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仓鼠屯的第十个食物 本地农业频 ...
-
猪舍门被关上，发出“砰”的声响。
静谧的猪舍满是呼噜声。
商鹤有些慌张地回头，身后的少女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
“顾倾圆，你在哪？”
回应他的，却只有不远处此起彼伏的呼气声。
“怎么一惊一乍的。”顾倾圆刚把扫把递到到商鹤手上，少年猛地一跳回头抱住她。
……
“商鹤，我要……喘不过气。”头靠着少年有些坚硬的胸膛，她被商鹤紧紧禁锢在怀里。
“你这么害怕，一会怎么和那些猪面对面？”
“几只猪有什么好怕的？我又不是没养过小动物。”少年已经松开怀抱，顾倾圆感觉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
不过，那几分肥皂味很快又开始变得飘渺，浓厚的猪膻味直冲人脑门。
顾倾圆从开学以来就没有来过养猪场，有阵时间没来，也被这味道呛到咳嗽。
拿着拖把，她又很快恢复平静：
“别傻站着，我们先清扫下这。”
拖把柄都快抵到少女圆润的下巴，在顾倾圆的指示下，商鹤在一块猪圈前扫起来。
“吓我一跳。”正在观察地上的不明物体，圈内的猪不知何时凑近，鼻子发出细碎的咕噜声，小而发亮的眼睛直直望着商鹤。
……
商鹤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望着猪，突出的粉色鼻孔与他平视，莫名让人觉得有些负担。
“猪猪，你吃饱了呀。”银铃般的声音传来，商鹤如同得到拯救，站直身子。
“怎么大半天这里还这么脏？”顾倾圆不满地望着猪圈前的污渍，抬眼看向商鹤。
昏暗的猪舍内，顾倾圆的脸白得发光，如同白玉。
“这猪突然叫，吓我一跳……”商鹤指了下眼前的猪，浑然不知的猪则边发出呼噜声又一边走远。
“你小声点。它怀孕了，估计下周就要生小猪。”顾倾圆还是第一次看到商鹤这么激动，黝黑的眼珠亮晶晶的。
“它怀孕了？”听到顾倾圆的话，商鹤又嚷起来，猪舍内也开始传起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都让你小声点！”腿上传来阵闷痛，是顾倾圆用手上的拖把棍打了一下。
商鹤下意识把腿往后退一步，脚底下忽地感受到有些尖利的东西，像石头，却又比石头要更软些。
……
“商鹤。”
顾倾圆低头看到这一幕，杏眼瞪得圆圆的，声音严肃。
“怎么？”少年低头，女孩的刘海因为骑电动车被吹向两边，露出白皙光洁的额头。圆圆的脸更憨态可掬。
“你……踩到猪的排泄物了。”顾倾圆说得很委婉，但商鹤还是脸色微变，流畅的下颌线紧绷。
他感觉自己的眉尾突突直跳。
“都让你清理，一直磨蹭，你看……现在就踩到了吧。”眼见少年的脸变得更加冷峻，顾倾圆皱眉说道。
商鹤现在宁愿坐在车站，等着那辆可能不会到达的公交，也不会跟着顾倾圆来养猪场，他嘴角抽搐。
……
“商鹤，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顾倾圆贴心地拍了拍少年的肩头。
最终，顾倾圆还是先带着商鹤来清洗鞋子。
“其实在养猪场踩到这些是很正常的啦。”看着商鹤从出猪圈就没有放下的眉头，顾倾圆安慰道。
电话铃声忽然响起，顾倾圆接起手机，是顾长焦急的声音：
“乖女，这边路上出事故，前面都堵着，老爸我应该会晚点才能到猪场。”
“爸，你注意安全，我和我同学再待晚一点。”顾倾圆看了眼正在拿水冲洗鞋底的商鹤。
电话那头又嘱咐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帮商鹤清洗完，二人又回到猪圈。
***
微微生锈的铁门发出老旧的“嘎吱”声。
顾倾圆正在教商鹤如何观察小猪的健康状况，听到动静，她抬起头，铁门被推开条缝隙，一个虎头虎脑的男人探头进来。
商鹤挡在顾倾圆身前。
“诶，你们好。”那男人笑起来眼尾有道很深的皱纹。
“请问有什么事吗？”顾倾圆从商鹤身后探出浑圆的脑袋好奇道。
“你们叫我毛叔就行。”毛叔很自来熟，他随意张望养猪场，又满是好奇地问眼前的少男少女：
“我是先前来拜访说要观察购买小猪的人，当时是一位男生接待的我，还说他要结婚了。”
看到眼前少年和少女警惕的眼神，毛叔又将手机打开，是一张合照。
“你认识他？”商鹤低声问少女。
“嗯，这是顺哥。”养猪场偶尔会有需要购买小猪的商家来。
“你们是这养猪场的？”男人颇为兴趣。
“我是这家养猪场老板的女儿，他是我同学过来帮忙。毛叔，你要是想看小猪我们有另一个区域，然后你得先消毒。”
“行。”毛叔连声答应，他说是要购买小猪，但是却不停问商鹤和顾倾圆别的问题。
“叔，你不是来买猪的么？”聒噪的毛叔让商鹤忍不住皱起眉。
“不好意思啊，叔职业病，问题有些多。”毛叔看了眼底下正在翻滚的小猪。
“我先跟你们拍张照吧，回去商讨下。”
“叔，你不跟小猪拍一张吗？”顾倾圆很少听到这种奇怪的要求，毕竟她和商鹤只是来养猪场帮忙的。
“拍，都拍！”毛叔乐呵呵地笑着，他还从随着挎着的黑色帆布包拿出一个黑色支架。
“来，我们三拍一张。”
……
送走这位奇怪的客人，顾倾圆扭了扭脖子。
那大叔拍完照似是很满意，离开前还对她和商鹤竖起大拇指。
“顾倾圆，这头猪怎么一直叫？你别站在那偷懒。”
“谁偷懒，我是想刚刚那大叔，他很爱跟人拍照，他上次来也和顺哥拍照。”
顾倾圆蹲在少年身边，时间快到正午，地面如同被炙烤一般，商鹤的额角有细密的汗珠，他正抬起手要擦拭，清甜的风吹过，顾倾圆拿起纸巾小心擦过他额上的汗珠。
茶色的眼眸专注地凝视他，商鹤滚动了下喉头。
他侧过头，感觉耳后发热。
底下的猪哼叫得越来越大声。
……
“这猪到底在哼什么。”
“它这是饿了。”
时间就这样快到中午。
“商鹤，这个料槽还没清理好，一会要放饲料。”顾倾圆指着水泥通槽，商鹤正在猪圈里打扫。
现在正是小猪们的活动时间，粉嫩的猪们正拱来拱去，少年此刻拿着扫把围在小猪中间，英俊的脸上现在满是局促的表情。
“顾倾圆，你敢拍照就完蛋了。”手机镜头刚对上这幅滑稽的场景，商鹤冷冽的眼神就扫射过来。
“记录下认真工作的商少爷。”屏幕背后的顾倾圆笑得脸颊两边映出了深深的酒窝。
“别玩了你，这些猪饿地直叫你没听到？”幸而手机在被少年抓过去之前，顾倾圆就按下了熄屏。
“你快点清理这个料槽，他们要吃饭，我们也要去吃午饭。”
早上提来的肠粉放到现在一直没吃。
“顾倾圆，你现在命令起我是越来越从容。”
商鹤现在已经很熟练地掏出霉料，将湿料放进桶里。
看到放食物的地方此刻正在被清理，小猪们也知道快开饭了，咕噜着又要走来。
顾倾圆挥了挥手赶走接二连三来的粉色小猪，其中一只猪不服气地转身，圆盘状的鼻孔发出“哼”的一声，卷曲的尾巴晃荡着。
“这头小猪生气了。”顾倾圆看着健壮的小短腿。
“它还生气，我一早上都给它们清理这些吃喝拉撒。”商鹤还在奋力清理料槽，现在他对刺鼻的味道已经暂时免疫。
“商鹤，今天真的谢谢你，我请你吃饭怎么样？你想吃什么，尽管说！”
虽然这大少爷从进来养猪场开始就一脸不满的模样，但是干起活又非常利索。
顾倾圆甚至觉得，商鹤非常适合在养猪场来干活。
但是看着少年俊秀面庞上轻皱的眉头，她还是不敢说出这句话。
“你现在别跟我说吃饭，我没胃口。你去吃吧，我看着它们。”
料槽被清理干净，商鹤直起身，这个猪圈的猪都是体型略微小的猪。
经历这大半天，他实在是没有什么食欲。
顾倾圆敬佩地看着身旁的商鹤，他真是天生适合养猪的人。
一般的人经历这大半天都饿到不行，商鹤竟然说还要继续看着猪。
“顾倾圆，你别自言自语，我听得到。”身旁少女钦佩的目光实在很难忽视。
……
“哦。”顾倾圆尴尬地移开视线。
“怪不得你力气这么大。”商鹤提起以待饲料，沉甸甸的。
身旁的少女面色如常。
“少小瞧我。”顾倾圆得意道。
把饲料都倒进料槽，猪们闻声而动。
一阵粉色波浪袭来。
“你真的不吃？”猪们正用鼻孔拱着食物，顾倾圆在猪圈外好奇地望向身旁的少年。
“你去吃吧。”眼前身形丰满的猪正吃着玉米粒，小小的眼睛透出深邃的光。商鹤坐在猪圈外，静静地看着，英俊的脸上面无表情。
商鹤骨相极好，阳光洒下来给他的脸投下淡淡的阴影。
此刻的场景，忽略掉刺鼻的味道，如同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顾倾圆觉得好像在看本地农业频道，只不过这个主角，过于俊秀。
“顾倾圆，你别在这犯花痴，饿了就去吃饭。”少年的脸上抬起眼，嘴角勾起笑容。
……
“谁花痴了？”顾倾圆大叫道，紧接着快步走向办公区，那里连接着一个小食堂。
待少女走远，商鹤依旧没有收起嘴角的笑意。
***
说好要帮顾倾圆喂猪，商鹤尽职尽责，围着猪圈慢悠悠转了一圈。
角落有一只抖动的粉色身影吸引住他的视线，商鹤想起来，那是顾倾圆早上提过的怀孕的母猪。
它的旁边有堆用稻草集起来的小窝，不知道是何时做好的，稻草小窝的小坑十分平整。
“猪……猪？”商鹤学着顾倾圆生硬地喊了下这两个字，自己都觉得别扭。
听到声音，母猪的耳尖动了下，但是又很快耷拉下去。
它看上去有些烦躁，结实的身子不停翻滚，一连变化好几个姿势。
“这是不舒服么？”商鹤推开猪圈门靠近，因为这只母猪快生了，这个猪圈也只有它。
靠近了母猪，他才看清这只猪的眼眶落下几滴泪。
商鹤心里一惊，看向旁边的稻草，发现上面正好有些黏腻的液体。
***
在商鹤急匆匆推门进来的时候，顾倾圆还正在吃饭。
她一边忏悔自己的减肥计划又要耽搁，又舀了碗饭。
“顾倾圆，你快去养猪场看看。”商鹤焦急地看向顾倾圆，少女此刻刚塞进一口饭，眼睛同脸都圆圆的，震惊地看向面前的少年。
“你不是说减肥么，这是在屯粮？”顾倾圆的两颊鼓起来，现在模样十足像准备储备冬眠食物的小仓鼠。
“我大早上就只吃个包子就赶来养猪场……”少女辩解道，听完商鹤说完养猪场的情况，心又沉下来：
“猪猪它，不会快生了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