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第126章 偏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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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玄一把抓起段方的头发，强迫他抬着脑袋，俯身凑过去凝视着他的眼睛。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段方梗着脖子，未干的生理眼泪划过红肿的脸颊，带起一阵刺痛，却仍哑声开口：“哥，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我错了，错得离谱，可是，可是……”
他说不出话来了。
段方此刻的模样实在狼狈，段玄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他这样凄惨的模样了。
终归是看着长大的弟弟，他盯着段方半晌，还是不忍继续下手。
阖上眼，段玄微微偏过头，神情莫辨。彼此沉默半晌，空气中只余段方渐渐沉寂的抽泣声。
良久，段玄掀起眼皮，忽地抬手一甩，力道大得段方直接侧翻，肩背重重砸地。段方顾不得疼，手掌顺势一撑又跪回原位，低头屏息，等待着哥哥的“审判”。
段玄冷冷地睨着他：“你去她那儿做什么？”
段方斟酌着词句：“我……我喝醉了，脑袋不清醒，等醒过来，我就已经在那里了。”
“喝醉了。”
段玄蓦地想起了苏衡，之前他也用过相同的手段强迫芹茉，不由得扬起一个讽刺的笑，“呵，喝醉了……真是个好借口。”
女孩大概从来没喝过酒，不了解真正醉得不清醒的人究竟是什么模样，也足够心软，心软到稍微装一装就能得到她的善意。
没有强大的背景，没有防身的武力，犹如一块肥肉掉进饥饿的狼群，注定会被分食殆尽。
段玄曾自信以为自己能成为那个独占她的唯一，可现实一次又一次重创了他。
段玄不想放弃芹茉，也不愿与交心多年的朋友苏衡反目，于是他们僵持着，小心翼翼地维护着隐秘而脆弱的三角平衡。
仿佛命运在惩罚他的犹豫与逃避，同样的抉择于此刻再次降临。这一次站在他对面的，是他最为疼爱、也最为信任的亲弟弟。
相同的血缘和一起长大的环境使得他们的相貌、性格、习惯、甚至于思想都趋于一致。微小的区别仅仅是他更为年长，需要端起属于兄长的沉稳姿态。
对段玄而言，段方不论长多大，在他眼里，永远都是那个扯着他衣摆依赖他的孩子。
但他也同样依赖着段方。
从饭都吃不饱的边缘人到坐上风光无限的段家主位，这条路途的每一步都无比艰难，饶是段玄再如何强大无畏也无法做到独自前行。这条血路，是他们兄弟二人并肩杀出来的。
他离不开段方，段方也离不开他。他们注定要成为一座山的光暗两面，缺一不可。
先前的质问对段玄同样适用。于情，段方是与他血脉相连、情谊深厚的至亲，而芹茉不会对他施予任何偏爱；于利，段方是他必不可少的“利器”，而芹茉只会给予他疼痛和无望的追逐。
二选一的局面似乎已然明了，若段玄再理智一些，他就应该明白怎么选择。
可是……可是……
段玄突然明白了弟弟未尽的言语。
——可是他喜欢芹茉，很喜欢很喜欢，或者说，他深爱那个女孩。
或许正常人在面对这样的抉择时都会选择退出，但能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段玄不是常人，若没有那股咬死不放的疯劲儿，他早就和段方一起死在哪个不知名的角落烂成泥了。
“爱”这样的感情对他而言太过新鲜和美好，她亦是。段玄在与苏衡对峙时便隐隐意识到自己对她的偏执，如今来自段方的当头一棒更是让他明白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对于认定的人，他绝对不会放手。
“段方。”
段玄的声音沙得厉害。
“把你们从认识到最后一次见面的经过，一字不漏地告诉我吧。”
——
芹茉的意识尚未完全清醒时，耳边便传来轻微的动静，听上去像是有人坐在离她很近的地方。
“醒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是一双手轻柔地抚过她的额头。
芹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张文州的身影映入眼帘。他正坐在床边，见到她醒来，便俯下身，十分自然地在她脸颊上轻吻了一下。
那点残存的困意顿时被他这一举动吓飞，芹茉猛地爬起来向后缩去，一边摸了摸自己被亲的脸颊，一边惊恐地看他，“你这是干嘛！”
她的记忆仍停留在漆黑的通道中，不管怎么想，张文州的反应都该是生气才比较合理吧？
这满眼让人肉麻的爱意是怎么回事？
张文州早有预料地挑了挑眉，“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想起来啊……也没关系，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想起来……什么事？
芹茉困惑地蹙起眉头，眼中仍带着警惕注意着他的动向，余光瞥到自己身上已然被换上了正常的衣服，不由得一怔，“你要放我出去了吗？”
他笑起来，“嗯，真聪明。要不要继续猜猜原因？”
芹茉低头沉思片刻，脑子仍有些隐隐作痛，连带着记忆都混乱起来，让她一时抓不住头绪。
“因为你已经爽了？”
话一出口，芹茉就后悔了。她捂住口不择言的嘴，睁着一双漂亮的眼睛忐忑地望着他。
张文州似乎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在短暂的一愣后便忍俊不禁，“呵呵……嗯，就算你对了一半吧。”
此刻的张文州对芹茉而言熟悉又陌生，温润俊雅的脸上带着轻浅的笑意，一如芹茉初见他那般，像个光明磊落的翩翩君子。
谁能想到在这副极具欺骗性的文雅皮囊下，会是个做尽肮脏事的灵魂呢？
“那我现在能出去了吗？”芹茉问。
“这么着急？”张文州靠近她，脸庞与她离得极近，“可以来个吻别吗？”
“呃，还是不……唔……”
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张文州捏着她的下巴，不由分说地吻了上来。
芹茉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抬起，似是想要推开他，但接着她又放下了，手握成拳头，阖上眼，没再抗拒。
这个亲吻并不强势，仿佛真的只是一对爱人间再正常不过的温柔亲昵，可当芹茉听清张文州在说什么后，还是不免感到脊背发凉。
“别再带人去A07了，我看得见。”
他带着轻喘的声音在唇瓣贴合的缝隙中溢出。
“我的忮忌心太重，所以，最好别再让我看见你和别人亲近的场景……芹茉，你是个聪明人，你知道该怎么做。”
记忆在此时缓缓回归，芹茉终于想起之后发生的一切，她瞪大了眼睛，正欲推他，眼前骤然一黑。
“再睡一觉吧……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126章 第12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