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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痴情人 ...

  •   萧烬的怀疑像一根毒刺,扎在傅容聂的心上。

      他知道,萧烬一日不除,他就一日不得安宁。这个男人比凌清寒更敏锐,更偏执,只要他还活着,就绝不会放弃追查凌清寒的死因。

      傅容聂开始暗中观察萧烬。

      他发现,自从凌清寒死后,萧烬就像变了一个人。他不再像以前那样锋芒毕露,阴鸷狠辣,反而变得沉默寡言,常常独自一人坐在凌清寒的灵位前,一坐就是一整天。

      尤其是在夜晚,傅容聂总能“听”到从萧烬的洞府里传来的压抑的叹息和酒杯碰撞的声音。他能感觉到萧烬心中那股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和思念,那是一种近乎绝望的痛苦。

      一个计划,在傅容聂的脑海中缓缓成型。

      他要利用萧烬的思念,杀了他。

      这个计划的核心,就是“化形术”。

      化形术是一种高阶法术,能让修士暂时改变自己的容貌和身形,模仿他人。以傅容聂筑基初期的修为,想要完美地模仿一个元婴期大能,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他有一个别人没有的优势——他曾日夜陪伴在凌清寒身边,长达三年。

      这三年里,他早已将凌清寒的一切刻在了骨子里。

      他知道凌清寒说话时,尾音会习惯性地微微上扬;他知道凌清寒思考时,会用食指轻轻敲击桌面;他知道凌清寒走路时,步伐沉稳,每一步的距离都几乎分毫不差;他甚至知道凌清寒身上那股清冷的、带着一丝雪松香的气息,是如何混合而成的。

      这是他最大的武器。

      傅容聂开始了为期一个月的准备。

      他每天都会抽出大量的时间,在镜子前模仿凌清寒的神态和动作。他对着凌清寒的画像,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眼神,从最初的生涩,到后来的惟妙惟肖。他甚至找到了凌清寒生前穿过的一件旧袍,日夜披在身上,感受着上面残留的气息,模仿着凌清寒的呼吸节奏。

      他将自己的气息彻底收敛,然后一点点地模仿凌清寒的灵气波动。虽然他的修为远不及凌清寒,但他能模仿出那种清冷、疏离的感觉。

      一个月后,当傅容聂再次站在镜子前时,连他自己都差点以为,镜中的人,就是凌清寒。

      时机,终于成熟了。

      傅容聂打探到,今晚是凌清寒的“头七”。按照修仙界的习俗,亲人会在这一晚为逝者守灵。他知道,萧烬一定会去。

      果然,深夜,傅容聂看到萧烬独自一人来到了凌清寒的灵堂。他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玄色长袍,而是一身素白,头发也随意地披散着。他手中拿着一壶酒,一边喝,一边对着凌清寒的牌位喃喃自语。

      “凌清寒……你这个混蛋……你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你不是说,要和我再斗一百年吗?你怎么能言而无信……”

      “我还没赢你……你怎么能先离开……”

      萧烬的声音沙哑,充满了痛苦和不甘。他喝得酩酊大醉,眼神迷离,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眼前的牌位。

      傅容聂躲在暗处,看着这一幕,眼神冰冷。

      就是现在。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起化形术,将自己彻底变成了凌清寒的模样。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长袍,迈着沉稳的步伐,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萧烬。”

      他开口,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凌清寒的声音几乎一模一样。

      萧烬的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酒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缓缓地转过头,当看到站在门口的“凌清寒”时,他的瞳孔瞬间放大,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清……清寒?”萧烬的声音颤抖着,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是你吗?你没死?”

      他以为自己喝多了,产生了幻觉。眼前的人,穿着凌清寒最喜欢的月白色长袍,面容俊美,眼神清冷,连站着的姿势都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这个幻觉,太美好了。

      美好到他舍不得戳破。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萧烬挣扎着站起来,踉跄着向“凌清寒”走去,他伸出手,想要触摸对方的脸,却又怕一碰就会消失,“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傅容聂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复杂,有无奈,有叹息,还有一丝……怜悯。这是他观察了凌清寒很久,才模仿出的、面对萧烬时特有的眼神。

      “我只是……回来看看。”傅容聂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平日里的疏离。

      萧烬彻底沦陷了。

      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一把将“凌清寒”紧紧地抱在怀里,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起来。

      “你这个混蛋……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过……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恨你丢下我一个人……”

      傅容聂被他抱在怀里,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和心中的痛苦。他的心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杀意。

      他缓缓地抬起手,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淬了剧毒的匕首。匕首的刀刃在烛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寒光。

      “萧烬,”傅容聂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依旧是凌清寒的语调,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我们……到此为止吧。”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匕首,猛地刺向了萧烬的丹田!

      “噗嗤——”

      匕首入肉的声音清晰而刺耳。

      萧烬的身体瞬间僵住,所有的哭声和动作都停了下来。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丹田处那柄插进去的匕首,又缓缓地抬起头,看向怀里的“凌清寒”。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痛苦,还有一丝……被背叛的绝望。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丹田正在快速破碎,修为在飞速流逝。他有无数次机会可以还手,以他的修为,只要他愿意,瞬间就能将眼前的人碎尸万段。

      可是,他不能。

      眼前的人,长得太像凌清寒了。

      那眉眼,那神态,那声音……每一个细节,都像极了他思念到骨髓里的那个人。

      他怎么忍心,对“凌清寒”动手?

      哪怕知道这是假的,哪怕知道自己被骗了,他也下不了手。

      “为……为什么……”萧烬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他的身体软软地倒下去,眼神却依旧死死地盯着傅容聂,“清寒……你……你为什么要杀我……”

      傅容聂缓缓地松开手,看着萧烬倒在地上,他脸上的伪装一点点褪去,变回了自己的模样。

      他俯视着萧烬,眼神冰冷而漠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我不是凌清寒。”傅容聂的声音恢复了自己的本色,“我是傅容聂。”

      萧烬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终于明白了。

      他不是被凌清寒背叛了,而是被一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蝼蚁,利用了他最真挚的思念,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击。

      他想笑,却只能咳出一口鲜血。

      在意识彻底消散的最后一刻,他眼前浮现的,不是傅容聂那张冰冷的脸,而是许多年前,他和凌清寒第一次在仙盟大会上见面的场景。那时的他们,年少轻狂,意气风发,谁也没想到,他们的结局,会是这样。

      萧烬的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傅容聂站在原地,看着地上萧烬的尸体,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他知道,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处理好尸体,才是计划中最关键的一步。

      他走到尸体旁,蹲下身,将那把淬毒的匕首拔了出来。伤口处鲜血喷涌,他面不改色地用内力封住了萧烬的经脉,阻止了血液的继续流出。

      接着,他双手结印,调动起体内所有的灵气,小心翼翼地将萧烬丹田处那狰狞的伤口,从内部一点点地缝合。他的动作精准而稳定,这是他在藏经阁学习炼丹术时,练就的入微控制力。

      片刻之后,当他收回手时,萧烬的尸体从外表看,已经恢复了正常,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傅容聂站起身,看着地上两具“尸体”——凌清寒的牌位,和萧烬的尸体。

      一个完美的谎言,已经在他心中成型。

      他走到灵堂外,对着守夜的弟子,用一种悲痛欲绝的声音喊道:“快!快来人!萧盟主……萧盟主他……”

      弟子们闻声赶来,当看到灵堂内萧烬倒在地上,气息全无的样子时,都惊呆了。

      傅容聂扑到萧烬的尸体旁,失声痛哭:“萧盟主……您怎么这么想不开啊……您因为师父的死,日夜饮酒,伤心过度……如今……如今竟在心弦断裂,随师父而去了……”

      他的哭声悲痛,言语间充满了“惋惜”和“无奈”。

      弟子们将信将疑,但看着萧烬面色苍白、嘴角还残留着酒渍的样子,再联想到他这一个月来的颓废与悲伤,所有人都相信了傅容聂的说法。

      一个因爱生悲,最终伤心过度而亡的凄美故事,就这样诞生了。

      傅容聂成功了。

      两大仙盟的盟主,都死在了他的手里,而且死得“合情合理”,没有留下任何破绽。

      从此,再也没有人能威胁到他。

      他缓缓地转过身,走出了灵堂。

      外面,天已经快亮了。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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