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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你会怎么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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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芹茉醒来时，这场针对她的舆论风波基本平息。
床边坐着一个魁梧的人影，芹茉撑着床起身，那人听到动静迅速转过身，不待芹茉看清他的长相就被抱了个满怀。
芹茉呆愣地眨眨眼睛，鼻间率先嗅到熟悉的味道，忽地意识到了抱着她的人是谁。
“段玄？你……”
没等芹茉想好说什么，肩膀上忽地传来了湿润的感觉，她顿住话语，眼中浮现惊讶的情绪。
段玄哭了？
不是，这么大个人了，哭什么？
天啊怎么办，她和段玄也没有熟到能互相安慰彼此的程度吧？她要说什么？
芹茉僵着身子，迟疑片刻才伸手轻轻地拍了拍段玄宽阔的后背。
“那个……我没事了。”她有些手足无措，段玄迟迟不说话让她感到不安。
“……我知道，我只是很担心你。”
段玄低沉沙哑的声线中含着一丝后怕，他愈发用力地抱紧了怀中的女孩，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
芹茉不太自在，她始终觉得段玄对她的喜爱来得太过迅速而浓烈，给人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现在，还是保持安静比较好。
房间的气氛宁静下来，段玄埋在女孩的肩窝里，贪婪地嗅闻着她的气味。初时看见她虚弱地躺在床上时的恐慌，已尽数被此刻怀中充实的感受所抹去，汹涌的情感再次袭来。
“嗯……”感受到颈间被男人细致地吻上，芹茉仰起头，伸手抓住段玄的头发想把他拉开，可男人愈发得寸进尺，沿着下颌的线条一路啄吻到唇角。
“我想吻你……”
段玄低声含糊地说，不待芹茉回答再次贴了上去。
芹茉刚想加重手上扯他头发的力气，就听见他可怜兮兮的下一句：“求你了……”
手指松开，芹茉懒得再白费力气了，闭上眼，任由段玄引领着与他纠缠。
水声啧啧回响在安静的病房内，壮硕如熊的男人紧紧怀抱着娇小的女孩，沉重的呼吸声交错。
吻了许久，芹茉感觉自己嘴都要麻了，实在忍无可忍，掰开段玄的脸。
段玄得了好，也不纠缠，顺着芹茉的力道往旁边偏过头，又痴痴笑起来去吻她的手心。
芹茉缩回手，略带嫌弃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到底没说什么，“我只是跑晕过去了，一副我快死了的样子做什么？”
“是啊，你没死，我可快死了。”段玄拥紧了她，低声说，“你放心，我会把那些渣滓揪出来，一个都不会放过。”
“什么渣滓？”芹茉有些困惑。
她意识到什么，低头想要查看光脑，这时，病房的门忽地被打开。
一阵脚步声逐渐靠近，芹茉抬头望去，就见到张文州的眼神在她和段玄之间来回打转。
“我这是……来得不巧了？”
张文州停在病床五米远的距离站定。
“啊？”芹茉这才发现段玄还在抱着自己，连忙推开他，下床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服，对张文州笑道，“张文州学长，谢谢你送我来医院。”
张文州挂着清浅的笑意，无视一旁段玄暗含敌意的警惕眼神，缓步来到芹茉面前，“嗯，看样子你恢复得还不错。现在还有哪里难受吗？”
芹茉摇摇头，“已经不难受了。”
说话间，少女的唇瓣一开一合，张文州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那处，水光莹莹，略有红肿，显然是不久前被人疼爱过。
所有的心思都在眨眼间被掩下，张文州的笑容更加温和，“那就好，这样我也能安心了。我和你说说你昏迷时发生的事吧。”
他的目光转向段玄，声音柔和却不容忽视，“那么，段玄同学，能否请你暂时先出去呢？”
二人的视线碰撞，摩擦出他们彼此心知肚明的交锋，一旁的女孩敏锐地察觉到有些诡异的气氛，暗自扯了一下段玄的袖口，引得他的视线转向自己。
在转头时段玄的目光重新变得平静，他不轻不重地捏了捏芹茉的手心，嘱咐她：“我就在门外，有什么不对立刻喊我。”
见芹茉点头，段玄才笑了笑，在与张文州擦肩而过时，他的信息素在瞬息间强压过张文州一头，逼得张文州不得不支撑起全身的力量来对抗他充满了攻击意味的信息素。
待他们的距离拉开，属于段玄的信息素以近乎恐怖的控制速度被全数收回，仿佛方才的攻击不过是幻觉一般，轻微的“咔哒”声响起，段玄阴戾的视线刺向岿然不动的张文州，最后门关上，隔绝了一个alpha沉重的妒意。
芹茉察觉不到二人信息素的对抗，她只觉得空气忽然沉闷了不少，有些呼吸不畅。
她难耐地将领口扯松了些许，随后问道：“学长，是学生论坛又有什么和我相关的事情吗？”
芹茉只见过张文州一次，但她对这位“论坛管理员”印象很深刻。除了学生论坛，芹茉与他没有任何交集，张文州不可能无缘无故来找她。
难道是自己在跑道上晕厥的事情被发论坛嘲笑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芹茉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张文州看向她，余光不可避免地瞥见女孩领口处露出的肌肤，她穿得很保守，全身上下也就露出了脖子以上的部分，这就显得领口处的肌肤白得晃眼。
“嗯。”张文州肯定了芹茉的问题，抬起手臂朝向病房内的小圆桌方向，“不如我们坐下聊？”
芹茉点头，跟上张文州的脚步，坐到他对面。随着张文州的讲述，她的神色逐渐变化起来。
最开始发帖曝光指责的人叫卢飞，是个二等星中产家庭出身的男alpha，与芹茉同班，开学时便通过学生论坛中的帖子注意到了芹茉。在他的账号中，仅自己可见的内容里发布了多条面向芹茉的表白帖，言辞狂热，并称其为“老婆”，但在正式上课两天后，发布内容从表白转变为激烈的辱骂。
【贱人贱人贱人贱人！都是爱慕虚荣的贱人！我还以为你会是不同的，没想到你也是个贱人！】
【为什么要和江舞走那么近？为什么看不见我？我明明就在看着你，为什么要忽视我？我恨你，我恨你！】
【呵，看看江舞那得意的样子，你给她x过了吧？你肯定给她爽了是不是！贱人，装出一副清纯的样子给谁看，天天勾引人不累吗？】
【为什么不来勾引我？我就在你面前，我无数次地想要原谅你！只要你看我一眼就好，你谁都勾引，唯独不勾引我】
【江舞什么时候去死，跟个看门狗一样地守着你，真是贱人配贱人，呵呵】
【为什么要和风昭打模拟实战？你又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他？】
【今天你终于看到我了，可你的眼睛里还是没有我】
【是不是得把你彻底毁了你才能看见我】
这条帖子之后的下一条，便是人尽皆知的“揭露帖”了。不过这条帖子目前已经无法在学生论坛中查看了，只能通过张文州的管理员权限查看记录。
芹茉脸色发白地看着面前屏幕上一页页详尽的记录，里面除了文字外还有很多她的照片，有一些是模糊的，有一些是清晰的，但没有一张是她看向镜头的。
因为这些都是偷拍的照片，她毫不知情。
卢飞是谁？芹茉努力回忆这个名字，却完全没有印象。
她所在的3班只有20人，但芹茉认识的也就江舞一人。平常上课学习就已经耗费芹茉很多精力了，其他无关紧要的人她就没记过名字，只是对脸比较熟悉。
张文州显然也看出了芹茉的茫然，他贴心地点开另一份文件，一张人像照显示出来。
有了照片，芹茉就认出来了，越是回忆，她的手脚就越是发凉，明明身处温度适宜的病房，但芹茉此刻却觉得自己如坠冰窖，全身上下都瘆得慌。
她见过卢飞，不止一次。
应该说，芹茉每一次出门，都有见过卢飞。
这张脸，总会出现在不远不近的角落里。上课时，会在她的右后方；去强身区时，会在大厅中擦身而过；回宿舍时，会在宿舍楼下的椅子上；在图书馆时，会坐在她的对面……
她从未在意过，哪怕认出了那是自己的同班同学，可芹茉记不得名字，卢飞也没有上来打招呼的意思，她便没放在心上。
就像卢飞帖子里说的，芹茉眼睛里根本没有他的存在。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她不知不觉的时候，跟踪她，偷拍她，知晓她在外的一举一动，甚至一言一行。
“现在卢飞被控制在禁闭室，你想去见见他吗？”
张文州不紧不慢地关闭屏幕，视线一寸寸划过女孩强装镇定的神情，轻声问道。
芹茉思忖两秒，谨慎道：“他会被惩罚吗？还是说，我会被惩罚？”
卢飞的偷窥、背地辱骂，针对的是她，而非学校或其他权贵名流，学校自然不会因此惩处他。
但卢飞以芹茉为靶子，发帖指出了长久以来存在的钱权交易，即所谓的“走后门”，无疑是在打那些权贵名流的脸，也损害了长恒的名誉，被控制是理所当然。
卢飞的下场如何，芹茉不关心，她只关心自己是否会被卢飞的愚蠢牵连。最坏的结果，如果上面真的要一并处理她，芹茉有能力反抗吗？
答案是不确定。
芹茉清除自己几斤几两，那个便宜亲妈能给她开后门进长恒军校，芹茉就已经很惊讶了，实在不能指望那位亲妈能继续捞她。
那她还有什么底牌？
帖子中同样被提及的江舞？
芹茉其实并不了解江舞的家庭，尽管能猜出来非富即贵，但江舞没有主动提及，芹茉也不好奇。
江舞或许能捞她，不过江舞现在不在学校，鞭长莫及。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除了江舞，剩下也就只有段玄极有可能会捞她。至于苏衡和风昭？呵，这两位可不是什么热心的好人。
段玄对她的喜爱来得莫名其妙，方才在病房中又是守着她又是表真心的，芹茉没什么触动，也不能否认他似乎真的对她很上心。
必要的时候，可以利用。
目前的情况还没到最糟的时候，起码站在她面前的张文州能问出这句话，他的态度就已经暗暗表明了上面的态度。
只是，芹茉仍然需要一颗定心丸。
“这个……可说不好。”
张文州弯了弯眉眼，没有直接回答她，重复道：“你想去见见他吗？”
男人维持着和煦的微笑，任由女孩观察自己，有如实质般的视线让他升腾起一种奇怪的情绪。
腺体似乎有些热……？
意识到这点，张文州脸上的笑意僵硬了半秒，又迅速恢复原样，他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与芹茉拉开距离，“如果学妹不回答的话，我就当你不愿意了。”
“不，我要见他。”
芹茉当即也跟着站起来，神色坚定。
“学长，请带我去见他。”
病房门开，段玄偏过头，率先与张文州对上目光，冷漠的眼神掠过戴着虚伪面具的男人，在转向紧随其后的女孩时沾染上了温度。
“要去见卢飞？”段玄问道。
芹茉点了点头，看着段玄关心的神色，犹豫了两秒，主动牵住了他的大手。
段玄身形一顿，视线落到与她相牵的手上，又上移看她，表情呆愣住，气质冷肃相貌凶悍的男人乍然作出这副神态，莫名让芹茉联想到蠢萌的哈士奇。
忍俊不禁地摇了摇段玄的手，芹茉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能陪我一起吗？”
心上人就站在面前，那双眼睛里甚至能看到自己的倒影。有那么一秒，段玄怀疑自己陷入了幻觉。
与自己截然不同的柔软拉住了自己的手，皮肤相触，温度相连，无声提醒着段玄——
这不是幻觉。
“……当然，当然可以！”
精壮的胸口大幅度地起伏了两下，段玄深深吐息着平缓自己加快的心跳，握紧了芹茉的手。
张文州冷眼看着他们二人，视线在那双相握的手上扫过，垂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地捻了捻，又在芹茉看过来时松开。
他再次挂上虚伪又得体的笑容。
“那我们走吧。”
——
长恒军校，禁闭处。
传送匙将芹茉三人传送至这座灰暗的半圆形建筑前，张文州上前一步，未知的位置里传来机械人声：“验证通过。”
没有丝毫缝隙的地方忽地向两边裂开，预示着危险的红色光束密集地分布在裂口，张文州低头在光脑上操作了几下，红色光束顿时消失，露出了原本的入口。
这个禁闭处的出入口防守得这么严实，居然还需要双重验证。
芹茉暗自感叹，毫不怀疑如果没有通过验证，自己怕是连入口都找不到，就算找到入口，也无法安全通过这密密麻麻的红色激光。
可能刚碰到就会触发警报？或者直接当场被激光烧死之类的。
不过张文州到底什么来头？一个学生论坛的管理员……有这么大的权限吗？
不免带上了几分敬畏，芹茉乖乖地跟着张文州，与段玄一同进入禁闭处。
三人的身影消失，裂口重新合上，仿佛巨兽吃掉猎物后合上了血盆大口，安静地等待着下一个猎物的到来。
通过一段狭窄的走廊，芹茉三人来到一处宽阔的平台，前方放置着一面显示屏。
张文州触碰显示屏，上面出现了几张人像照片，其中就有卢飞，照片下注明了他被关押的禁闭室编号。
点击卢飞的照片，屏幕上出现了4个选项：观察、对话、投影、退出。
芹茉心情微妙地看着屏幕上的选项，莫名有种在玩某个游戏的错觉。
张文州退后一步，转身看向芹茉，“学妹，接下来，是你的自由选择了。”
芹茉犹豫不定，与段玄一直相牵的手此时突然落了空，她扭过头，就见到段玄鼓励的眼神。
“没事，我在这里。”段玄揉了揉芹茉的头。
好吧，那就勇敢上吧！
总归也不会真的接触到卢飞，她没有危险。
芹茉上前，先是点击了“观察”，选项框顿时移动到角落，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空旷狭小的房间，一个人坐在墙角，低着头，一动不动。
时间过去一分钟，卢飞仍然没有动作。
芹茉见状，点击了“对话”，麦克风的标识出现在选项框旁。
“……卢飞。”芹茉开口道。
她的声音同步在禁闭室内响起，屏幕中，卢飞终于有了动作，他猛地抬起头，四处张望，最终定格在摄像头的位置。
他的唇角几乎要扯到耳边，挂着夸张的笑，一步一步靠近了摄像头，畸变的镜头放大了他憔悴的脸和阴沉的眼睛，他盯着摄像头，仿佛在与芹茉对视。
“贱人！”卢飞突然大骂一声。
芹茉皱起眉，并没有为卢飞的辱骂而感到生气，只是揣测着卢飞可能会受到的惩罚。
他看上去似乎只是被关了起来，并没有遭受什么非人的虐待，露出的皮肤中看不到一丝伤痕。
但卢飞做出这种公然打学校脸的过激举动，之后绝无可能安然无恙地继续在这所学校就读。那么现在，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还是……在等待她的审判？
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瞥了一眼身侧张文州的身影，芹茉思考着张文州带她来看卢飞的目的。
思绪纷杂，屏幕中又不时传来卢飞的大叫，搅得芹茉头痛。
她正要关闭麦克风，久久等不来她回应的卢飞却陡然变化了神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涕泗横流，哀声道：“芹茉！芹茉……我错了，我错了，能不能原谅我，能不能再和我说说话，我想听你说话！我真的错了，我向你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一边说，他一边重重地磕头，生生把额头磕出青色的印子，震出剧烈的“咚咚”声。
芹茉被吓了一下，眼见着卢飞就要磕出血来，连忙道：“停下！你别磕了！”
听见芹茉的声音，卢飞这才听话，他仰起头，头发凌乱，神情迷乱地盯着摄像头，痴痴笑道：“你终于和我说话了……呵呵，芹茉，你终于看见我了……我就知道有用，我就知道有用！”
在芹茉看不见的地方，段玄侧过头，目露警告之色，张文州看到了，却没什么表示，他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屏幕上那个发疯的alpha，又移向女孩的背影。
你会怎么做呢？学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