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赛博皇帝》古咕固

26、月光 26 礼貌询问

　　全息投影画面还在继续，拍摄现场乱成一锅粥。
　　“六道鬼是贾斯蒂斯故事里的反派组织。”密米尔不确定地说，“图林这是演戏太投入……演疯了？”
　　“你挺了解贾斯蒂斯嘛。”莱恩说，“听说过演员走不出角色变得抑郁，没听说演员走不出角色变成杀人狂的。”
　　密米尔：“那到底图林是怎么回事呢？前一分钟还好好的。”

　　再迟钝的人也反应过来必须马上逃离，人人尖叫着往出口跑。
　　图林如同煞神，收割人们的生命，一旦被他抓到，命运就此定下结局。
　　莱恩看到图林用力抓住一个人的手腕，手腕很快弯折。

　　莱恩：“图林的义体很高级，装了作战用义体。”

　　那人发出痛苦的叫声，惊恐地求饶。
　　图林的表情很复杂，悲悯绝情嗜血痛苦，完全相反的情绪在他的脸上拥挤，显得非常怪异。
　　“我尝试过太多次，试图拯救你们迷途的灵魂，最后都以惨烈的失败告终，我想救人，反而害了无辜的他人。”他说，“我终于认清现实，真正适合六道鬼的拯救之法，便是终结你们罪恶的生命。”

　　密米尔指着图林：“绝对是入戏太深，他说的都是贾斯蒂斯的台词。”
　　莱恩拧眉，有点搞不清状况。
　　图林一副被夺舍了的样子，是有人将意识转移进了图林躯体？
　　图林作为阿扎雷洛公司高级客户，花大钱让别人意识转移进自己体内？

　　全息投影画面在沙利文一身鲜红走出拍摄现场那一刻结束，画面闪烁了一下，之后开始重复播放。

　　莱恩走向图林离开的方向。
　　拍摄现场有多个离开的通道，图林走的后门，外边是宽敞的廊道，角落有杂物，地上散落垃圾，一滩血迹从杂物后面蔓延出来。
　　这里也有一架警用全息转换仪，仪器在杂物后面投影出一个人倒在地上的模样。
　　黑客兄弟接管廊道转换仪，将监控转为全息投影画面。

　　一名清洁工走进拍摄现场收拾垃圾，到了廊道后他把垃圾袋往边上一搁，伸了个懒腰又扭扭腰，看样子打算摸下鱼。
　　拍摄现场的变故在此时发生，清洁工探头往拍摄现场看了一眼，立即缩头，嘴里念着出大事了，犹豫了一秒钟后躲到杂物堆后头。

　　一段时间后，图林浑身是血从拍摄现场走出来。
　　清洁工屏住呼吸，兴奋地盯着浴血煞神。
　　他的义眼瞳孔中微光闪烁。
　　洛斯问：“他在做什么？”
　　密米尔：“在偷偷录像，大演员发狂杀人，这种劲爆事件的第一手视频，能卖个好价，以后都不用再干清洁工了。”
　　清洁工确实以后都不用再干清洁工的工作了，虽然是以很遗憾的方式。
　　图林大步经过杂物堆，走了几步，忽然停了下来。
　　清洁工兴奋的表情一滞，这个时候终于开始后悔自己的决定。

　　清洁工的尸体龟缩在杂物堆后面。
　　图林轻描淡写地拍了拍手，唇角微勾，转身，离开廊道。
　　莱恩看着图林的模样，眉头微皱。

　　[安格里]通讯频道，2230419-4。
　　红A：【老大，我们一直在窃听警用频道，捕捉到图林关键词，CCPD正在赶往两个地方。】
　　A+：【两个地方。】
　　红A：【都在安康鱼区，一个是皓康大道，有警员汇报查到图林曾在皓康大道出现，另外有消息称图林不久前到过方寸街。】
　　莱恩：【我知道了。】

　　莱恩：“两个地方，我们分头走，一人去一个地方。”
　　洛斯想也不想：“不。”
　　“为什么？你难道担心我搞不定？”
　　“我担心你的脑袋出问题。”
　　“我的脑袋不会因为你担心就不出问题，我们一起一个一个地方走，太耽误时间了。”

　　洛斯看向密米尔：“你去方寸街。”
　　密米尔微微低头表示领命：“我一定把先生们的事办好。”
　　莱恩：“我一开始没看出来你是个这么喜欢操心的人。”
　　“你应该多关心你的头部麻烦。”
　　“我这不是请来了黑客兄弟吗？不过就算他们能构建出平稳的范围防火墙，也不过是治标不治本，我家养了很多高精尖人才，他们都对我的头部问题束手无策。”
　　莱恩觉得自己这特殊体质恐怕没法真正解决。

　　[安格里]通讯频道，2230419-5。
　　红A：【有好多阿扎雷洛特工在朝漂亮城包围过来！老大，要撤吗？】
　　A+：【有十几个。】

　　黑客兄弟用的内网频道直发消息，莱恩洛斯密米尔都能看到，相当于群聊。

　　洛斯大步走到窗户边，长外看了一眼：“是奔着我来的，密米尔和黑客兄弟跟着莱恩，我处理完外头的人就去方寸街。”
　　莱恩说：“这时候你又知道分头行动了？我招的人第一要求都是不惧针对阿扎雷洛，也许这次你不需要再单独面对那些特工，我们可以帮你。”
　　密米尔从腰间拿出枪：“跟阿扎雷洛的人打架这种事，我时刻准备着。”
　　“立刻带莱恩离开。”洛斯丢下这句，一个翻窗人消失了。
　　虽然不太爽，莱恩不废话耽误时间，转身：“走。”

　　密米尔紧紧抓着枪，护送莱恩从另一个方向离开漂亮城，一边呼叫自己的车，让车子启动智能驾驶，开往另一个出入口接应自己和莱恩。

　　漂亮城另一个出入口在截然相反的方位，偏僻幽静，是给大明星们躲避狂热粉丝用的。
　　将莱恩送上车，密米尔坐进驾驶座，踩下油门。
　　早已等在后头的黑客外勤车紧紧跟在密米尔车的后面。

　　[安格里]通讯频道，2230419-6。
　　红A：【阿扎雷洛特工没有跟上来，他们都被安格里先生吸引走了。】
　　A+：【全被吸引走了。】
　　莱恩：【@洛斯，搞不定就喊。】
　　洛斯：【搞得定。】

　　密米尔对安康鱼区熟门熟路，很快到了皓康大道，CCPC警用频道提到的位置。

　　那位置是个杂货店，一辆警车停在一个杂货店门前。
　　密米尔放慢车速，缓缓驶入一条阴暗小巷子里，观察杂货店。
　　警员们在跟杂货店老板说什么，交谈不是很愉快。
　　杂货店老板一副懒得应付的模样，搞得警员很不爽，旁边的警员拉了拉搭档，低声说了些话。
　　负责交谈的警员朝地上啐了一口，两名警员回到车上，开车走了。

　　莱恩要黑客兄弟查查那家杂货店有什么猫腻，CCPD似乎不太敢招惹，而且这附近没什么居民，路上没有行人，在这种地方开店很难有生意。
　　“我知道。”密米尔抢答道，“表面是杂货店，其实是地头熊的其中一个仓库，地头熊是安康鱼区的地头蛇，他长得一副熊样，不喜欢蛇，便要求别人都称呼他地头熊。”

　　红A从通讯频道发来消息说他已经黑入杂货店监控，随时可以为攻入杂货店提供远程支援，接着发来杂货店的监控画面和建筑图。
　　小小的杂货店门面只是幌子，后面是一个挺大的仓库，里边有四个人。

　　密米尔：“先生，我可以潜入杂货店，抓住店老板询问图林的消息。”
　　莱恩手肘压在前座椅背，掌心撑脸，一根手指无意识地一下一下轻触脸颊。
　　老板在思考，密米尔心想，但老板的眼神有些飘忽，感觉没有在思考眼前的事，而是在思考那位独自面对十几个特工的男人。
　　“你这叫询问吗？是不是太粗鲁了。”莱恩慢悠悠地说，“老板只是个看门的，没什么份量。”
　　“先生请吩咐。”
　　“礼貌点。”

　　密米尔下车，整理了下衣领，把枪收进枪套，稳步走向杂货店。
　　杂货店老板是个头发稀疏、穿汗衫的小老头，坐在柜台后面打瞌睡，注意到有人接近，他眼皮都不抬一下。

　　老板：“要什么自己拿。”
　　密米尔露出只要忽略满嘴鲨鱼牙就绝对算得上礼貌的微笑：“你好，先生，我想跟你打听一个人。”
　　“我这里只卖东西。”
　　“那个人你一定知道，沙利文·图林，我听说他不久前来过这里。”
　　“没见过。”
　　“真是遗憾，能麻烦你帮我问问后头仓库里的朋友吗？他们说不定见过。”

　　老板终于睁开他高贵的眼皮，站了起来，打量了一番密米尔：“来找茬的？”
　　密米尔仍保持礼貌的笑：“你误会了，我只是跟你打听一下。”
　　老板从柜台下拿出一把猎枪，对着密米尔：“滚。”
　　密米尔举起双手，叹了口气：“遗憾。”
　　他转身走开，走到不远处一个建筑下方。

　　老板大声喊道：“滚远点！”
　　密米尔说：“这里安全。”
　　老板：“什么？我叫你滚远点听到没？！”
　　密米尔朝街道一指。

　　老板转头，看到一辆重卡正在街上疾行。
　　速度有点快，这种车不该在城里的街道上开这么快。
　　——这话在老板心里闪现了一下，他没太在意，毕竟这事是交警的活，跟他没关系。

　　老板打算威吓那个装模作样的家伙从自己的视线里消失，但他总觉得不对劲，忍不住又看向那辆重卡。
　　重卡分明在直直地朝杂货店冲过来，一点要减速的迹象都没有。
　　老板瞪大双目。
　　这么一会，重卡已经近在眼前。

　　老板情得大叫一声，往侧方猛扑，蜷缩身子抱头。
　　他感觉到大型车辆从离自己很近的地方冲了过去，接着是蛮横撞击的声音，破碎的声音。

　　感觉到周围变得安静下来，老板小心翼翼松开抱头的手，心惊胆战观察四周。

　　小小的杂货店没有任何对抗重卡的能力，已经被彻底摧毁，杂货店后面的墙壁被撞开，车子直接撞进仓库，然后才停下。不知道仓库的人怎么样了，有呻吟声隐隐约约传出来。

　　听到新的动静，老板被吓了一跳，一看只是一个人正在走过来。
　　一个英俊帅气的男人，金棕色头发梳向脑后，额前几缕发丝不羁地散落，长款大衣将他的身材极好地展现。

　　他绝对不是安康鱼区的居民，老板笃定地想，一看就是富贵地区来的富贵少爷，高傲，随心所欲，做事没轻没重。
　　那人跨过杂货店残骸，径自走进仓库，仿佛老板不存在。

　　刚才问路的鲨鱼牙男走过来，依旧维持着礼貌笑容，捡起老板逃避时脱手的猎枪，跟在大衣男人后面进入仓库。

　　莱恩走到重卡车旁边，先打了声招呼：“晚上好。”
　　只有痛苦的呻吟作为应答。
　　莱恩：“我想跟你们打听沙利文·图林的去向，希望你们能够帮助我。”
　　还是只有呻吟。
　　莱恩：“这里的人完全不理人的吗？”
　　密米尔：“稍等。”

　　从黑客兄弟提供的监控来看，不久之前仓库里的四个人围着一张小桌子在打牌。他们旁边是一张长桌，桌上摆满了枪械。
　　现在长桌小桌都变成了碎块，枪械散落满地，四个人分别倒在不同地方。

　　密米尔一一查看四人，抓起其中一个状况过得去的，放到莱恩面前。
　　那人剃了光头，满头是血，虚弱地说：“你们，是谁……”
　　莱恩低头问道：“沙利文·图林是不是来过这里？”
　　光头：“敢惹，地头熊……你们是，找死。”
　　莱恩：“叫红A再次激活重卡，往这家伙身上来回碾。”
　　光头这会终于知道惊惧，努力挤出声音：“图林他……疯疯癫癫，在这闹，闹事，跑了，我不知道……不知道他去哪了。”
　　莱恩失望：“他做了什么？”
　　光头：“杀了我们的人……说，说什么惩恶……”
　　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莱恩朝密米尔招招手，示意可以走了，转身离开仓库。

　　密米尔跟上去，眼角余光发现光头的一只手从身下缓缓抽出来，他心中警铃大作。
　　光头朝莱恩背后举枪。
　　密米尔推开莱恩，将手中猎枪对向光头。
　　慢了一步，光头在中枪前扣下了扳机。
　　密米尔叫道：“先生！”
　　“我没事。”莱恩被推得撞到重卡上，差点磕到头，除此外没有任何事。

　　密米尔大步走过去，确认莱恩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
　　密米尔振声：“我绝对不会让先生受任何伤，没有人能伤害先生一根汗毛！”
　　莱恩惊讶：“你真尽职，我很欣慰，外加感激。”
　　红A从通讯频道发来一句：【老大是血肉之躯，受了伤很难维护。】
　　密米尔震惊：“什么？血肉之躯？难怪另一位安格里先生强硬要求我凡事以先生的安危为重。”
　　“等一下。”莱恩做了个停一停的手势，“红A你什么时候偷偷扫描我？”
　　红A不吱声，通讯频道突然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