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舞台与角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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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加入“野火”乐队那天，林墨拿到了保送清华的录取通知书。
乐队主唱是个染着粉色头发的女生，叫夏晓，笑起来有两个梨涡。她第一次听林砚弹琴时，眼睛亮得像星星：“林砚，你的手指会发光！”
林砚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的茧子又厚了些。他想起林墨的手，干净修长，指尖只有握笔留下的薄茧，那是和他完全不同的样子。
乐队排练的地方在旧仓库，墙上贴满了摇滚海报，空气里弥漫着汗水和廉价香烟的味道。林砚在这里找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他可以把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在琴弦上，那些不敢对林墨说的话，不敢流露的情绪，都变成了嘶吼的旋律。
他开始频繁地演出，在livehouse昏暗的灯光下，在街头的人潮里，在学校的艺术节舞台上。每次演出，他都会下意识地在人群里寻找那个白衬衫的身影，可每次都失望。
林墨似乎越来越忙，早出晚归，有时甚至彻夜不回。他的书桌上多了很多外文期刊，墙上挂着新的世界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好几个城市。
林砚知道，林墨快要离开了。那个属于他的角落，很快就要彻底空了。
夏晓看出了他的心事，在一次演出结束后，递给他一瓶啤酒：“你总在看什么？”
“没什么。”林砚灌了口啤酒，喉咙发紧。
“是在看你哥吧？”夏晓笑得狡黠，“上次你妈来送水果，我见过他，跟你一点都不像，像个老学究。”
林砚的脸瞬间涨红：“别瞎说。”
“我没瞎说啊。”夏晓凑近他，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你弹琴的时候，眼睛里有光，可一提到你哥，那光就灭了。”
林砚愣住了，手里的啤酒瓶差点掉在地上。
“喜欢就去说啊。”夏晓拍了拍他的肩膀，“憋着干嘛，会憋出病的。”
“他是我哥。”林砚的声音很轻，像怕被谁听到。
“那又怎样？”夏晓挑眉，“感情又不分对错。”
那天晚上，林砚喝了很多酒。他抱着吉他坐在仓库的角落里，一遍遍地弹着那首《小星星》，音准还是差半度，可他已经不在乎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只记得醒来时躺在自己的床上，身上盖着被子，旁边放着一杯蜂蜜水。床头柜上，他的吉他被擦得干干净净，琴弦上的锈迹都没了。
是林墨吗？
他冲到林墨的房间，对方正在收拾行李，书桌上放着去北京的火车票，后天的。
“哥。”林砚的声音带着宿醉的沙哑。
林墨回头看他，眼神平静无波。“醒了？蜂蜜水喝了吗？”
“是你……”
“夏晓送你回来的，”林墨打断他，继续往箱子里放衣服，“她说你喝多了。”
林砚的心沉了下去。原来不是他。
“后天我去火车站送你。”他低声说。
“不用。”林墨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导师派车来接。”
“我想送。”林砚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
林墨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送林墨去火车站那天，下着小雨。林砚穿着干净的白T恤，抱着吉他，像个要去见心上人的少年。
站台上人来人往，林墨穿着黑色的风衣，背着双肩包，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到了北京，记得给我打电话。”林砚的声音有些发颤。
“嗯。”林墨点头，目光落在他怀里的吉他上，“乐队……还好吗？”
林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挺好的，下个月有场演出。”
“加油。”林墨的嘴角似乎向上弯了弯，却快得让人抓不住。
火车进站的铃声响起，林墨转身登上火车，没有回头。
林砚站在原地，看着火车缓缓开动，直到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雨幕里。他抱着吉他，站在空荡荡的站台上，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冰凉刺骨。
他忽然举起吉他，指尖拨动琴弦，弹的那首《小星星》。这一次，音准分毫不差。
他不知道，火车上，林墨靠着窗户，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耳朵里塞着耳机，里面放着林砚乐队演出的录音，是他托夏晓偷偷录的。
录音里，林砚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嘶吼着唱：“你是天上的星，我是地上的弦，隔着光年的距离，弹不出一句再见……”
林墨的指尖在窗玻璃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模糊的水痕，像一滴没来得及落下的泪。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舞台与角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