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就这么融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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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小三子自己找过来了，在烧饼店门口来回走，抓耳挠腮，隔一会儿就往乌漆麻黑的店里看。
“抓小偷！”
“诶妈呀！”小三子被吓得一个激灵，整个人都蹿出去了。
“鬼鬼祟祟干什么呢？”余程厉问。
小三子看到他俩拍了拍胸口舒气，又立马支棱起来，“大晚上的你吓谁呢你！”但瞧见没什么表情的潘星后气势瞬间弱下来，“潘哥。”
潘星拉起卷帘门，等两人进来后又让余程厉带人上去睡觉。
见人什么话都没说又出了门，余程厉叹了声气，问：“你一天天的不上学？”
“谁不上学了。”小三子嗓门贼大。
“那自己上去睡觉去。”余程厉现在不想和他说话，指了指楼梯，“还是上次那个屋。”
小三子“哦”了声，快要上楼梯时他没忍住：“潘哥应该要一会儿回来，你……”
“赶紧上去。”余程厉打断，头也没回。
他往外一站，看潘星刚离开的地方，黑乎乎一片，头一抬，嘀咕着：“什么破路灯……”
没地儿去，只能回了店里往躺椅上一靠，掏出许久不用的手机在那划拉半天，奈何心思不在这，余程厉左右滑动着屏幕最后还是把手机磕在肚子上。
烦。
再一估计潘星是要干什么去，余程厉这脑子里更烦。
“要看见我俩得更烦吧？”林小伟插着兜在潘星旁边晃悠，叹了声气看人：“咱俩这夜深人静时过去，他那一伙人呢，不会直接冲过来就揍吧？”
没人回应。
想到了什么，林小伟摇头，“哦，不至于，毕竟你在呢。”
潘星烟抽了一路，这会儿又从兜里摸出烟盒来被林小伟见着，伸手给抢了过去，“你可悠着点吧，真把自己这身体当铁呢。”
紧皱着的眉头没松，潘星垂在身侧的手张开又紧握住，“你过来干什么？”
“那你又过来干什么？”林小伟问。
两人是在半道遇见的，两边都是田地，一条小道直直往前延伸看不到底，偶尔的一声狗叫都跟叫魂似的。
潘星走得快，看清前面人时两人步子诡异地重合起。
林小伟早就听到后头声，他步子慢下来，心跳倒是加速，打开手电筒往自己脸上照，转身就开始喊：“大胆歹人，见到本阎王殿下还不赶紧下跪！速速退下，否则，拿命来——”
他调子拉得长，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混着狗叫声慎得慌。
“你在叫一声我给你踢沟里去。”潘星太阳穴猛跳几下。
“……”
林小伟晃着手里的电筒，从田里到马路上又到旁边潘星的脸上，在这人即将骂人时又快速移开，“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不过来说不过去。”
潘星没吭声，他就不是个话多的人，现在听到这话更是什么也不想往下接。
走了一路黑暗，沿着路拐了个弯，啥都能看见了。
林小伟叹了声气，他这一晚也不知叹多少气了，“咱俩好像来到地府了。”
“你不阎王殿下吗？”潘星眯着眼睛。
两人眼神一对，提着一股气往前走。
屋子里所有的灯都亮着，照得外头的水泥地都跟反光一样。林小伟站在潘星右后方，听着里头嚷嚷的吵闹声没动。
“你觉得我现在回去怎么样？”林小伟小声说着，在看到从屋子里走出来的人时，下意识露出了个笑容来挥手打了招呼，顺便往潘星后头藏了藏。
这下子嚷嚷的声没了。
潘星扫了眼水泥地，六七辆摩托车歪七扭八地停着。
一辆车坐两个，如果不算超载，不到十五个人。
“艹，你看啥呢你，你自己说的法治社会啊大哥！”林小伟还在身后逼逼着。
宝哥是最后一个出来的，站在正中心。
“头头来了。”林小伟总结。
潘星还有空想起上次余程厉说的“摩托车头头”，不合时宜地勾了下嘴角。
宝哥看着他俩，“稀客啊。”
林小伟又迈出了点步子，这回能看见整张脸，挥手幅度更大了些，“宝儿。”
“……”
潘星一口气就在那不上不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是不是有病。”
林小伟躲回他身后，“完了完了完了，咋整啊。”
宝哥把手上的烟扔地上，脚踩上去。他看着潘星，眸色很深，“过来做什么？”
潘星一直握着的手松开，他视线穿过前面站着的人落在后面。
“找什么？”宝哥嗤笑一声，往旁边侧了下身子，露出身后的棺材，“这个啊？人躺在里头呢，你要是不放心自己上前来看看？”
旁边围着的一圈人脸色都不好，看着潘星身上的凶劲全都起来了，个个脚下站稳，就差一声令下动手了。
这整的。
林小伟又冒出来，“诶诶诶，咱们有事好好说啊，我们就来看看，这不是还有情分在的嘛。”
最后一句话说的声音是越来越小。
潘星听不下去了，“阎王殿下能不能闭上嘴。”
林小伟退了回去。
潘星重新看向宝哥，“就过来看看。”
说着就想转身走，可身体才侧了个弧度，宝哥就带着众人迈下前面台阶，台阶嘛也就那一个。
“靠。”林小伟又在叨叨，“阎王殿下显灵，佛说不可杀生，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眼睁睁看着那伙人离得更近，他只能寄希望于身前人，“小星星，好兄弟一辈子，你护我一时我明天请你和你家小工吃烧烤。”
“闭嘴吧你。”潘星骂他。
看了一圈人，潘星眉间也紧着。
“别搞这么紧张，既然是好心来，那就进来看看呗。”宝哥让了道，直直看着潘星经过，他突然上前一步跟着。
潘星在棺材前鞠了一躬，垂着眼没说话。
“就鞠躬来了？”宝哥笑了声，“那早说啊，下午那会儿就该把你带上一道去看看他老人家是不是真不行了。”
林小伟“啧”了声，“你会不会说话。”
宝哥冷着眉眼，“听不下去了？我还以为你有多大胆呢。”
“你……”
潘星隔在中间，两人看了一眼又都不说话。
“走了。”潘星说。
林小伟跟在后头，对着宝哥“切”了声，一时之间谁都不怕了，可偏偏有看不惯的，仗着人多直接冲过来就是一拳。
潘星将林小伟往身后一拉，也没躲硬生生挨了这一下。
拳头落在嘴角，他整个人都被打得偏了下，轻轻“嘶”着。
“靠，没事吧，小星星。”林小伟顾不上啥了，他人虽贱可也真没想过会动手。
转过身朝着刚出手的人就开始骂：“你有病啊，懂不懂尊重，什么时候能动手不能动手的不懂啊，猪脑子。”又气不过，指着宝哥又骂：“你眼睛瞎了就给捐了去，我们来这是干什么你不知道？真当我们找罪受来了啊，我呸……”
“消停点。”潘星拉着人走了，眼睛没落在任何地方。
人一走，又安静下来。
宝哥看刚动手的小弟，磨着后槽牙，“你挺能耐啊……”
那小弟哈着腰，明明是出汗的天他却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你拉我干什么？”林小伟气得不行，“他真觉得自己牛啊，亏我俩还走了一路过来看看人，黑心，没心……”
又嫌不够，他转头问潘星：“那么多人你怕他们吗？你怕个屁，挨这一拳给我看呢啊！”
这一晚搞得潘星太累，快长新脑子了，他破天荒想起店里的卷毛，总觉得要换一个人在身边不至于这么头疼。
“我和你说话呢。”林小伟没完没了。
“阎王殿下。”潘星妥协了，看着天上的星星轻声道：“死者为大。”
“靠……”
两人回去路上没再说一句话，直到看到沿街亮了起来，潘星才喊住人：“别忘了明天的烧烤。”
林小伟一愣，看着走远的人没忍住骂：“你大爷啊，潘星！”
路灯一闪一闪的，潘星低头沿着马路牙子走，也不知地上从何时起多了道影子，前面落了阴影他才发现。
“星哥。”
潘星抬起头，灯光倏然一闪，眼前人的模样都看不清。
“我一直没等到你。”余程厉上前一步。
路灯又没了。
潘星没开口，嘴角那块扯得有些疼，到底什么仇什么怨下那么大黑手。
他往前走了一步，想掠过人直接回店里。下一秒，路灯又亮了，直至照在他头顶。
潘星真挺累的。
“你……”
余程厉没说完话，他视线在潘星嘴角的伤口滚了一圈后回到脸上，“我去买药。”
上次的碘伏最后一点被他用完了。
马路对面是个开24小时的药店，余程厉匆匆走进去等待拿药的间隙想起潘星刚刚的样子——
轻轻皱着的眉心，微微眯着的眼，嘴角的伤口……
他“咕咚”一声咽了口水，抓紧碘伏慌慌张张就想走。
“诶，付钱啊。”大妈叫着。
余程厉又匆匆返回付钱赶回了店里。
潘星已经上楼了，余程厉将卷帘门玻璃门全都关好也上了楼。
客厅没人，卧室门还敞着。
余程厉脚步一拐，往楼梯边上的卫生间走去。
潘星正在照镜子，他看着嘴角的淤青，手也碰上去。
没碰成。
腕上多了个手，挺大，刚好能一掌合上。
潘星抬了眼，语气挺不好，“松手。”
余程厉没松，使了点力将他胳膊放下，又掏出碘伏再跟变魔术一样拿出棉签，“擦一下吧。”
潘星一直看着他。
两人谁都不让谁，余程厉没忍住：“星哥，我眼睛酸。”
“……”
潘星将碘伏和棉签拿过来，手上没个轻重直接往嘴角怼，看得余程厉心惊肉跳的。
卫生间挺小，却做了干湿分离，一扇玻璃门隔在中间。
两人挤在洗手台前，稍微一动作都能碰到彼此。
余程厉手往上一抬，掌心就虚虚贴在潘星身后，“嘶……”
潘星从镜子子看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棉签进了垃圾桶，潘星让人洗完澡睡他屋，小三子还在另一间房睡着。
“星哥你睡哪？”余程厉追着问。
潘星没回答，抬起下巴对余程厉说睡觉去，接着就走进楼梯正对着一直紧紧关着的屋子。
门仅仅开了一点，很黑。
潘星就这么融进那片黑色里。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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