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他十年之后》摹夏

20、救赎当年的自己 沈小姑一拍

　　沈小姑一拍手，错失一千万一样：“那没戏了。群众的眼睛果然雪亮。我们小区群都要押宝了，纷纷猜测哪个是未晚的男朋友，明眼人都看出3号男嘉宾和未晚相互喜欢。”
　　陈教授不以为意：“缘分是一件玄妙的事情，虽然这个叫未晚的女孩子对阿禹不来电，但是我好好奇她长什么样子呀！”
　　沈小姑拿出手机，打开业主群，递给嫂子。
　　沈母一条一条地看，眼神欣赏：“长得真好！不输明星。还是顶级名校历史系的研究生，在出版社工作？”
　　沈禹点头，许未晚的确优秀。
　　“有竞争者不奇怪，只是这个带着什么王特助的小伙子好像不是追求者吧。”
　　沈小姑给嫂子竖大拇指：“还得是陈教授，阅人无数，这个不是，他是来搅浑水的。我猜阿禹才是未晚约的，因为3号出来的时候，未晚明显不知道。哎呀，小区群都串起一场大戏，有人都开始写小说了。”
　　沈母：“这么有意思？”丝毫没有吃自己儿子瓜的觉悟。“很好奇3号长什么样子？”
　　沈小姑也八卦：“不都说看自家孩子有滤镜，你看看这个。”
　　沈母戴上老花镜，手背还扎着针，手机举远点。
　　沈禹忍不住提醒：“注意输液呢。”
　　沈母满不在乎：“咋地，怕我看见人家把你比下去啊，你就是医生，现在的针都是留置针不怕动。”
　　“针不怕动，液也不动了呀。您是不疼了呗。”
　　沈母不理看着手机里的照片：“这个小伙子就是啊！不得不说，没法使劲夸自己家孩子，这两个孩子站在一起阿禹就是被碾压了。我是许未晚我也选这个呀！”
　　沈小姑：“是不是！”
　　沈禹很无奈，坐到一边，看着两个老少女，凑在一起看帅哥。

　　“主任，外面有人找。”林副院长五十来岁，刚从病房出来，就碰到护士通知。
　　以为是哪个病人家属，走近才看出小伙子有点眼熟：“迟亦恒！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快进来。”
　　迟亦恒拦住：“今天上午。不着急，我给您带了点年货，先给您放车上。”
　　林副院长很高兴，“这几年你总送，家里都不提前买海鲜水果了。”叫住一旁的保安，“小郑，帮帮忙，我侄子给我买的年货。”
　　“这两箱是给丘护士长和陆护士的，我听说都是明天的班，您帮我拿给她们吧。还有一箱水果分给科室里的所有人。”
　　“放心，我不密下。”把东西放好，林副院长搂着迟亦恒：“走，去我办公室，刚好得了点好茶。两三年没见了，坐会儿。”
　　两人落座，林副院长泡了茶，有些感慨，“看你最近干得不错啊，我都在手机上刷到了你那个品牌。”
　　“还行，互联网这几年竞争也激烈，好在我起步早。”
　　“最近推出的家乡系列，我们医院的护士也有买，你小子脑子是活。”
　　迟亦恒笑笑：“瞎折腾呗，还不是什么都干点，运气好。”
　　林副院长：“哪来的什么运气，都是努力和汗水。”
　　“有女朋友了吗，结婚了没？”要是还没，老伴娘家的侄女也不小了，老伴提了好几次。
　　“有了，也在计划结婚。”
　　哦，可惜。好在能和老伴交差了。
　　林副院长：“你还没找到当年垫付住院费的人吗？”
　　迟亦恒摇摇头：“没有。我把我爸当年的战友也都联系了，能还的我都还完了。没找到。”
　　“其实也不用这样，这个人当初付的是现金，就没打算让你知道。”
　　“当时监控摄像头技术还不行，只能看出是个中年男人，你就当是个好心的叔叔，拉了你一把，不用非找到人。”
　　这孩子，知恩图报，能感谢的都感谢到了。这个垫付五万块医药费的人快成了他一块心病。
　　迟亦恒点头，是，这个叔叔该是没求让他回报的。
　　也正是因为在这样糟糕的世界，在他几乎走投无路，房子卖不掉续不上住院费；
　　当时还是林主任的林副院长，发动科室的医生护士们给他捐款，亲朋都逼着他卖房还债的时候。
　　犹如天神一般的矮个子叔叔就这样出现在缴费窗口，让他得以短暂地喘息。
　　妈妈不至于断药，坚持了半个多月，直到他卖掉房子。
　　他能陪着妈妈走完最后的时光。
　　正因为有这个叔叔，在商场上，几次他想抛弃底线追求利益的时候，守住了良知。
　　告诫自己，那个帮他缴费的叔叔，一定不愿意看到这样一个迟亦恒，毫无底线，唯利是图的人。
　　尽管商业版图因此受限，也被同行诟病假仁义，至少他对得起自己，也对得起那个叔叔。
　　林副院长拍了拍迟亦恒的肩膀：“不必担心，总会遇到。我和你丘阿姨和陆大姐都记得，他是本地人还和你母亲认识，迟早都能遇到的。”
　　两人聊了一会儿，林副院长邀请他：“跟我回家吃饭吧，这都要到饭点儿了。”
　　迟亦恒看看手机，许未晚还是没回消息，得先去崔老师家：“我还要给老师送年货，年后吧，我来给您拜年。”
　　“那可说好了，你得来。如果能，把新媳妇也带上。”
　　想到许未晚，迟亦恒嘴角不自觉带上温柔的笑容。
　　林副院长很欣慰，有媳妇就好，这孩子太苦了。
　　两人从办公室往外走，一个青年二十出头，正在打电话，带着哭腔：“五叔，求你了，再借我两万，一万也行。实在不行五千也行……”
　　迟亦恒去看林副院长，林副院长也叹气：“他父亲和你妈妈一样也是胃癌，时间也不多了。家是农村的，小伙子妈知道说放弃治疗，离婚走了。他在外面打工，原本谈了个对象，倒是来帮着照顾了一段时间，被家里人知道拉回去了。”
　　迟亦恒问：“要是到……结束还要多长时间？”
　　“和你母亲当年差不多，3—6个月的时间。最后阶段就是减轻痛苦。肠外营养制剂，止吐药，止痛药物……3-5万，最多也超不过5万。”
　　迟亦恒：“他的医药费我来缴。您不要再往里面垫了，这些年垫了不知道多少。以后有这种实在需要帮助的人，您给我打电话。”
　　林副院长又拍拍迟亦恒，这孩子。

　　交完费迟亦恒搬了两箱水果送到消化内科住院部，尽管医生护士换了几批，他仍旧还要送。
　　听到护士们高兴地讨论，今年又收到以前患者家属送的水果，迟亦恒和林副院长告辞：“林叔叔，我先走了。”
　　两人走到一楼大厅，一个小伙子匆忙地从楼上跑下来：“林主任，林主任！帮我垫付医药费的人在哪？”
　　小伙子熬得双眼通红，跑得很急，林副院长喜欢知恩图报的人，不叫人寒心，朝身旁指了指：“是这位迟总。”
　　小伙子手里攥着一张纸，扑通一声给迟亦恒跪下，泣不成声：“迟总，谢谢您。这个钱我一定还，我叫刘洋，我写了欠条，上面有我的身份证号，有我家的地址，我家房子没了，地还在。以后我每年都按时还您。谢谢您帮我。”
　　迟亦恒也有些动容，他体会过什么叫绝处逢生。
　　他知道这种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是什么感觉，他扶起小伙子：“老弟。这个钱你不用还。”
　　“不，要还，要还的。这是救命，救命之恩要还！”
　　“这样。如果你将来有了钱，或者过不去这个坎，五年、十年、二十年，什么时候还都行；
　　没有就不用想着还。我不缺这个钱。这个钱还没有我送女朋友的一个包贵。
　　我这样说不是让你看到资本家的奢侈，是因为当初我和你一样。亲朋的十几万债务压了我四年，这四年我自卑怯懦，除了还债没为自己人生的一丝一毫规划，以至于错过了很多。
　　林叔叔说，你交了一个不错的女朋友，你也该为自己的人生考虑一下，你女朋友不该和你一起背负这些沉重的压力。
　　或者这样说，你不用把钱还给我，将来你有能力了，在遇到和你我一样需要帮助的人的时候，伸手拉一把就行。”
　　刘洋愣愣地看着这个穿着高定一身贵气，比自己也就大了七八岁的男人，他竟然说当初和他一样，一穷二白。
　　现在他可以甩出自己借遍亲戚都借不到的钱，这些钱还没有他送给女朋友的一只包贵！他没感觉到羞辱，都是鼓励。
　　所以，他将来也有机会，像迟总一样，帮了别人，说出这样一番话，他将来也有机会，变成有能力的人。
　　刘洋用力点头，攥紧手里的欠条：“好。我记住了迟总。”
　　迟亦恒点点头，和林副院长告别。
　　目送迟亦恒走出医院开车走了，林副院长拉起刘洋：“你不要觉得他在炫富或者践踏你的人格。”
　　“没有，林主任。”我没那么想。
　　林副院长点头：“他父亲早逝，母亲当初跟你父亲一样的病，都是晚期。他当时才17岁，比你还无助，一位好心的大叔帮他垫付了五万块的住院费。”
　　刘洋愣了。所以，他是想告诉他，不要失去活下去的希望。
　　他是准备和女朋友分手的，他给不了她未来。
　　母亲走了，一丝留恋也没有，家都没了。他甚至想父亲也快死了，两个人一起死一切就都结束了。
　　刘洋捂着脸，跪在地上，失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