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没事，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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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天，黑夜降临。
很轻地一声喘气。
余程厉躲在破败的木屋里，蜷着身子躺在地上。他不敢开灯，怕别人知道。
身子抖了抖，穿透木门的风打在脸颊上，又冷又疼。
嗓子一阵发痒，越是克制着不咳嗽，那痒意从嗓子眼里爬上耳后一直到后脑勺。他捂住嘴把空气隔绝，一张脸憋得通红，就是不发出一点声音。
濒死挣扎的感觉稍稍让他分神去听屋外。
他眉头一皱，屋外露出一点轻微声响，如耗子突然窜出隔着一扇木门踩在余程厉的心跳上，可嗓子眼的窒息已经到了最后一层，眼睛充血脑袋也跟着膨胀。
再憋一会儿，他对着自己说。
脚步越来越近，木门似乎也成了虚设，一切声音在耳边放大。
就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下一秒，惊雷落下，咚咚声也落在木门上。余程厉死死蜷在一边，看着那木门从弯曲回弹到紧闭再次回弹。
不能，不能发出声音。
拍门撞击声不停歇，木门终究撑不住几个成年人的力道在弯曲的最后一秒倒下，混着外面乍现的闪电，他“扑棱”一声睁着双眼。
入眼是纯白色的天花板，上面吊着灯。
脑袋放空了几秒，余程厉一口气还没呼匀，乒乒乓乓的敲门声从楼下传来。
他猛地坐起身，察觉躺在床上的人也醒了，才问着：“星哥，是不是有人敲门呢？”
潘星还没彻底醒神，用力揉了下脸，“我下去看看。”
“一起吧。”余程厉快速道。
潘星“嗯”了声。
到了一楼才发现卷帘门被砸的刺耳，潘星皱着眉头把门往上一拉，还没骂人呢，就听见门外的人哭了一嗓子。
“潘哥，救命。”
余程厉从后头走出来，看清小三子鬼哭狼嚎的，问：“怎么了？”
小三子鼻涕眼泪一大把，他随手一擦，抽噎着：“周祥……周祥被打伤了，回来一地的血好像……好像晕过去了，我不敢动他，只能……只能来找你们，潘哥你救救他吧。”
潘星往对面看了眼，才想起来这几天林小伟出去了。
没思索几秒，他往隔壁楼上跑去，看清躺在地上的人后先是探了下呼吸，又扫了眼身上的伤。他没耽误，将人从地上一捞，安抚跟着的小三子：“没事，不是大伤，给我搭把手直接送去医院就行。”
没让他背，余程厉蹲下身子，“我力气大星哥，我背吧。”
现在顾不上谁来谁去的事，潘星让小三子帮忙扶着，自己去开车。
人一送到医院就进了急诊手术台，潘星让余程厉看着点小三子，自己跟着护士后面去交钱处理后续的一系列事情。
余程厉拉着人坐在椅子上，问护士要了湿巾，将还在惴惴不安的人扯到自己身前给他擦脸，“怎么成花猫了都？”
小三子这会儿已经平复好心情了，他自己拿过湿巾胡乱地擦了把脸，“给你们添麻烦了。”
“那不至于，这可不是什么麻烦。”看着小三子依旧脏兮兮的脸蛋，湿巾也还是回到了余程厉手上，“在你这个时候解决不了的问题去求助于别人不是麻烦，是能做的事，所以不用觉得愧疚，也不用觉得有多难堪，这本来就很平常。”
小三子眨着眼睛去看余程厉，过了好一会儿又去道歉。
“这算什么？”余程厉问。
小三子拿着那不能看的湿巾醒了把鼻涕，“上次你被宝哥手下那群人追，我都没帮你。”
余程厉笑出声，身子都一抖一抖的。小三子的头发并不柔顺，摸起来硬扎扎的，他摸得慢，语气也很稳：“我还真没想起来这事，也没必要往你身上扯。不过你这道歉我收了，万一你当时在他们面前说我坏话了呢。”
“我没有……”
“那谁知道呢？”
两人坐着一句句地扯，再抬头时就看见潘星拿着单子回来了。余程厉身子直了些想迎上前，下一秒又定在原地。
潘星看了眼余程厉，对小三子道：“问题不大，只是腿伤得有些重，估计得好好养一阵。”
“嗯。”小三子点点头，又去看旁边的宝哥。
头上多了一只大掌，宝哥笑了笑：“别担心。”
小三子已经平和了许多，和潘星道谢。
“没事，你小伟哥也回来了过会儿就来，这里到时候让他们看着，我一会儿和你先回去，明天还照常上学。”潘星说。
小三子想说什么，可又不敢，到最后只能窝在椅子上不吱声。
“诶哟，怎么这副表情呢？”宝哥揉了揉小三子头发，“这么不爱上学想同你宝哥一样啥也不干当混混啊？”
小三子抬眼瞧他，表情认真：“宝哥你才不是混混。”
诶哟，可真是谢谢咱小三子了啊。不过，你那是什么表情？”宝哥侧头朝着余程厉方向，挑着眉问。
潘星也跟着去看。
余程厉眼里的刺还没收回去，他先去看潘星还没反应过来嘴角先咧开了，又去呛宝哥：“你脸面大？不让看？”
“哟。”宝哥也是个不吃压力的，他手还搭在小三子头上，“实话，我还真是个有脸面的，你看着了给个钱？”
余程厉恶狠狠盯着他，“嗤”了声，“给你钱你敢要？”
宝哥眯了眯眼。
小三子不明状况地抬头看着两人。
“行了，少说点。”潘星说。
话是朝着宝哥的。
“得，你这把人护的，话都不能回一个。”宝哥笑着摆手，从余程厉那收回视线转身坐对面去了，“赶紧走，你俩再待这一秒，那急诊室里要躺着的可不止他爸了。”
潘星听着倒是笑了声，将小三子拉起来，临走前说：“你别和那位打起来就行。”又拍了拍赶过来的林小伟肩膀：“保护好自己，小心点。”
“……”
林小伟摸不着头脑，宝哥被气笑了。
回去路上，余程厉亦步亦趋跟在潘星后头，和小三子两人一人一边半包围着。
他偷偷看了眼走在前面的人，没忍住抿起嘴来笑着。
“你笑什么？”
余程厉一顿。
小三子不理解：“你一出来笑了好几次了都，周祥受伤了你这么高兴？”
“……”
余程厉去看潘星，“不是，跟他有什么关系！”
小三子纳闷：“那你笑啥？我刚看你笑了不少于五次了都。”
瞥见潘星笑着的眼尾，余程厉也不装了，“个小屁孩别整天问问问的，赶紧睡觉去，明天早上我送你上学。”
小三子“切”了声，自己走上楼去了。
余程厉问潘星：“他一个人不碍事吗？”
“能有什么事？不是小孩了，况且他经常一个人在家。”潘星说，他停顿了下，又说：“明天你送他去上学和学校保安说一声，让看着些。”
余程厉愣住，半晌才说好。
进了店里关上店门，也睡不了多长时间了。潘星想起他在医院的那样子，想开口说什么却又作罢。
算了，不对付就不对付吧，总归自己在中间摆着，出不了岔子。
第二天一早余程厉拿了烧饼就把小三子给送进学校，和保安说了声帮忙留意一些。回到店里的时候见没客人直接问潘星：“我和保安说了，不过星哥，我觉着没必要吧，他真会自己找麻烦去啊。”
潘星正揉着自己脖子，余程厉见着也没想多伸手帮他按着。
他身子一僵，感受着后脖子上正好的力度，还是道：“之前就和你说了他犟，哪怕和周祥隔几天就吵就打，但毕竟还是家里人。有这个前提在，他再怎么样都会去。”
脖子上一直轻轻柔柔捏着的手突然停下，潘星好一会儿才听到他开口：“是吗？”
所以留个心眼是好的。
午饭点刚过，余程厉想着让潘星去休息会儿，兜里的手机先响起来了。他眉心突突跳着，在挂断电话后眉间的褶皱更深了些。
潘星走了过来，“逃出去了？”
“嗯。”余程厉挺着急，“他能去哪啊，脑子被撞了是吧？能把他爸打成那样，他一个人去有什么用啊？”
出声时尾音都是抖的。
潘星定定看他几秒，在人又要说话时扯住余程厉的手腕，“没事。”
“没事。”潘星又重复了一遍。
余程厉一双眼凝在他身上，喉结滚动着拼命往下咽口水。
“没事，信星哥。”潘星拍拍他手。
临到嗓子眼的心跳逐渐往下，恢复到该落在的位置上，余程厉抬手狠狠抓了下头发，哑着声：“好。”
周祥平日里能接触的也就是赌场的那些人，喝酒打牌都在一块。宝哥虽说可以接手，但他原本就是个坐庄的，插了手也会坏一些规矩。
潘星带着余程厉到赌场的时候，门是开着的，地上一片狼藉。
烟头、酒瓶、桌椅，全都混成一团。
潘星直接走进去，赌场里没了其他人，他一眼就瞧见同五个人对峙的小三子，脸上被划了口子正往外洇出血，身子佝者，手里还拿着尖头锥子。
余程厉迅速冲过去将小三子护在身边，不让人靠近。
站在不远处的小龙见到潘星点头算打了个招呼。
那伙人瞧见来了帮手也不上前了，对着小三子道：“你也用不着找我们，你爸他自己欠钱不还还要往我们这掺一脚，嘴上说着赊，可谁都知道他还有钱么？一有点钱就喝酒去，喝大了又来找我们麻烦事，打他那是他活该，自作自受。”他越说越上头，指着胳膊一块被咬的地方，“瞧见没，这是他咬的。”
又指着旁边人头上的网纱，“这是他打的，所以我们打不该吗？”
小三子从喉咙里发出“呼呼”的重声，跟个狼似的盯着他们。
潘星走过去，将小三子紧紧握着的手扳开，自己拿了锥子扔到一旁。
“潘老板也来了。”那伙人也都认识，瞧见了潘星都皱了皱眉，语气谈不上好坏。
潘星没理，低头问小三子：“不是让你好好上课吗？”
小三子低着头不说话。
潘星盯着他脸上的伤口没动，转身时扫了眼地上，拿了根棍子，“你们和周祥的事扯上一个孩子做什么？”
“诶，潘老板这话说的也太不在理了，是他儿子先找上门来，二话不说就拿着东西往我们身上招呼，我们要不反抗真给他打着了谁给我们赔医药费啊？指望他爸？”
小三子牙齿咬得咯吱响。
余程厉在后头叫着“星哥”。
潘星没回头，一侧的手伸到后面安抚性地拍着人。
“那你倒是提醒我了，周祥还在医院躺着呢，你们先把这个医疗费先赔了。”潘星说。
“我呸，那傻逼玩意儿的趟医院里那就该是他的命，谁不乐意见着他早没命！”
“你他妈才傻逼玩意！没人养的个王八蛋！”小三子破口大骂。
那人听着额上的筋都现了出来，拿起破了的椅脚就朝小三子那招呼，“我今儿就替你爸来教教你，嘴里不干不净的狗玩意！”
椅脚直奔着小三子的头。
能来赌场的人哪一个不是见过血的。
余程厉看着挡在前面的潘星，想也没想把小三子往旁边一推，自己冲上前去。
椅脚上还带着不平的刺，砸在后背的时候总觉得耳鸣了。
他闷哼了声，视线在潘星脸上滚了一圈，皱着眉头：“还真有点疼啊，星哥。”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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