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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来来往往   ——“ ...

  •   ——“那份认真和执着,独一无二。”
      杨丰桂涨红了脸,说起话来更是没完没了,一股脑的把刚刚发生的事原封不动同胡绵安复述了一遍。胡绵安一边附和,一边把两颗糖塞到杨丰桂手里。
      “我真是越想越憋屈,越憋屈越生气。”
      胡绵安笑道:“你咋比我都气?”杨丰桂没有回答,只是恶狠狠地盯了一下笑着的姑娘,那神情仿佛在说:明知故问。
      班里的刺头想去找老师要回上课没收的玩具,碰巧听见了她说的话,然后到班里大肆宣扬她打小报告,搞得全班人都弄错了重点。
      不过她想这件事平息的必然很快,寒假作业一发,安全事项一提最后就放假了。一个假期足够消磨这一切吧?
      实际上,她错了。或许在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心里打小报告是一种很可恶的行为,甚至无关对错,仅针对这个行为和做出这个行为的人。
      林霖也受到了影响,很多同学对她避之不及。
      至于方凡,胡绵安不知道她是否明白自己的好意,但她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有什么变化。不会主动搭话,不会主动产生任何交集,这使胡绵安怀疑起自己这件事做的是否正确。因为就结果而言,这件事没有任何益处。
      她趴在课桌上,盯着发下来的小测试卷。鲜红的分数和黑白的底色使她一阵眩晕,她昏昏的睡过去。再次睁开眼已经到了班会的时间段,老师又站在讲台上、身边的同学又七嘴八舌、时钟又永不停息地走着。
      胡绵安实在累了,她不禁想马普尔小姐一定不会这么累吧。这位侦探小姐永远自由,永远充满智慧,永远有无限的信心。
      老师清了清嗓,“这一次班会主题是友谊。大家可以踊跃举手,上台来夸夸自己的朋友,不要把名字说出来哦。剩下的同学可以猜一猜。”
      现在她可以放心睡了,这几天杨丰桂生病了而且不是普通的感冒,好一阵子都来不了学校。胡绵安正打算放学去她家里看她。
      她可以感受到每次同学的发言和吵闹的氛围可她的世界空空荡荡,她手中空无一物,她身后行人来来往往,就像她不会在草坝上驻足,那些行人也不会为她停留。
      “曾经我真的觉得她像一个战士。她能坚定的相信自己是对的并且走下去。哪怕有时候她在很多同学心中都挺凶的,挺不近人情的,挺冷漠的。”男孩语调明快,这样嘹亮青涩的声音说出来的内容却截然不同,“后来我发现好像也不是这样,有时候大家无意的语言或是神态都会给许多人带来很多的麻烦。哪怕是这个战士也会有点招架不住。”
      胡绵安拼尽全力把自己从虚无里拉出来,不巧,又是那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这个第一眼就让她感到厌烦的人,现在却用最清脆的声音像春天的小溪一般在她耳边流淌。
      她不确定这是不是对她说的,但冥冥之中这就是对她说的。就算不是白锦,也该是她自己想对自己说的。
      “其实不仅是她,也对其她几位同学说。我们都这么小,总会有犯错的时候。要我说现在的错都是小错,改了就好。好了不说了,其实我跟她不熟,但是希望她能接受得到这份善意。谢谢大家!”
      白锦下了讲台便往座位走,他们的视线措不及防的相交了。胡绵安没有逃避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凝望着白锦。
      这倒是让白锦吓了一激灵,他慌乱的举起手不等老师同意就大声的在台下又补了一句:“真的只是善意!”
      现在足以肯定,这就是对她说的。
      同学们一阵哄笑,老师接话道:“看出来这真是一位战士了。”胡绵安更是笑的灿烂的过分,连带着收拾书包都哼着小曲儿。踏出班门前她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冲着只剩白锦的教室高喊了一声:“谢谢!”
      她第一次为白锦做事拖沓感到庆幸,否则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她绝对做不出这件事。
      此时春意不显,杨丰桂家门口的那一小棵桂花树更是静悄悄。说起来桂花树不好养,但那棵是杨丰桂的爸爸花了大价钱买到的,只是因为她妈妈喜欢。后来栽在他们住的那栋楼底下,街坊邻居也帮忙打理了不少,所以一直长得很好。
      往常,杨丰桂都会在那棵小树附近等着胡绵安。当然,这次不行了。
      “绵安啊!快进来。不是感染病放心,要不晚饭就在这吃了?这儿也是家。”
      李兰的热情一如既往,“行啊!谢谢李阿姨!那我打电话跟我妈说一声可以吗?”
      “去找那小桂花儿聊天儿吧,她这几天,天天在家都要闲疯了。我跟你妈说去。”
      “好!”胡绵安应和道。
      她刚要冲进杨丰桂的房间就被李兰叫住了,“对了绵安,刚才都忘了说。那事儿我听桂花儿说了,你可别往心里去。你做的事本身就很对,别去管它带来的影响。我洗了点水果,你刚好带进去,你俩一块吃哈。”说完把装满水果的盘子放到胡绵安手上,盘上还有水珠。
      “你可抢着点吃。她生病了以后胃口大的不行,别一会儿什么都没吃着啊。”
      “知道了,谢谢您!”李兰摸了摸她的脑袋就去忙自己的事了。
      胡绵安敲开了杨丰桂的房门,只见病户拿着本漫画书躺在床上嘴里还嚼着糖。“你享福来了?”她憋不住问出了口。
      杨丰桂两眼向上一翻,“说什么呢?我是生病了,病人是天好吧?”
      从房间的窗户向外看有很多小吃摊,一到夜晚都会争相亮起霓虹灯。这倒是把杨丰桂的屋子映衬的缤纷绚烂,像这个姑娘自己一样,她想成为画家胡绵安打小就知道。这个未来画家的房间墙壁上贴满了奖状,那是她的勋章。
      尽管这些奖状没有一张是真的,尽管她也知道这些骗不了人,可这个姑娘还是一直画着。从没上学到现在,那份认真和执着,独一无二。
      “你买的画笔可以啊。这张还没掉色。”胡绵安边吃着橘子,边仔细端详这面墙。
      “那可不。要没有这张奖状,咱俩还不认识呢。”
      “你说你比着这些奖状画这么多次,怎么不想自己拿一次真的呢?”
      杨丰桂小嘴一撅,“我画的就是真的。你看我这一张张练下来,是不是画的越来越好?”说罢,又开始畅想自己的画家生涯。
      胡绵安无奈,只得静静听着。忽然,杨丰桂问:“你以后想做什么呀?”
      显然,她被这个大画家杀了个措手不及,她抿抿嘴“啧。”
      “你去当侦探得了。你说你看那么多侦探小说……”
      “其实没有侦探这个职业的吧?”她打断道。
      “啊?那那些咋写出来的?”
      “时代不同吧。也可能有,那我就不知道了。”
      “那你……”
      “我想当警察。我想去破案,抓住所有的法外狂徒。你说怎么样?”
      “好啊!”杨丰桂激动地拍着胡绵安的肩膀,“那我以后也是所里有人了。”
      胡绵安仰脸大笑,笑得开怀。像山谷里盛开的迎春花,让春天的脚步势如破竹。
      “你笑起来好好看啊。”
      “你也没少见。”
      “不是,你只有在大笑的时候好看。”
      “要不要这么客观啊?”
      吃完饭,欢乐依旧包裹着她们俩。直到再次抬起头,窗外已经静悄悄,黑夜把那些五彩斑斓都吞噬了此刻她们仿佛只剩彼此。
      “我得走了。”道别过后,胡绵安便回了家。
      夜已深,躺在床上,她好像永远不会睡着似的眼巴巴望向窗外。明天必定是个晴天,漫天的星星不会闪烁,留给她的只有永恒。
      她几乎不认识什么星座,唯一认识的叫猎户座,冬天才能看见,而现在她找不到的。
      王欣女士给她取名时,没想太多,希望她健康就取个安字,觉得她生下来软绵绵的,便又取了个绵字。而现在她开始想自己的弟弟或妹妹该叫什么妹妹就叫胡杨,弟弟……她不禁想到那个好似很怕她的男孩算了,还是妹妹好。
      窗外高高悬挂的明月照着每户人家而艳阳亦是如此。四月不是早春,但她们一家人的热情丝毫未被削减。
      阳光正好,天蓝的太过深邃,草坪上的胡德成揽着王欣,胡绵安轻轻靠在她肩上,靠的不真切。
      胡绵安觉得妈妈轻了许多,像一片羽毛怎么都抓不住,而她也没有给自己机会抓住。
      几秒后,照片拍好。王欣因为肚子里的小生命,坐在有树阴处的长椅上不准备过多走动,胡德成准备去买点小吃。至于她,她想去游乐场玩的心快从身体里吐出来了。地方小,爸妈也没有过多阻拦,便放任她自己去了。
      她看着各色的彩球泡沫,一个白色的身影闯入视线。胡绵安几乎没有犹豫就快不跟上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一个白色被阳光照射的兔子要装饰静静停在她面前。
      胡绵安轻叹了口气,转身就往回走。“你干嘛?”
      她猛然抬头对上男孩的面庞。白锦穿着白色的长袖,阳光照射下,竟有些亮的刺眼。她眨了眨眼睛,张开的嘴却说不出来一个字。
      “你让太阳照傻了?”说罢,白锦还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可惜他太小,手指也没什么力气,根本打不响。
      胡绵安为什么要叫住他?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或许就是看见熟人想搭个伴。
      “咱一起玩儿吧?”她没在犹豫,这片地方她从小玩到大,没准能带白锦玩些有趣的也算是感激。
      “行。”白锦答应的也爽快,“你对这儿很熟吧?”
      “那当然。”
      “那你能不能带我去湖边?”
      “干啥?喜欢自然风光啊?我还说在这多玩会儿呢。”
      “不算,我奶带我来的,她在湖边跟其她老婆婆聊天。”
      “那你咋……”
      白锦接话迅速,“我来上厕所,但方向感不太行,有点找不着路。”
      “也行,但我不可能领着你去,我要走远点,万一我爸来找我该急了。你看啊……”说着,胡绵安正打算给白锦指方向和要走的路。“要不在这玩会儿吧。我也没那么急,这有充气城堡吗?”
      胡绵安凝住视线,“没有。那个很大,土里县不见得几个公园有。这只是个社区的小公园,暴发户,能游乐设施都不错了。”
      “你说就说,咋又提这个?那你说玩啥吧?”说完白锦还小声嘀咕了一句:“可那边基本都有啊。”
      “你说啥?”胡绵安没听清,她正物色着去玩什么。
      “没啥。”现在白锦倒是有些后悔,他在北京的记忆停留在幼儿园的最后一年。现在都四年级了,哪能还玩当年玩的呢。说起来自从来了土里县他几乎都没怎么去游乐园玩过这才让他这次不知所措。
      “去玩蹦床吧!”姑娘的声音充满了欣喜,打断了他的思绪。胡绵安没管眼神直愣愣的白锦,抓着他的手便朝那处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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