嘴里，一股极致的酸爽在她口腔蔓延，她的五官都皱做了一团。
　　许未晚再迟钝也感觉到身边男人情绪的变化，迟亦恒虽然还握着她的手，可指尖被捏得紧紧的。
　　他也不看她将头扭向一边，去看窗外飞逝的风景，周身透着一股别别扭扭的劲儿。
　　许未晚忍不住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语气带着几分娇嗔：“怎么，不开心啦？”
　　迟亦恒抿了抿唇，没说话，你都不介绍我？还问我为什么不开心。
　　许未晚见状，凑近了些，几乎贴在他脸上，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我不是说了官宣的事吗？”也没有不介绍啊，这是吃醋了？
　　女孩身上的馨香带着橘子香气，喷在脸侧，迟亦恒喉结滚动了一下，依旧没吭声。
　　他知道自己这样很矫情，可是他就是想听她大大方方说，我男朋友就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