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第 117 章 没有被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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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肖瑜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也就半年啊，以后要陪他一辈子的，可我陪爸妈的时间会越来越少的，他应该会理解。”
“怪不得你外公至今对我都不怎么满意。”肖远舟摇着头笑道，“当年你妈为了嫁给我，天天跟他闹，还离家出走过。放着清雅的独家小院不住，硬生生陪我在车间里打了月余的地铺。我那会儿还挺自豪，觉着斗赢了你外公，觉着在你妈心里，我比其他任何人都重要。哎，如今我为人父，我女婿要是跟我当年那般做派，呵，我……”
正说着话，保姆车由远及近，是肖瑜的两个姑姑和表哥表姐到了。父女两人皆是一喜，快步迎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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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穆垂文这个聊天杀手，两姓亲属相谈甚欢。肖瑜跟众人寒暄过后，又去花园里寻外公，穆垂文正坐在阳光房里，手里拿着从书架上找出来的一本古文集，一个人喝着茶晒着太阳，倒是自得其乐。
肖瑜觉得无奈又好笑，轻轻走过去依偎着他坐下来，探头去看他手中的书。
“汉语，是世界上最美的文字，古文学尤甚。”穆垂文指着正在翻看的那一页，感慨道，“山际见来烟，竹中窥落日……寥寥数笔，如身临其境。小乖宝，之前我听你妈妈说，你现在也是个兼职作家？有刊物发表了吗？拿给外公看看。”
肖瑜眉心一跳，连忙摇头，“没有。外公，我是随便写着玩的，在网上发表一些随想感悟什么的，跟作家差得远，跟您的作品更加没有可比性。”
开什么玩笑，她写的那些情情爱爱，间或还有负距离互动，尽管场面描写得简单又含糊，可要是被外公给看到，她还活不活了。
“跟外公用不着这么谦虚。”穆垂文放下文集，低叹一声，颇为遗憾地说道，“你妈妈小时候，很喜欢看书。她从小唐诗宋词不离手，诗经楚辞倒背如流，小学没毕业就拿到了小记者文学奖，初中的时候参加全国青少年散文竞赛，是扶光杯年纪最小的得奖者。要不是肖……哼！”
老爷子重重哼了一声，气息沉重地又道，“要不是早恋害了她，你妈妈如今一定会成为文坛大家，她笔下的文字也会延续小时候那股灵性，或许，还会为文学界留下惊世绝伦的篇章，名垂青史。都是那个肖……哼！”
父亲的名字在外公嘴里快要变成‘肖哼’，肖瑜听得哭笑不得，一边轻抚背脊给穆垂文顺着气，一边劝道，“外公，妈妈现在也经常看书的，你看这架子上的书，都是她闲了过来喝茶的时候会看的。她骨子里还是很喜爱文学的，有空的时候还会写点随笔，从来也没忘记过您的教诲。我上学的时候写作文，参加比赛，也都是她指导的。”
“你的获奖作品我看过。”穆垂文点着头，拍拍她的手，很实诚地评价道，“外公不是偏心你妈妈，你的文字有些中规中矩，辞藻华丽却欠缺意境，比不上她当年遣词造句间透出的那股子灵气。如果不是你的对手太弱，就是你们的评审员思想太教条，要是我做评委……你能不能拿奖，难说。”
肖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继续弯起唇角，“您说的都对。坐了那么久飞机，要不要先倒个时差休息会儿？”
“越倒越难适应，我不去。”穆垂文摆摆手，又拿起了那本文集，“我知道你们都不爱听我说话。你去玩儿吧，我自己一个人挺好。你外婆要是不打算歇会儿，你去把她叫过来，陪我喝喝茶。”
“我不是不爱听您说话，就是觉得……”肖瑜对外公这个不通情理的性子也是没办法，可想到自己的父亲，还是思忖着小声劝道，“我知道您总觉得是爱情耽误了我妈妈的前途，可没有被选择的路就一定才是正确的路吗？她虽然没有跟您一样投身文坛，可她现在有幸福的家庭，也有自己的事业，同样是种成功啊。”
“成功是用身外物来衡量的吗？”哪知穆垂文不仅不听劝，反而变本加厉，咄咄逼人地说，“这就是我不喜肖远舟的原因！他一身铜臭，当年硬生生把华华的路给带偏了，让一个本知书达理，兰心蕙质的女孩子，跟着他风餐露宿，跟男人们坐在一个桌子上喝酒划拳，讨价还价机关算尽！那是一个出身书香世家的女孩子该做的事？再看看你！幸福，事业？钱财堆砌出来的虚像，就是成功？连你们这些小辈的价值观都被扭曲了。真正的成功，是留下惊世名作，造福后人，千古流传！”
一番疾言厉色，语气极重。
饶是肖瑜早有心理准备，也不料外公的性子如今竟偏执至此，她被气得眼睛都红了，据理力争道，“人各有志，您崇尚文学，不代表其他人就都是错的。自古文臣武将，没听说过文治天下就可以放弃军事和经济的。没有我爸爸这样的人投身经济，为国富民强尽绵薄之力，何来文人风花雪月，桃源诗意！你讨厌他，是因为他的出现，让妈妈没有按照你的规划走下去，可她本就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为什么不能遵从本心，选择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你能保证她没跟我爸爸在一起，就一定会成为文坛巨匠？就没有可能江郎才尽，郁郁不舒吗？”
“你！你个不孝女！”穆垂文被她一席话说得老脸通红，气得手指微颤，指着她怒道，“你看看肖远舟教育出来的是什么样的……”
“哎！外公！”肖帅刚进来，就被老人家快要气晕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跑过来拍背给他顺着气，又看向炸毛猫似的肖瑜，使劲儿跟她使眼色，“去去去，妈叫你，化妆师和造型师都过来了，让你过去再试试妆。赶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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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型师早上已经来过，肖瑜自然知道哥哥只是找了个借口将她支开。她在花园里抹了半天的眼泪，情绪终于平复下来时，肖帅也从阳光房里走了出来，看到她，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挨着她在藤椅上坐了下来，“外公就这样，你跟他较什么真。”
“小时候我不懂，只知道他是长辈，爸妈教育我们得尊重他，让着他。”肖瑜抽了抽鼻子，委屈地说道，“可尊重都是相互的。他对爸爸的态度实在太差了。自己性格孤僻，就是不顾别人感受的理由吗？哥哥，我不想让外公参加我的订婚礼了，我怕他倔起来逮谁骂谁。”
“有外婆在旁看着，不会的。”肖帅拥住她的肩，低声劝道，“老小孩老小孩，老了跟小孩没区别，再说他一辈子都是这脾性，如今一把年纪了，你还指着他老人家忽然就通情达理了？而且我听妈说，咱那俩小表弟，中文也就勉强听得懂的水平，一天天跟他说话都是鸟语，他的文人情结后继无人，可不是一点就炸吗？你啊，明天大喜的日子，哭什么？难道舍不得我跟爸妈，不想嫁啊？”
“才不是呢。”肖瑜被他说得破涕而笑，嘟嘴道，“我刚才差点就想给阿程打电话了，可是怕意头不好，忍住了。”
舟城的规矩，订婚结婚前一日，新人不能互有联系，订婚后各回各家时，也不可以说‘再见’。是以方才她满心委屈，第一时间就想给顾程打电话，却还是忍住了。
“啧，小时候一有事先想到你哥我，再大点老去找耗子，现在就……”肖帅说着，看她一眼，拉了她起身，“耗子送你的订婚礼物，我给你带回来了，去看看吧。”
“是什么？”
“我没拆，你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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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致的礼盒，粉粉的蝴蝶结。拉开来，是一尊打磨精致的水晶摆件。相拥着接吻的两个小人儿，女孩子长发过肩，穿着的是件长长的上衣，双腿又细又直；而男孩子穿着宽松的衣裤，低了头，将女孩揽在怀中，一手扶颈，一手握腰，霸道又温柔。
肖瑜一下子就想起了那个大雨磅礴的冬日，那个懵懂又不知所措的初吻。可随之而来的，不再是感动或者思恋，反而是忐忑的内疚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抵触。
她仔仔细细把礼盒重新包装好，拿进了衣帽间。
“怎么？不喜欢啊？”肖帅见她锁着眉走了出来，一边喝茶，一边不解地问，“这摆件挺好看的。好歹是耗子的心意，你都订婚了，我听爸说顾程那边的婚房也在收拾了，让他明天带回去呗。”
“不合适。”肖瑜在他身边坐下，喝了口花茶，“哥哥，你会喜欢嫂子把跟前男友的初吻做成摆件，放在家里天天看吗？”
肖帅一口茶险些喷出来，急道，“我跟你嫂子都是初恋也是初吻！”
“你看吧，连说都说不得。”肖瑜朝他翻了下眼睛，认真地说道，“或许这个摆件是他很久之前就准备好了，如今只是单纯的礼物。也可能……是在缅怀曾经喜欢过他的那个女孩子。可不管怎样，我的态度很明确。哥哥，我爱顾程，我不希望他会因此不开心。”
肖帅叹了口气，拍拍她的肩，“行，我懂。你放心，这礼物我不让顾程知道。”
“还有你结婚的时候。”肖瑜想了想，又叮嘱道，“别再制造机会让我跟他单独见面了。既然做回朋友，那就是朋友间的相处，一切都顺其自然吧。”
肖帅点了下头，“爸也提前知会过我。我跟耗子是兄弟，但那是我们俩的事儿。你放心，我拎得清。”
“你最好了。”肖瑜眯弯了眼靠在哥哥肩头，仰脸问他，“哥，那你跟嫂子有计划了吗？什么时候给咱们家再添一口人？”
“小姑娘家家的，真是……”肖帅脸颊窜起几丝绯红，垂着眼睛想了想，还是弯起唇角悄悄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真的？！”
“你先别跟爸妈说！你嫂子说了，三个月之后才能让人知道，不然容易不稳。也别让她知道我告诉你了，不然又说我吃豆憋不住屁！”
“啊哈哈哈~嫂子看起来那么知性，私下里说话居然这么野啊？”
“那是。反差感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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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属齐聚的订婚日，如期而至。
豪车队伍浩浩荡荡开进了湖湾别墅区，礼乐炮鸣，喜气洋洋。
待肖帅带着表哥和几位好哥们行了开门礼，顾家的长辈们也在肖远舟夫妇等人的迎接下，和和气气进了内堂。
作为准新郎，顾程按序走在诸人身后，一袭正红色龙凤刺绣中山装，在西装革履的男人中甚是扎眼。肖瑜在楼上隔窗相望，一眼就看到了他，她提起裙角转身想往楼下跑，却被表姐赵蕊堵在了门口，取笑她道，“舅妈专门让我来守着门，就怕你管不住腿。现在还没到你去见人的时候呢，看把你急的。妹夫来都来了，难道你还怕他跑了？”
“讨厌。”
身后的跟妆师也低头偷笑，肖瑜朝赵蕊撅了下嘴，连忙又去整装镜前照了照，这才开始觉得有点紧张。
“表姐。”她扯了扯赵蕊的手，“你偷偷帮我去看看好吗？我还没见过阿程的祖母，你帮我看看，她老人家看起来好相处吗？还有我外公，看看他心情有没有好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