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一号瓶子

9、飞来横祸

　　余一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想，是不是医生回来了，还彻夜不归，看来这相亲很顺利啊。
　　敲门声越来越大，等到门咣地一声被撞开时，余一还以为医生没带钥匙，他慢吞吞地从卧室走出来：
　　“你还知道回来——”
　　余一的后半句在看到破门而入的人时骤然卡壳。
　　几个穿着墨绿警服的刑警神情紧张地盯着他，黑洞洞的枪口让余一脑子一片空白，这是在做梦吗？经典台词应该是“举起手来，你的事犯了。”
　　可是余一觉得自己没什么事啊！他就一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啊，顶多教训过对面调皮的熊孩子。可手枪不是吃素的，余一愣了愣，努力挤出笑容：
　　“您……我说各位，走错门了吧！”
　　“别动！举起手！”
　　刑警一声暴喝，余一跟着一僵，只好万般无奈的把手举起来。他眼睛好，发现门外要看热闹的左邻右舍都被其他刑警强制性的劝回去，好像他们来抓的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犯。
　　“余一，十九岁，祥和药店的店员，对吗？”一个年纪比较轻的刑警拿出一张纸，神情严肃，难道那就是传说中的逮捕令？
　　还真找自己的？余一纳闷的点头。
　　好了，这头一点，立刻就有两个刑警谨慎地靠过来，死死抓住他的肩膀，然后给他套上一个黑色头套，很粗暴的推推搡搡，押着他就往楼下走。
　　幸好这楼梯是走惯了的，不然得摔死！
　　余一想破口大骂，但觉得好汉不吃眼前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还没搞明白呢。而且很明显，对方把他当成穷凶恶极的罪犯看待，不但把他双手反绑到背后被拷死，肩膀也被死死压住，走路连重心都不稳。
　　余一被推进警车的时候，还听到街坊邻居喧闹的议论声，这是警灯大概也开起来了，在刺耳的警笛里根本听不见远处的人说了什么。
　　警车大概开了半小时，余一还真说不好到了哪里，他晕头转向地被带出来，又不知道转了多少圈，才被撂进一个房间，小腿被死死拷在椅腿上，黑头套才被人拽了下来。
　　余一眨眨眼，半天才适应光线，他无语的看着面前坐成一排神情严肃的警察。
　　呃，还有几个便服，不过看模样估计是什么领导。
　　虽然莫名其妙被抓进来足够让人愤怒暴躁，但一般人这时候心里都会无比茫然，暂时提不起劲来骂人。
　　“余一，十九岁，无业游民，籍贯未知，学历未知，身份……”
　　看着一个大盖帽拿着文件报了一串资料，余一很无语，他到底有什么事得被抓进警察局？
　　“说话！别装死！”对方厉声。
　　“……警察同志，我现在最想知道到底什么事，能麻烦你们说清楚讲明白好吗！随便抓人也要有个理由！”
　　有人拍了下桌子，但是很快被一个眼神锐利的女人拦阻了，她冷声说：
　　“我们怀疑你与最近市内连环杀人碎尸案有关！”
　　“哈？”
　　“我们怀疑你就是杀人魔，最近的一个受害者，水千琴，昨天下午被杀人魔开膛剖腹致死，凶器仍然是剪刀，而最新的发现，水千琴在遇害前被迫吸入了大量医用□□，她女儿小弦也是如此。”
　　余一傻傻的听着昨天的死讯，嘴张开，又合拢。
　　“从五月份起，本市一共死了十一个人，凶器都是剪刀，作案手法都使用了医用□□。我们在录口供的时候发现，你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我们没有任何关于你的记录，没有户口，也没有身份证明，什么也查不到，简直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人。我们怀疑余一这个名字也是假的，距邻居所言，你是几年前突然冒出来的，很有可能是通缉犯。”
　　“等等！”
　　“医用□□能短时间让人晕倒，是麻醉药品。一些地下医生会使用医用□□和医用剪刀进行手术，而你，恰好就是药店打工，是不是太巧了？”
　　“等一下，泽野医生可以证明我！”余一连忙提出抗议。
　　“那他人呢？”
　　“他……出去了。”
　　两个警察像是知道什么的相视一笑，余一觉得他们的表情像是嘲讽，盯着自己就像是看陷阱的猎物的拙劣挣扎。
　　“你昨天在什么地方？具体做什么？”
　　“我昨天就在店里看店。”
　　“有谁可以证明？”
　　“呃，隔壁的旧书店老板可以证明……”
　　“旧书店老板只说了你当时来过，之后的时间你在做什么？”
　　余一愣住了，他彻底被绕晕了，最后他只能坚持说：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的确是祥和药店的店员没错！没有身份证明是因为我是孤儿，但是我真的没有杀人！药店除了我还有杜景，电话号码是……”
　　余一报出一串号码，但问案的人记录下来，并且立刻示意旁边的人拨打并不是相信余一的话，而是认为抓到了案子的另外线索，毕竟从一个固定电话里面可以查出通话记录，户主等等有用的信息。
　　余一心悬着，担心电话打过去是忙音或者空号。
　　之前的种种古怪又全部涌上心头，他竭力想说服自己，但想起琴子阿姨的尸体又心里发毛。
　　嘟嘟的铃声只响了一下，就被接了。
　　是一个陌生的轻快男声。
　　“你好，杜景买单去了，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这里是萨塔市警察局，我们怀疑……”
　　很快追踪电话信号的人已经确定目标了：“周队，这个电话的位置确实在科尼尔市蒙德安大道一带！”
　　“蒙德安大道？那不是首都大道吗？”
　　“……周队，这个号码的通讯记录查询不到，系统说我权限不够！”
　　“什么？”震惊还没完，那边接电话的人又发话了：
　　“没什么事我就挂了啊，赶时间呢，今晚还要出任务！”
　　电话啪的一下被挂断了，只剩下嘟嘟的声音机械重复着，警局里诡异的沉默下了，然后房间里所有人都莫名的感到背后一凉，好像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瞄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