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眠》见光已分解

5、我们 ——“

　　——“也或许是因为她是胡绵安。”
　　学期中旬，信也终于有了回音。一节课间，胡绵安拿到了厚厚的信封，孙老师看她的神色略有迟疑，她不敢对视，拿走后赶快打开。让她很惊讶，多赛的4封文信每个都有回信，不仅被整齐折好，还在每个折面上写了致xxx。她不再多停留，把自己的拿出来后便一直等待，好不容易等到体育课特意留到最后一个离开班。蹑手蹑脚、小心翼翼把四封信放到同学的信封里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后来下课后，几位同学都非常开心，杨丰桂说：“老师终于开眼了！”，白锦应该也很开心，虽然她没有过多留意。而现在胡绵安终于打开了属于自己的回信：
　　亲爱的胡绵安：
　　你好！
　　便签的主人终于找到了啦，我叫了两个同学帮我写才写完的，看完好像明白了什么。我一个人写了三封，你们的梦想和期许我都看到了，可我没找到你诶！但我明白没你这封，其它的都寄不出去，嘿嘿，你好善良呀！也好勇敢。
　　第三部分
　　我知道许许多多的人应该都十分向往北京，虽然你写出的县城文可能是你的老师希望你写出的，但你绝对真心热爱你的家乡。北京的天很蓝我想你那边也是，北京的柏油路又黑又亮，你那边的草地一定又翠又新。不敢说你，但读了你的信我很喜欢你的县城家乡。
　　Ps：其实一开始我已经在便签后面给你写了几句话，有缘再见”。
　　祝
　　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刘朱诗
　　20..3.
　　便签？胡绵并没有看到。她又仔细查看了信封，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可能是不小心掉出去了，信话也找不到，不过有这封信已经极好了。
　　“注意各位，这周五要换座位。喽喽！由于靠窗的小组确实偏了些，我想把5、6组并在一起。”“班里响起了一阵欢呼，这意味着有12个人会有同桌了。这个代表青春的词终于要出现在这群孩子的生命中，至于谁会拥有同桌已经不重要了，有时目光短浅一点儿就能多开心一点儿。“政策”发布后，进一步的落实总是很难。好在孙老师没有让他们等太久，很快就把座位表更新出来了。胡绵安总觉得孙老师不谙世事，不知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她对班里每个人的个性都了解，偏偏对谁与谁关系好这件事一无所知。
　　“乱点鸳鸯谱啊！灭顶之灾，咋把我跟林霖排一块儿了，本身就不对付。还好只是邻桌，要是同桌我得昏死过去。哎呀，我的绵啊！她眼瞎吗看不出咱俩关系好啊？”
　　胡绵安听她抱怨一通，应和一句才开始找她座在哪儿。“在第五组诶，有同桌哦。我去，白锦？”杨丰桂的声音掩不住鄙疑。
　　“你俩原来打架那次，她不在吗？生怕你俩打不起来。”
　　胡绵安无奈地笑笑，她也不想不明白。不过眼下还是赶快收拾东西落座。
　　白锦已在一旁坐好，胡绵安似有似无地打量了她一眼。他们这组对同桌太沉默，没有欣喜没有珍惜，熟甚致都没有客套地打个招呼。
　　但她想，他们不该是这样，她努力在脑子里搜索话题。白锦的脸太冷淡了，双目有神，但让人看着实在不好说话。正想着，白锦把一张便签递到她面前。
　　淡黄的便签纸上有她的字迹，她紧皱的眉头终是舒展开来。应该是那位北京的同学随手把东西放在信封里，却没想掉进了给白锦的信封里。
　　胡绵也不属于喜欢默默奉现那挂的人，现在让他知道也好
　　“谢谢啊，没想掉你那去了。”
　　“别，是我该谢谢你，你也是个很好的人。”
　　“诶，用不着你说好吧？我有自知之明。你也挺容易被收买的嘛。”
　　“切切切，厚颜无耻。”白锦的表情终于丰富起来。胡绵安发觉白锦之所以人缘好大概因为他经常笑，只要他一板一眼绝对没人敢惹他。
　　“怪不得你天天嘻皮笑脸。”
　　“我脸臭也怪不得我吧？”
　　其实有同桌还是挺有意思的。被对方惹生气了就踹他一脚，极有感而发的时候很快就有个话题的对象，甚至聊点小八卦都有两个视角。
　　他们谁都说不清不晓什么关系突然变得很好。
　　“坐得近了，自然而然吧？”
　　胡绵安难得认可地点了点头：“你说的对，我要是跟头猪坐着，我也能跟那猪混熟了。”
　　“我觉得你在骂我。”
　　“我自信点，把觉得去掉。”
　　“胡绵安你的小零食完蛋了。”
　　说罢，白锦一把把她桌上放的水果软糖全抢了来。一股脑往嘴里塞了三、四个。
　　“白沙爷，您已经把你后一周的口粮头都吃完了？自己看着办吧。”胡绵安书包里常备着糖果，王欣基本不限制她吃糖
　　因为一般她的绵绵会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糖。自打有了同桌，白锦几乎天天找她要糖，后来要多了她不给，白锦就拿她奶奶做的梅子苹果跟她换。
　　“话说，我觉得绿色的挺好吃的，啥味儿的？”
　　“青苹果的吧？”
　　“可能吧。这个在哪买的？”
　　“我妈给我的，我不知道。”
　　孙老师把一份名册递给胡绵安，“咱年级要每个班排个戏剧，分给咱班的是《巨人的花园》这篇课文，剧本年级上已经弄好了。一会我会在班里发出动员，尽量在这周五前把人定好。白锦你调动能力比较好，帮着点绵安。”
　　孙老师显然低估了这个年级的小孩儿对演戏的热情。
　　动员发出后，根本用不着调动，已经人满为患了。白锦直接当起了指挥官，“这边排对啊！那边别插对。”他乐此不疲，尤其是看到胡绵安被同学围着吵的脑仁疼更加幸灾乐祸。
　　“怎么样了啊？班长？”声音里压不住的嘻笑。胡绵安实在疲于跟他互呛，“太累了。”
　　许是听出她真的累了，也没接话，从她手中把报名表拿走开始仔细端详起来。“看出啥了？”白锦故意压低声音，“我发现……人好多啊！”“你又抬来是吧？”胡绵安抬手重重拍在白锦后背上。“但说真的，这都想演主角色咋整？”“跟咱又没关系，让老师去定呗？”“那你想演啥？”“随便吧，看剩啥。”
　　“行呗，那我就报她，好像词也少，挺好。”白锦好一会儿没回话，“咋了？不说话了？”“你不想演主角吗？”“我不知道。”她忽然想起回家她娘还没拉她报名，抓起名册就朝杨丰桂那儿去。
　　完全没听清白锦最后说的话她把名册放在杨丰桂桌上，“想报啥？”“不报。”“每个都要演员的，你要不喜欢演，我给你
　　填个路人甲、乙、丙都行。”杨丰桂狡黠一笑，“我都跟老孙商量好了，我来画咱班戏剧的宣传海报。”
　　“有这活吗？”“反正我拦下啦！”胡绵安也不再追问，“可你被胡绵安拉住了手，“跟杨丰桂相处还行啊吧？”
　　“挺好的，也挺聊的来。”
　　“那就好了，咱俩性子老是离这么远。”“咋跟我妈似的？那希也儿常来看看我啊。”
　　“滚滚滚！”
　　这边白锦终于看到回来的胡绵安，“我报雷公吧？”“不报巨人吗？”“我就不去凑热闹了风、雷、雨、电不也算个神吗？怎么没啥人报呢？”“这你就不懂了吧？谁上赶着演穿得黑黢黢的角色啊？不好看。”“咱也不一定要穿得黑吧？”“保不齐。”
　　排练很快就被提上日程，几乎每节体育课大家都要去排练。乱嘈嘈闹轰轰可那段日子总是闪亮的。
　　演这出戏是要买戏服的，当然如果自己家里有合适的当然也不用花这钱。《巨人的花园》很像童话故事，也有很多小精灵，这几个角色也相当火爆，光是竞演就演了好几轮。精灵装是极美的，有蓬蓬的纱裙还有精灵的小翅膀。那对背在背上的双翅吸引了所有小姑娘的目光，好多班上的女同学都向老师那边靠挑垄。这些是胡老师拿过来的，她是县城大小，卖些时髦或小商品装饰的店并不多，那些蝴蝶翅膀样式的背带都是孙老师特地采购的。胡绵安见人实在太多只得先退出来，远远的看着。
　　其实谁不想演主角呢？谁不想演个好看点的角色？可奈何奈何。胡绵安长相并不出众，甚至于可以说未来大概也没有翻盘的可能。“这是一个付好学生的好像”算是对她肉肉脸蛋最好的褒奖。细看她的脸腾很干净，几乎没有痣但这也就让她没啥特征。可她笑起来很好看，不是什骨相或皮相上的美，只是有种气质让她美的很热烈。
　　“呦？看啥呢？”白锦不适时地出现在她旁边，至少她这么认为。她没回话，依旧眼巴巴望着那些穿着翅膀的女孩儿们。白锦从身后拿出了一件东西在她面前摇晃。“你看！！！”是一对对翅膀，淡绿色的，还有渐变，很美，美得胡绵安伸手不客气地就拿走了翅膀。她仔细端详了好一阵儿，才反应过来白锦还在旁边顿时有些尴尬。“对不起啊，没忍住。”
　　白锦乐的开怀，“你说你藏也不藏好一点，想演小仙子咋不报啊？非报个风婆婆？”“人太多了。”“就这？”“就这。”胡绵安才把翅膀不舍地递回给白锦，白锦不由愣住了，“咋不戴着试试呢？这么好看。”
　　胡绵安见他都这么说了，也不墨迹，直接背了上去。她看不到自己最是什么模样，但一定不丑，毕竟这双翅膀是这么的漂亮。
　　“好看好看！”白锦的声音又是那样清澈明亮，亦如初见那般。胡绵安不禁想到了那句诗：“人生若只如初见，何处悲风秋画扇。”就字译而言，她只读得懂第一句，第二句并不怎么理解，不过这并不妨碍她喜欢这句诗。
　　“你上哪拿的？”“老师那儿啊。”“啥时候？”“就刚刚，只是比她们早到一点点，看你那眼巴巴的样子就给你拿了一个。”
　　真正演小仙子的学生只有四个，但孙老师拿了七八个来，大概是料到了这个年纪的孩子注定
　　会被这些吸引。胡绵安忽然有些想走出去了，这些东西应该是那些大城市孩子们的常态吧。“我忽然也有点想离开这儿了。”白锦一时缄默，他记得上次胡绵安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说来好笑，我忽然有点喜欢这儿了。”胡绵安且不惊讶，那封信基本都交代的很清楚。
　　“善变呐！”
　　她接话道，一边把翅膀取下来移步想去还给孙老师。白锦一把拿过，“我去还吧。”
　　“哦。”既然他想跑腿，她也自然没意见。
　　白锦其实撒了一个小谎，他去拿翅膀的时候其实人很多。大家见他一个男生都有些惊讶，林霖直问：“你拿这个做什么？”
　　他一时顿住，然后立马反应说道：“我想带去戴着玩玩，不行啊？”
　　大家一阵哄笑，孙老师也没有阻拦便由他去了。他就是想拿给那个点像局外人的姑娘，白锦老觉得胡绵安其实也喜欢很多东西，但她从不说。他想迟早有一天这个姑娘得把自己憋坏了才罢休，而他既然看出来了那白锦就是想帮胡绵安。
　　至于原因，或许是因为那封信，也或许是因为她是胡绵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