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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院里来了流氓 ...

  •   姚棠月花了一晚上的时间才接受两人要离开的事实。

      家里少了两个对她来说陌生的男人,自在是肯定的,可随之而来的是恐慌。

      她还没摸清楚这里啥情况,一份正经的工作也没有,饭也不会做,自力更生都难,何况还带着一个六岁的男孩。

      再说了,白天姐夫刚把村长的闺女得罪了,他拍拍屁股走人了,别人又不能跟孩子计较,那这怒火冲谁发,还是她啊!

      好在姐夫是外来户,她和姐姐却是村里的本地人。村民们虽说平时会欺负她一个女人,总不会真把她逼到走投无路的地步,唐家老一辈也不能同意啊。

      做饭不是什么大问题,多学就会了,姐夫出海后也会寄钱过来,她一个有手有脚的成年人还不信在这里找不到工作了。

      带孩子活下来,辛苦点但问题不大,想明白了这点,姚棠月倒头睡去。

      明天的事明天再操心吧!

      麦子要收个十来天,两个男人一通忙活还有不少没干的。割麦、拉麦、轧麦、晒麦,在他们走之前,能把麦子晒完就是最大的幸运,到时候她只需要蹭车再给点钱请人一块将公粮带到粮站就行。

      他们也知道这点,所以在日头最盛的时候都没怎么停下来。见他们如此辛苦,姚棠月也坐不住,淘了点绿豆就要煮汤。

      堂叔突然来了。

      “小月,你姐夫呢?”

      姚棠月有点懵,老实回道:“他们还在地里。”

      堂叔一跺脚,“快,你把他们叫回来,就说我有急事!”

      “哦哦,行!”姚棠月对着田满仓招呼了一声,小屁孩拔腿就往地里跑。

      不一会儿,院子里响起田振华的声音。

      “堂叔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海员的事有眉目了?”

      见他满身是汗,说话还大喘气,姚棠月赶紧倒了碗水给他。

      “你那个结拜兄弟呢?怎么没过来?”

      田振华接过水一饮而尽,擦擦嘴大大咧咧道:“我兄弟还在地里干活呢,他怕我们走了以后小月一个女人做不来这些,想趁走之前能多干就多干一点。”

      堂叔眉头一皱,“唉,你那个兄弟的材料政审没通过,让人举报了。现在上头对‘身份不明’的人查得很严,谁也不敢担责任。”

      “肯定是赵秀芹干的!”田振华将碗重重往桌上一搁,无奈道:“那我也不去了,看看还能找什么差事。”

      “你怎么能不去?”堂叔腾一下站起来,“你的资料又没问题,培训名额已经报上去了,不去算‘无故不服从分配’,可是要记档案的。”

      “何况,”堂叔插兜掏烟,歪头就着田振华擦的火柴点燃吸了口,烟身夹在嘴里上下起伏,含糊不清:“何况你婶把嫁妆都卖了,给你交了培训费。”

      “小芬没了,小月还在,满仓也是我们唐家的种,总不好让你们把家底都卖了吧?”

      田振华愣在原地,难得窘迫起来。当初他确实和堂叔提出借钱交培训费,等发了工资慢慢还。现在钱交了,还能不去?

      堂叔走后,他去老婆的坟头坐了一宿。

      次日三四点摸黑回来的时候,陈向川还在院外靠墙睡着。

      田振华眼睛都熬红了,人却异常清醒。他晃了晃陈向川的肩膀把他叫醒,带他回了屋。

      早上姚棠月起来做饭的时候,田振华已经烧好了一锅疙瘩汤。

      吃饭时,他郑重其事地从怀里拿出一个布包。布包折了两道,翻开以后是几十块钱,还有一些粮票、布票。

      “小月,这些是姐夫攒的,堂叔还给了一些,现在都给你。我…我必须得去。培训费交了,不去不行,欠钱要还,孩子也要上学。”

      姚棠月心上一紧,低头看着手里的钱,像拿了个烫手山芋。

      有这钱确实能缓过一段时间,可收下就意味着她真正地要担责任了。她要作为一个成年人,担起长辈的责任,照顾好满仓。

      “姐夫你放心吧,我…我会学着做饭,一定把满仓照顾好。”这话说得她自己都想笑,可面对田振华通红的双眼,她不得不这么说。

      “向川…”田振华又看向泛着青色胡茬,一脸疲惫的好兄弟,“我不在家,你…你得空要照应一下他们。”

      陈向川放下筷子沉默了很久,点头应道:“放心吧,只要我在村里,不会让人欺负他们的。”

      “还有…”田振华瞥了眼小姨子,犹豫了许久才温吞说道:“我走以后,小月你就搬去里屋,让满仓睡在堂屋,至于你…”他偏头看向陈向川,

      “你…你就住在这吧,避点嫌就行,别再像今天那样睡在门口,外人看见了也不好。”

      “我去以前的知青点睡。”陈向川抿唇笑了笑,眼神里是连日劳作藏不住的疲惫,“早晚我会过来看看她们,不会有事的。”

      田振华点点头,招呼儿子:“过来。”又拉着田满仓的手来到陈向川面前,郑重其事:“跪下,给干爹磕个头。”

      “别别别!”陈向川赶紧扶起孩子,开玩笑道:“干儿子我认了,磕头就免了,不然我还得给压岁钱。”

      田满仓回头看了一眼,在父亲点头确认下张口唤了一声:“干爹!”

      陈向川应了一声“哎”,蹙眉点了点头,眼神里全是对未来的担忧。

      田振华走的第三天晚上,姚棠月正在里屋对着煤油灯算账。

      满仓已经在堂屋睡下,仓库她也收拾出来换了新的枕头套,陈向川却如他所言每天晚上回知青点睡。

      昨天她将攒的二十多个鸡蛋拿去供销社卖了一块多,可买块肥皂又花了四毛钱。早上做疙瘩汤时她看了眼,被她上次那么嚯嚯一顿,面剩得不多了也得买。

      陈向川下地干活要给他带些绿豆汤豆子不多了,满仓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偶尔也要给他开顿荤吃点油水,这么一算,真是处处要花钱啊……

      她不由得叹了口气,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动静!

      有人?!

      姚棠月抄起门后的方头铁锹,小心翼翼开了道缝朝外看去。月光清澈明净铺洒在院里,偶尔有几声知了声,仿佛她刚才听到的声音全是错觉。

      她长呼一口气正要关门,“啪叽”一声砖头落地,被树荫盖住的漆黑的院墙一角,窜出一道黑影如同蚯蚓一般蠕动着。

      再往前出了树荫,黑影清晰了,是个活人!那人纵身一跃跳到了院子里,鬼鬼祟祟朝堂屋走来。

      黑灯瞎火看不清长相,明明还离很远,可越来越近的距离却让她生出一股错觉,仿佛那人能透过门缝看到她在看他!

      姚棠月手心全是汗,心脏好似要从嘴巴里跳出来,握着铁锹的手也微微发抖。她勉强止住浑身战栗,毫不犹豫地关上门又上了闩。

      正要搬椅子抵住时,院外又多出一道脚步声,接着是男人的声音:“陈向川?你不是往知青点去了吗?”

      “你管我在哪睡!”陈向川的声音比往日更加犀利,即便看不到他的脸,也能听出他此刻的不耐烦。

      “不是跟你说了吗?再来,我打断你的腿!”

      “我…”男人嘿嘿一笑,语气变得谄媚,“我就是来看看妹子缺啥。”

      “滚!”陈向川懒得多说一句。

      那人忙不迭跑了,院里重新恢复寂静。

      姚棠月这才敢开门,手里拎着还没放下的铁锹,扶着门框定定看着他。

      堂屋没点灯,她的脸笼在月光下,凄美又森静,陈向川只看了一眼就别过脸去。忽然想到什么他又转头,视线落在她右手提的铁锹上。

      他上前几步眉头一蹙,指着铁锹:“你就打算用这个跟他拼?”

      姚棠月听出他话里的不屑和指责,本来还想感谢他的,被这么一说心里那股不服的劲一下窜了上来,阴阳怪气道:“不然呢?我开门迎他进来?”

      “胡闹!”陈向川没听出她在赌气,难得严肃起来,语气也重了,“你一个女同志还带着孩子,以为拿着铁锹就能跟他拼,出了事怎么办?”

      说完他想起什么,自顾自嘟囔了一句,“算了,她脑子不好你跟她计较什么。”

      “出了事也用不着你管!”姚棠月听到了,赌气怼了一句。说完,锹斗往地里一插,手扶着锹柄一脚踩在铁锹斗另一端,音调也拔高了,

      “你是不是觉得就你最厉害,我们女同志就全是柔弱的废物,等着你来救呢?你是天下无敌大善人?宇宙无敌好圣父?”

      “我没这么说…”陈向川一噎,话都有些结巴,“我、我的是说…我的意思是、这事本就是我们男人的责任,你们女同志…”

      “怎么就你们男人的责任了?”姚棠月打断他,“姐夫是托你照应我们不假,可满仓也是我外甥,我会照顾好他。”

      “我知道我做不好饭,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废物。村里人人都说我疯疯癫癫的,谁都瞧不起我,可你吃我家的用我家的,还轮不到你瞧不上我!”

      “我没有!”陈向川又辩解了一句,却支支吾吾说不出旁的话来。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最后还是他长叹一口气,转身说道:“好,我不管了,你自己小心点。”

      确定他真的走了,姚棠月这才转身回去将门闩好,又搬来椅子堵上。一回头,满仓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闷不做声地站在身后。

      “啊!”她吓得大叫。

      田满仓跑来抱住她,声声安慰:“小姨你别怕,是我,不是别人。”

      姚棠月不怕他,只是被刚才那个闯来的人吓得神经紧绷,乍一看见身后有人没控制住。缓过来后,她弯腰捧着满仓的脸低声道:“对不起,小姨把你吵醒了。”

      田满仓摇摇头,“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的小姨,不过我刚刚是不是看到干爹了,你把他赶走了吗?”

      姚棠月垂眸自知理亏,含糊说道:“我…我没赶他,他自己要走的。”

      “你把干爹喊回来好不好?”田满仓晃着她的手臂,“我喜欢吃干爹做的饭。”

      ……

      第二天一早,满仓也没能等到他干爹来。

      姚棠月的厨艺已有长进,早上煮了碴子粥特意备了三副碗筷,最满的一碗还多放了糖,可一直没能等到陈向川回来。

      真生气了?

      她吃得心不在焉。是,她昨天夜里说话确实过火了,可这男人是不是忒小心眼了?就这么把她们娘儿俩扔这里啊,他能放心?

      不多时,天阴了。

      夏天就是这样,早上还艳阳高照,一阵风吹过天就黑了。趁着还没下雨,姚棠月赶紧和从外面疯完跑回家的田满仓一起将院门口的麦子收了。

      还剩一小块,赶在落下第一滴雨前,两人总算罩上了篷布。回屋的时候,她朝墙边看去。

      那天晚上那个人就是躲在那里。她撑伞走过去,打算看看根据这里的地形能放些什么陷阱。

      旁边是另一户人家的院墙,后面便是猪圈,这里不到半米宽,寻常不会有人从这走的。在这里放陷阱,踏进来的人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雨很快停了。到了晚上,姚棠月正倚在床头想着做点什么生意好,一道闪电劈下来,她瞬间清醒。

      院门被人踹了一脚,接着传来一声男人的声音,迷迷糊糊的像是喝大了。

      “疯婆子开门啊!姐夫来陪你啦。”

      “去!”另一个男人喝住了他,接着是极尽猥琐的声音:“小月妹妹~打雷了怕不怕啊?哥哥保护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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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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