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毕竟谁都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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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出这几个词的时候余程厉自己都吃了一惊，藏在心底的就这么宣之于口。
毛方明没反应过来，还在叫嚷着：“你说出来，说出来我不得打死那家伙……”话都说出口了，他僵硬地转了脖子看余程厉：“媳……媳……媳……妇儿？”
寝室突然被笼罩诡异的沉默。
余程厉摸着脸上的伤，低着头笑了。他都那么摸过星哥的身体了，从上到下的，不管是他当还是星哥当，总归是媳妇，要不然不就耍流氓了吗？
想清了这些，他靠在椅背上，眉眼全往上挑：“差不多吧。”
“你有媳妇了？”毛方明惊得拿过椅子坐在余程厉旁边，“你休学半年回去结婚去了？”
余程厉脑子里的画面有些不受控制，全是潘星的脸，潘星的脖子，潘星的背以及……
他不自在咳了声，“没结。”
“那你怎么就媳妇了？”毛方明问。
余程厉没想和他多说，转回了身子只是道：“反正就是有。”
“啊。”毛方明坐在椅子上叹气，细细数着：“那完了啊。那么多人找我问你我怎么回答啊，说你有了新欢，还是说你英年早婚，这咋说啊……”
他在那惆怅得不行，脑子也不知道咋转的，想到了什么又整个人跳了起来，“不对啊。”
这嗓门真能和小伟哥有得一拼。
余程厉皱眉看他。
“你刚说什么星哥？哥？男的啊？”毛方明看着余程厉，“真男的啊？”
“不能？”余程厉声音沉了些。
毛方明摆着手，“不是，我可没那意思。我就是好奇，得啥样才能入你眼啊？”
余程厉又笑了起来，手拉开抽屉翻出支笔就开始转，他现在压根不用去说什么，只要“潘星”这个名字进了耳朵，他星哥的那张脸就能自动在眼前浮现出来。
“那肯定好，这世上就没有比我星哥还好的人。”他说着就朝毛方明挑眉，“放心上的。”
毛方明也跟着笑，他进了大学就和余程厉同寝，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爱屋及乌，就这么个理。
“余哥你都说好了，那指定好着，他也是我哥。”
余程厉笑笑，“把笔记本放我桌上，我去洗个澡。”
洗了个舒服澡去看密密麻麻的知识点时余程厉还有些恍惚，明明昨天还在店里帮着干活，就这么一眨眼的竟然回到了学校。
余程厉说不上什么感觉，只是看着本子上的总是岔了几行，想着的和看着的完全衔接不上。他叹了声气，拿起一旁的手机划了半天，还是点进潘星的动态。
最上面一条还还是凌晨发的不营业通知，再多的也没了。潘星不爱发动态，他最清楚不过，可此时却想着哪怕发上一个标点符号也行。
就当是为了自己。
看着满天星星的头像，他还是没忍住伸手刮了刮。
他和星哥唯一能联系的只剩这个。
克制地点回了主屏幕，电话那一栏有个醒目的红色“3”，点进看着那一行电话号码余程厉嘴角微微向下撇。
他靠在椅背上，给这通号码回了短信——
【不要再打电话来，再有一次，一份钱都不会打过去。】
消息发送后手机就被丢在一旁，可等了大概三四分钟，对面毫无动静。余程厉缓缓皱眉，又发了一句。
【一切都等日子到了再说。】
他这心里有点不安，搓了半天也没能搓出个出路来。
躺在床上的时候觉得这床也太小了，没有星哥家地上舒服，也没有属于星哥的那种味道，什么也没有。
他盯着虚空的某一点，对面床上的毛方明开始打呼，他翻了个身，手在空中抓了抓。
他星哥做什么都喜欢留有余地，他俩之间的对话也不会越过中间那条线，这是潘星为人处世的法子。可余程厉知道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去触碰，触碰完了还不行，甚至想越过去，隔着那线就想把人抱进怀里。
可他忘了，那线哪怕是浮在表面它也是存在的，凸起的疙瘩依旧在那，两人装作不在意却还是被伤着了。
闭上眼，昏昏沉沉睡过去，意识半明半暗。
也不知道，他星哥感冒好点了没？
“你这还没好？”林小伟听着他鼻音问了句，“这也得有三五天了吧，还没好透？”
潘星这次感冒确实反反复复，嗓子也没好透。他把碍事的林小伟往旁边一推，摆手让他滚蛋。
林小伟“诶”了声，也不恼，依旧帮人收着钱，等空下来就倒杯水递给他，站在一边时还在盯着潘星靠近衣领那块的皮肤，“就这还没消掉呢，下嘴确实狠。”
待在边上的小三子听到声音了转过头来问：“什么下嘴？”
“吃你的烧饼去，别什么都瞎操心。”林小伟踢了他一脚。
这几日林小伟都要来店里呆上一阵，有时帮忙收收钱搭把手，有时拎着饭菜来，总归三四个小时要的。
潘星让他走他反正笑嘻嘻找个地方坐着，等不忙的时候他又去吵着人说话。
“我可是答应了小余子要看着你的人，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你要是想谢谢我倒是能说上一句。”
潘星也不应他，有时两人在外头抽烟看着马路边，林小伟冷不丁就冒出一句“余程厉”来，听得潘星心里烦透了，偏偏这人一点自觉没有，继续唠唠叨叨的。
“诶，不是我说，有什么不敢承认的。在兄弟面前，应一声我又不能转头告诉他。”林小伟说。
潘星瞥他，烟灰落在地上看不真切。
盯着那一滩没动，潘星抬头看天。从前只觉得这天空够蓝够广，现在只觉得太过空旷，一眼望过去看不到边际。
他潘星困在这牢笼太久了，乍然见到一只不谙世事又坦荡的流浪狗心生怜悯和欢喜，可总归不是自己的。
潘星摇摇头。
林小伟见他这样，不客气地骂着：“真是够犟的。”
所有人都知道烧饼店的小工走了回家了，看见潘星一个人里里外外的忙，都说可惜，说着小余那孩子也是个能吃苦能亲人的，怎么就走了呢。这话潘星听见了也不回，继续忙他手里的。
这些客人只是随口一句话，可到底还是有人是真心疼、真可惜。
黄姨把桃子往他桌上重重一搁，冷哼了一声，嘴巴一张就开始说道：“诶哟，也不看看这有些人啊，心也是够狠够冷够黑的，把我们小余那么好的一个孩子生生给气走了，一想到这个我就来气。”黄姨拿了椅子坐下，气势汹汹，指着潘星骂：“人小余在你这干得好好的，做什么的要走啊？你是钱给少了还是骂人了你？”
潘星喝着水，慢悠悠回：“你不去问他光问我，万一我黑的能说成白的怎么办？”
黄姨气得不行，抬手就给他胳膊一巴掌，“你别给我在西皮赖脸的你，小余帮着你你能多休息休息，你这脑子是怎么想的你？”
说到后面她又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黄姨不是那种什么都看不明白的人，小余在这你好歹终于有了个人样了。他能带着你笑，带着你乐，这些黄姨都看得到，把小余留着多好。”
所有人都在和他说他家这卷毛小工有多好，可他还是摇头。
你要说好，人确实好。
什么都想着自己，什么都为了自己，可不是这么算的。他不可能离开这地方，不可能和那些年轻人一样谈上一场芳心轰烈的爱情，他给自己困在这店里，没想着把别人也困着，那成什么了，也太不像话了。
黄姨说到现在见他仍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想说什么最后只能叹气，“这话你别不信，我把你当半个儿子，这么多年看你一个人忙这店，黄姨嘴上不说但都看在眼里。”
潘星一愣，没想着话题到这了。
“你呢，是个能吃苦的，累了苦了痛了丁点不往外说全往自己那心口里凿，你那心是铁做的啊？这么给自己塑造成铁血人物呢？”黄姨皱着眉头，“好不容易见你身边有个人，给你也带活络起来了，这才多久的，又没人影了。”
说着说着又开始叹气，“我不说之前那些，只是黄姨呢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人，就当我更年期到了爱唠叨，你爱不爱听我也说着了。”
“没这回事。”潘星说了句。
黄姨摆摆手，“你可能自己感觉不到，但我们旁边的看得清楚，小余在你身边的时候你笑是真的，就哪怕皱着眉生气了也是真的。”她抬眼看潘星，“就像你现在勾着嘴，是假的。”
潘星缓慢地眨眼。
黄姨撑着桌子站起身，“说多了，走了啊，小兔崽子的一天天不让人省心。”
人一走，这店里就有些冷清了。
外头车子、人不断向前，没人在他这烧饼店前停留。不过也对，他门关着呢。
可也没有人会敲响他这门，毕竟谁都不是余程厉。
潘星垂头站了一会儿，黄姨说的话让他一些想法覆水难收。
人人都在告诉他那人对你不一样，你对着那人也不一样，你俩就该握手言和，猛甩两下继续在这烧饼店里造。
哪那么容易啊。
年龄差就先不提了，更多的他自己这都没搞明白，更别提那卷毛屁股后还一大堆事，不能稀里糊涂地就硬把人圈在这。
潘星点了根烟，这几天抽得有些多了。
这会儿傍晚时刻，半边天烧红了，一层叠一层的，模糊了他手里的烟蒂。
他掏出手机，盯了半天，最后还是拨了个电话。
只嘟了三声对面便接了，传来的声音嘈杂、污秽不堪。
“喂？谁啊？没听见忙着呢。”
潘星顿了片刻，只说了句，“地址给我。”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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