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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欺骗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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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凌乱的床榻上,将一室旖旎的气息驱散了几分。
傅容聂是被一阵剧烈的腰酸背痛唤醒的。他缓缓睁开眼,头痛欲裂,浑身的肌肉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般,每动一下都牵扯着酸痛。他下意识地抬手,不是去揉酸痛的腰,而是直接抚上了自己的左侧脖颈。
指尖触碰到的,不再是往日那冰冷坚硬的绷带,而是一片光滑的皮肤。
他心中一紧,连忙坐起身,不顾身体的酸痛,踉跄着走到铜镜前。
镜中的人,衣衫凌乱,头发散落在肩头,脸色还有些苍白,却不再是昨日那被魔气侵蚀的潮红。而他左侧的脖颈上,那道盘踞已久的黑色纹路,竟然真的淡了许多!原本如蛛网般蔓延的纹路,此刻只剩下几道浅浅的印记,像是快要彻底消散一般。
傅容聂的瞳孔猛地一缩,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怎么会这样?
昨日他修炼魔功失控,反噬来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他甚至以为自己快要撑不住了。可现在,不仅反噬的症状消失得无影无踪,连那顽固的黑色纹路都淡了……
他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试图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事情。
破碎的片段在脑海中一一闪过——他捏碎传讯玉符,宋怀远焦急地冲进来,他让宋怀远帮自己运功……
然后呢?
然后……
傅容聂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
他想起了自己当时神志不清的模样,想起了自己对宋怀远说的那些话,想起了那个主动的吻,想起了两人交缠的身体……
“荒唐……真是太荒唐了!”
傅容聂猛地闭上眼,低声咒骂了一句。他竟然会做出这种事!他竟然会对自己的徒弟……
羞耻、愤怒、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慌乱,瞬间涌上心头。但这份情绪只持续了片刻,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傅容聂,从来不是会被情绪左右的人。当务之急,是弄清楚这荒唐事背后,是否藏着能解他魔功之困的关键。
他转身走向梳妆台,铜镜里映出他依旧俊朗却带着几分冷意的脸。他拿起木梳,慢条斯理地梳理着凌乱的长发,指尖划过发丝,眼神却渐渐沉了下去,心中的算计已然悄然铺开。
昨夜之事,无非是宋怀远的灵力调息,与两人那番逾矩的亲密。宋怀远的灵力虽纯,却绝无这般奇效,那么答案,便只能落在后者上。
他必须弄清楚其中的缘由。
傅容聂放下木梳,回到床榻边,从枕头下拿出那本《蚀骨魔功》秘籍,快速翻阅起来。终于,在秘籍的最后几页,他找到了一段用小字写的注解:
“魔功霸道,易噬心神。然阴阳相济,可化戾气。若遇至纯至阳之体,以情为引,以身为媒,可暂解魔气之困,缓根骨之损……”
傅容聂的手指猛地顿住,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冷光。
原来如此。
宋怀远出身仙门,修炼正统仙法,正是这“至纯至阳之体”。昨夜的亲密,恰好成了化解魔气的钥匙。
这个发现,让他心中那点羞耻感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贪婪的狂喜。若能利用好宋怀远这具“容器”,他不仅能彻底掌控魔功反噬,更能加速修炼,早日修复根骨,登临巅峰。
而宋怀远对他那份毫不掩饰的仰慕与痴迷,便是他最好的突破口。
傅容聂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指尖轻轻摩挲着秘籍上的字迹,心中的计划已然成型。
他要让宋怀远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让他以为昨夜的亲密是情之所至,让他相信自己在他心中是“特殊”的。他会用温柔作饵,用“师徒情深”作网,将这个单纯的徒弟牢牢缚在身边,成为他修炼路上最得力的“工具”。
至于真心?
傅容聂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在权力与力量面前,真心不过是最无用的东西。
他将《蚀骨魔功》重新藏好,走到铜镜前,对着镜中的自己调整了表情。冰冷的眼神渐渐柔和下来,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疲惫与温柔的弧度,仿佛昨夜的荒唐,真的让他对这个徒弟动了心。
一切准备就绪。
傅容聂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门口,轻轻打开了房门。
门外,宋怀远果然站在那里。
少年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弟子服,身形挺拔,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眼神中充满了忐忑和不安。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在看到师尊开门时立刻露出恭敬而仰慕的笑容,而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指紧紧地绞着衣袖。
他的头脑无比清醒。
昨夜的记忆不再是模糊的碎片,而是清晰得如同烙印。他记得自己如何冲进房间,如何看到师尊痛苦挣扎的模样,如何被师尊用那双魅惑的眼睛看着,如何听到那些让他血脉贲张的话语……
他记得那个吻,记得自己笨拙而急切的回应,记得两人在床榻上的每一次喘息和每一次触碰。
那不是一场梦。
那是他和他最敬爱的师尊,共同犯下的“错”。
宋怀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胀。他不是后悔,恰恰相反,当他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拥有了师尊之后,一种巨大的、混杂着狂喜和满足的幸福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爱傅容聂,爱了整整十年。从懵懂的少年,到他见到傅容聂第一眼起,他的目光就再也无法从这位清冷如月的师尊身上移开。
能和师尊成为真正的“一家人”,是他连做梦都不敢奢望的事情。
但这份幸福感,很快就被更深的恐惧所取代。
他害怕。
他害怕傅容聂会厌恶他。
昨夜的师尊,明显是神志不清,被魔气所扰。他所做的一切,或许都不是出于本心。现在,师尊清醒了,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是趁人之危?会不会觉得自己玷污了他?会不会觉得自己这个徒弟,是个不知廉耻、觊觎师尊的卑劣小人?
“师……师尊。”宋怀远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努力地想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但微微颤抖的身体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
傅容聂看着他,眼中的温柔恰到好处,仿佛真的在心疼这个徒弟的不安。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目光将宋怀远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心中却在冷笑:多么单纯的孩子,几句温柔的话,便能让他彻底放下戒备。
“进来吧。”
傅容聂侧身让开,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听起来格外温和。
宋怀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低着头,几乎是逃也似的走进了房间,不敢去看傅容聂的眼睛,更不敢去看那张他们昨夜缠绵过的床榻。
房间里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两人交融后的暧昧气息。宋怀远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傅容聂关上房门,走到他面前,用一种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温柔的目光看着他。
“昨夜的事,你都记得?”
傅容聂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宋怀远的耳边。
宋怀远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抬起头,迎上了傅容聂的目光。
他的眼神中没有躲闪,只有一片赤诚和孤注一掷的勇气。
“是,弟子……都记得。”
他顿了顿,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但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
“师尊,弟子……弟子心悦您。昨夜之事,弟子并非一时糊涂,而是……心甘情愿。若师尊因此事要责罚弟子,弟子绝无半句怨言。只是……”
宋怀远的声音低了下去,眼中充满了恳求:
“只是求师尊,不要因此而厌恶弟子,不要……不要赶弟子走。”
他不怕死,不怕罚,他最怕的,是失去傅容聂。
看着宋怀远眼中毫不掩饰的爱意和恐惧,傅容聂心中没有一丝触动,反而觉得更加满意。
很好。
这么快就表明了心意,省去了他不少功夫。
傅容聂缓缓地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拂过宋怀远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宋怀远的身体瞬间僵住,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师尊……他这是……
傅容聂看着他震惊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傻孩子,为师……怎么会赶你走呢?”
“你是为师最得意的弟子,是为师……最重要的人。”
他的话语温柔缱绻,却字字句句都带着精心设计的算计,将宋怀远彻底引入了他编织的情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