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第 118 章 乖宝大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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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跟外公间的不快，兄妹两人都没跟家里人提起过。可昨晚家宴上，穆垂文并未出席，外婆只说他倒时差有点困难，没什么胃口只想休息。可肖瑜自己心里清楚，是那番争执让老人家心里难受了。
她平素并非针尖对麦芒的人，可事关父母，多少有些冲动，后来仔细想想也深觉懊悔。本想夜里去外公那里道个歉，可大喜的日子近在眼前，穆青华拉着她交代完各种细节就已是深夜，一早又赶着起来化妆做造型，压根就没有机会。
赵蕊比肖瑜大两岁，她本就对舅妈口中那位赞不绝口的未来妹夫十分好奇，如今有了理由，立刻点头应下，一边叮嘱跟妆师千万不要提前放肖瑜下楼，一边出了房间，缩在旋梯后观察客厅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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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柔和，大厅里有专门的司仪主持订婚仪式。此刻正值顾家小辈顾明代表男方，将密封的下聘礼单交至女方代表肖帅的手中。
长桌两侧分坐顾、肖、穆三姓长辈，与肖瑜和顾程同辈的则分立其后。肖远舟这边因为父母已故，姑姑近来腰病严重无法前来，便由岳父岳母列居首位，两位肖家姐姐居次，他夫妇二人为末。顾家那一边，为首那位风度优雅的老妇人便是顾程的祖母章琇莹，右侧依次为顾程的大伯，父亲，母亲，姑姑和小叔。
初次谈及婚事时，两家就已提前达成共识，聘礼和回礼不会当众宣读，是以肖帅拆开礼盒过后，本应直接交由自家这边最年长的外公穆垂文接收。可谁想他打开礼单后粗略看了一眼，居然越过穆垂文，快走几步将其递给父亲肖远舟，紧跟着附耳悄悄说了句什么。
肖远舟的神色也是一变，他打开礼单粗粗看过。再抬眸时，他深吸一口气，起身道，“抱歉，回礼单……尚未备妥。顾老夫人见谅，请容晚辈稍加修改。”
对面顾家人面面相觑尚未出言，穆垂文已深吁一口气，皱起眉心就想开口，身侧的贺美慧紧紧握了握他的手，偏头哀求地看着他。他的嘴唇颤了又颤，到底还是隐忍着没发作，只是脸色实在难堪。
两家行文定之礼，居然在交换礼单的最后一刻，还想着修改礼单？这个不成器的女婿，实在是有辱斯文，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坐下。”顾老夫人章琇莹在短暂的沉默后，笑着摆摆手。她示意肖远舟坐下来，将原本落在穆垂文夫妇身上的目光，悉数挪向他，温言道，“我是阿程的祖母，今日过来，便是代表整个顾家要结这两姓之好。如果礼单上有何欠缺，你与我儿可稍后再议，我顾家自会举全族之力，在婚期选定前置办妥当。可眼下我孙儿与令嫒吉时将至，若是觉得这门亲事还做得数，还是不要误了孩子们的吉时为好。不知你意下如何？”
她语调温和，神色慈祥，然而最后几句话，还是听得顾程和顾父顾母皆微微色变。
顾老夫人自打顾老爷子去世后，一直跟着女儿在温暖的南国长居。她是个豁达且宽和的性子，有自己的社交和生活爱好，对小辈的生活甚少干涉，也不喜被所谓的亲属关系束缚，彼此走动太过频繁。就连在南国，也是跟女儿相邻而居，并非住在同一栋别墅。
此次顾程订婚，她专程以顾家尊长的身份前来，一来因这是族内许久未有的大喜事，二来也是为了表明顾家对这门婚事的重视。然而此刻听她的意思，已然被肖家人的态度挑起了几分不满。
顾程凝眉，刚想开口，肖远舟已先他一步又起了身，歉然道，“顾老夫人误会了。实在是礼单上有一物过于贵重，晚辈自认此前备下的回礼与之相比轻如鸿毛，心下有愧，所以才想再补添一二……是我失礼了，还望顾老夫人见谅。”
他话落，章琇莹微微一愣，继而摇头轻笑着道，“礼单我看过，是有那么一两件难寻的物件，可比起将来孙媳妇为我顾家开枝散叶的功劳，实在不值一提。这是顾家的诚意，你的回礼自也代表了肖家的诚意。既结两姓之好，就不要再拿孰轻孰重来比较，日后都是一家人，自当同气连枝，荣辱与共。”
“顾老夫人说的是，晚辈受教了。”许久未曾聆听过长辈温言教诲，肖远舟心中一热，复又坐下朝肖帅道，“聘礼已接。继续吧，别误了吉时。”
回礼单被顾明从肖帅手中接过，打开蜜蜡双手呈给章琇莹。她展开来略略一看，复又卷起放回盒中，转头问向儿子顾连峰，“接吗？”
顾连峰往她身后看。章琇莹顺着他的视线回头，只见自己素来神色淡淡的孙子，正屏气凝神望着她，眉心挤出了三道杠。
“奶奶。”见祖母看着自己就是不说话，顾程再度抬眸看了看旋梯之后那一角红衣，探腰低下了头，小声求道，“定下的吉时快到了，您孙媳妇待会儿要是着急往下跑，再给摔着了……您，您想想我……”
“呵……”章琇莹终是忍俊不禁，回过头来与顾家几人相视一笑，顿首道，“接回礼。请孙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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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肖远舟第一次站起身来，赵蕊就匆忙进屋告知了肖瑜。
得知席间众人似乎略有争执，肖瑜哪还沉得住气，早就提裙缩去旋梯，不时探头张望。
顾程方才心急之下往她闺房的方向望，也一早看到了她偷瞧的小脑袋，生怕小姑娘等不及会不顾规矩往楼下冲。此刻司仪高喊一声‘请新妇’，他高悬半空的心终于平稳落地，轻舒一口气，同众人一道，再度往旋梯的方向看去。
转角处，应声出现一抹正红色的身影，纤腰楚楚，珠翠辉辉。她一手略略提裙，一手扶住雕花木栏站定，继而目光炽热地回望着他，眉目含笑，款步而下。
参考过顾程意见量身修订的礼服，保留了新中式突显身段、繁华大气的本质，去掉了前深V后露背的大胆设计，可她脖颈间肌肤胜雪，锁骨若隐若现，细腰丰臀曼步而来，还是让顾程喉结微动，下意识便转眸看向身侧的顾明等人。
几个年轻男人眼中的惊艳难以遮掩，更有甚者，竟能明显看得到咽口水的小动作。
顾程眉心微蹙，清几下嗓子轻咳一声，将几个男人的注意力引到了自己这厢。
顾明是有前科的，堂哥这护食的暗示，他比谁都懂，立刻老老实实低眉肃目，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再盯着准嫂子乱看。
挨着他的是顾程姑姑家的儿子邵青云，西洋背景下长大的外放性子，他转头看看顾程，有些不解地悄声问顾明，“嫂子这么漂亮，身材也很棒，怎么表哥看起来像是不太满意？他们是联姻吗？表哥是不是不喜欢她，不太想娶？”
“你想多了。”顾明低着头，耳语般悄声应道，“别盯着看，小心晚点二哥给你小鞋穿。”
“什么鞋？我妈妈没提前交代我啊？”
“你不懂。低头，听我的。”
“哦。”
几个后生在后窃窃私语，顾程的姑姑顾灼华也跟自家嫂子悄声耳语道，“阿程自己挑的媳妇，定然喜欢得紧。我瞅着嫂子您啊，很快就能抱上大孙子了。”
“借你吉言。”程岚瞅着自己家的儿媳妇临众不怯场，少女模样丰腴身段，早就满意地不住点头，轻笑道，“就是待来年有了孙子，你和妈还得受累再跑一趟。”
“最好三年抱俩，五年抱仨。”顾灼华掩唇笑道，“庆祝添丁这种大喜事，哪是受累啊。她老人家身体还好着呢，就盼着阿程他们这一辈能早点开枝散叶，如今总算是看到……”
她说着，不禁探头看向了自己的大哥，看到顾连泽正面带微笑地看着被司仪唤到一处的新人，她轻叹一口气，与程岚对视一眼，二人默契地噤了声，再度将注意放回到订婚礼上。
肖瑜在顾程引领下，一一向长辈改口收红包。顾老夫人待她一圈礼毕，招手将她唤到身前又细细打量片刻，从手腕上褪下一只玉镯，边往她手腕上套，边轻叹着笑道，“粉雕玉琢的女娃娃，必是你父母心头挚爱。来了我家若有人敢给你委屈受，可别憋在心里，奶奶定会给你做主的。”
此话一出，肖瑜心中自是感动不已，而肖远舟和穆青华互视一眼，竟然都在对方眸中隐见泪光。
当年肖家没有长辈，穆垂文又对他们的婚事阻挠甚多，两个人连领证都是偷偷摸摸，生米煮成熟饭后，是贺美慧好劝歹劝，也是为了女儿和自家的名声，穆垂文才不情不愿跟肖家姐弟吃了顿饭，算是结了亲。
而后数年过去，肖远舟终于为穆青华补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刚刚学步的肖瑜和已上小学的肖帅陪伴两侧，相贺宾朋更是来自五湖四海，坐满了整整百桌，却独独没有迎来穆垂文这位家中长辈的祝福。
如今顾家老夫人当众为肖瑜放话撑腰，不仅让肖远舟思及妻子当年不顾一切的追随，感慨万千，也让穆青华忆起那些旧事，对丈夫父母早逝却始终不得岳丈垂怜，心疼不已。
她在桌下拉起肖远舟一只手，握在掌心。肖远舟亦拿宽厚的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侧过身，悄声安慰道，“乖宝大喜的日子，我们要笑。”
穆青华的眼泪却一下就涌了出来，她连忙拿手掩住口鼻，滚烫的泪水还是顺着眼角不住滴落。
彼时顾程和肖瑜正进行到交换订婚戒指的环节，这番动静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肖瑜更是花容失色，连忙就要过去查看。顾程忙把她的手握住，拽在原地，低声道，“有岳父在，你别急。现在不可以中断仪式。”
肖远舟也没料到妻子会在这个当口突然这么激动，他心疼地握着她的肩哄了两声，忙跟顾家人致歉，“亲家见笑了，阿华舍不得女儿，难免有些情绪激动。”跟着，又转头安慰地跟肖瑜道，“你妈妈没事，别担心。继续。”
穆青华也拿纸巾沾着眼角，朝女儿含泪笑道，“乖宝，妈妈是高兴的。太高兴了。”
肖瑜的唇角撇了撇，扭过头来看向顾程时，小鹿似的大眼睛里已隐隐染了雾。
顾程快速执起她的手，把备好的钻戒精准地套上她的左手中指，又将女方备好的铂金指环塞进肖瑜手中，握住她的手，套上自己的中指。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在场诸人目瞪口呆，继而更是惊讶地看着他深深深呼吸一下，直接抬起肖瑜的下巴，低了头，吻上去。
这个吻，并不是订婚礼既定流程。连肖瑜都没预料到，不喜当众亲热的顾程，居然会当着一干长辈和同辈的面，突然如此豪放。
她被亲得七荤八素，方才那一瞬与母亲共情的不舍早已忘得一干二净，哪儿还哭的出来，瞪大眼睛不知所措地回视着他，双手却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腰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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