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知昼欢

3、第3章

　　第二天早读课的间隙，孟昕扒着林嘉函的桌沿，手肘支在满是笔记的课本上，眼睛亮闪闪的：“嘉函嘉函，班里要组建拉拉队给篮球赛加油，你要不要一起？就挥挥花球喊喊口号，超简单的！”

　　林嘉函指尖摩挲着窗沿的栀子花瓣，头也没抬：“不了，我还是在旁边看看就好。”孟昕撇撇嘴，又凑过来小声嘀咕：“你是不是也想偷偷看杨万啊？我懂我懂！”林嘉函的耳尖倏地红了，轻轻推了她一把，孟昕笑着跑开了。

　　篮球赛那天，操场被围得水泄不通，呐喊声浪一层叠一层。林嘉函刚找了个靠栀子树的角落站定，就被王潇老师喊住：“林嘉函，去教学楼一楼的杂物间把咱班的备用记分牌拿过来，塑料壳的那个，快些啊！”

　　她应了声，转身往教学楼走。杂物间的门虚掩着，推开门时扬起一阵浮尘，阳光透过积灰的窗格斜切进来，落在一堆旧书和体育器材上。她在角落找到记分牌，弯腰时却瞥见书架底层压着一本泛黄的赛车杂志，封面上是九十年代的红色赛车，车身上的号码都褪了色。

　　林嘉函鬼使神差地抽出来翻了翻，纸页脆得发响，里面夹着一张速写纸，画的是赛车内部的齿轮和油路结构，线条利落又精准，右下方用钢笔写着一行字：“速度不是冲出来的，是算出来的。”她指尖抚过那行字，心里忽然泛起一种新奇的悸动，原来赛车不是只靠蛮力，竟藏着这么多门道。

　　等她抱着记分牌回到操场时，比赛刚结束，班里的同学都蔫蔫的，篮球滚在地上，杨万蹲在篮筐下，手肘撑着膝盖，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有人低声说：“差两分，最后那个快攻没跑起来……”

　　林嘉函捏着手里的杂志，忽然想起速写纸上的话。晚上回家，她翻出笔记本，把篮球赛里看到的对方防守漏洞、班里的进攻节奏问题，用拆解战术的方式一条条写下来，还模仿赛车战术里的“路线规划”，给快攻和挡拆提了新建议。她没写名字，折成纸飞机的样子，第二天一早悄悄放在了杨厉的桌洞里。

　　第二次比赛那天，林嘉函站在老位置看球，发现杨厉的打法变了——不再硬冲篮下，而是带着队友打穿插跑位，精准卡着对方的防守空隙传球，好几次快攻都打得漂亮极了。终场哨响时，班里赢了十五分，全场都在欢呼。

　　校报的小记者围上去采访杨厉，举着笔问：“你这次的战术特别亮眼，是特意研究过吗？”

　　杨万抹了把汗，笑得眼尾上挑，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嗯，自己琢磨的，试了试还挺管用。”

　　林嘉函站在栀子树下，看着他被同学围着的背影，轻轻笑了笑，把那本赛车杂志塞进了书包里。风吹过，栀子花瓣落在杂志封面上，像藏了个没人知道的小秘密。

　　回班的路上，人群还在讨论着比赛的胜利，林嘉函落在后面，手指轻轻摩挲着书包里的赛车杂志，心里没什么波澜，只是觉得那套战术能派上用场，就够了。

　　刚走到教室门口，孟昕突然从旁边冒出来，一把挽住她的胳膊，力道轻得不像平时大大咧咧的样子。林嘉函愣了愣，侧头看她，孟昕平时咋咋呼呼的眼神里竟透着点小心翼翼，还把自己的草莓牛奶塞到她手里：“嘉函，你喝这个，刚从小卖部买的。”

　　林嘉函没接，挑眉看她：“你……？”她们虽说同班，可平时也就点头之交，孟昕是班里的活跃分子，她是角落的“隐形人”，从没这样亲近过。

　　孟昕拉着她走到座位旁：“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总是一个人陪陪你。”

　　林嘉函的指尖猛地一顿，攥紧了书包带。

　　“诶？你说杨万这次怎么突然换打法了，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指导啊，他平时可没那么机灵，他估计就是死要面子，其实谁都看得出来这次战术跟上次完全不一样，肯定是有人指点了，他居然这样……”

　　林嘉函看着孟昕义愤填膺的样子，心里那点微不足道的失落，倒被这突如其来的“袒护”冲散了。轻声说：“赢了就行。”

　　孟昕见她云淡风轻的样子，更着急了：“你也太佛系了吧！如果指导他的人是我，他这样干我估计会被气死……”

　　林嘉函拉住她，摇摇头：“你急什么啊，难不成是你写的？”

　　“没有啊，你不要乱说”孟昕连忙否认到，“只是替那个人感到不值而已……”

　　其实她心里清楚，杨万未必认得出她的字，可这样也好，藏在角落的心事，本就没打算让谁知道。

　　林嘉函笑了笑，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的栀子花开得正盛，风一吹，花瓣簌簌落下，像撒了一地温柔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