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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花瓶的生存 ...

  •   宋景宁和顾承言目前的状态用相敬如宾、举案齐眉来形容最准确,不过毕竟在一起足足三个年头,朝夕相对、一成不变,平淡之中难免缺少激情。

      不过两个理性聪明的人之间相处,相对来说比较简单,也很容易达到某种心照不宣的共识和默契。

      而激情是很容易让人上瘾的东西,但激情背后往往隐藏着巨大的危险和隐患。

      聪明人喜欢在不确定中寻找确定,非必要的情况,谁都不想主动下船,拿婚姻随意冒险。

      毕竟夫妻本来就是利益共同体,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哪怕相看两相厌,都得对外扮演模范夫妻,没办法,大户人家规矩多,总喜欢把个人荣辱与家族体面相挂钩,做强关联。

      不过好在,顾承言的婚姻尚且有自由选择的空间,而宋景宁就特别像那个他微服出巡带回来的“民间格格”。

      “民间格格”曾经天真烂漫,真实鲜活,她的鲜活打动了某人,某人最终还是没抵挡住诱惑,不顾巨大的现实悬殊,一意孤行把“格格”带回了家。

      就连宋景宁都以为,接下来迎接她的剧情是鲤鱼跃龙门,是麻雀飞上枝头做凤凰,但后来她才知道,为什么以前每次她碎碎念,顾承言都沉默寡言,她责怪顾承言这人太冷漠,八成性格有问题,最好去看看心理医生,搞不好是个回避型。

      顾承言却说:“我们只是站的高度不一样,所以看到的风景不一样”。

      不过后来顾承言非要带着宋景宁一起看高处的风景的时候,民间的格格即使再鲜活,也要守豪门的规矩……

      所以有那么一段时间,两人貌合神离。

      宋景宁本来是自由的风,在蓝天白云之间翱翔,她向往日月山河,星辰大海。

      但她除了喜欢自由,还特别贪财。

      顾承言对她来说,相当于一个镶金边的,富丽堂皇的门框框。

      一开始这门框框对她是关闭的,所以她充满了好奇,想要探索。

      后来这门框框主动递出来入场券,进门,要失去自我,不进门,里面有金灿灿的黄金闪耀斑驳。

      她像做最后挣扎的困兽史矛革,要么一无所有,要么被困在城堡里,搂着金山银山永生不得自由。

      本来她以为顾承言都这么有钱了,稍微挥挥手,一定可以满足她的既要又要,但是后来才发现被骗了,人这一生,无论任何圈层,都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必须做取舍。

      当然,“民间格格”毕竟是个俗人,权衡左右,一方面为了钱,一方面也是纯好、色,在顾承言抛出橄榄枝,利Y又色Y的引诱下,一失足成千古恨,还是一脚踏进镶了金边的框框门。

      进了这扇门,意味着从今往后,一言一行都要得体,都要端庄,要在窒息中学会忍耐,在寂寞中自娱自乐,要配得上顾太太的身份,再也做不了那个,想笑就笑,想闹就闹,一言不合,就甩手撂挑子的“民间格格”了……

      这种现实与理想的碰撞让宋景宁很有情绪,所以她足足闹腾了小半年,这小半年,就像溺水的人做最后的垂死挣扎,不过挣扎着挣扎着,就习惯了。

      于是她在这种绝境中,找了一个最容易实现的舒适区,那就是做个败家娘们,心情不好就挥霍,心情好了也挥霍,反正两眼一睁就是挥霍……

      而顾承言对她最无情的处理方式,就是置之不理,让她自个冷静。

      面对这种情况,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可能再对这种男人再有任何幻想,即使这男人又有钱又英俊。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如今婚姻三年,宋景宁对顾承言彻底祛魅,也只有顾承言的钱,对她来说,暂且还能自我宽慰……

      大概顾承言也知道婚姻生活委屈了她,所以在钱财上,自然也比较大方。

      雄鹰在笼子里关久了,尚且会忘记自己会飞,就更不要说宋景宁这种本来就懒,本来就想靠脸吃饭,既要又要,一心想找个地主家傻儿子,遇到顾承言的时候沾沾自喜,自以为比顾承言聪明睿智的笨蛋美人儿……

      不过没关系,人生可以输一百次,但一定要赢最后一次。

      三年前宋景宁斗不过他,不代表这辈子都斗不过他。

      因为宋景宁很擅长学习……

      这厢,他二人僵持半天,尽管顾承言嘴上喊着,“有钱和怨种是两码事儿”,但他这个有钱的怨种,最后还是把钱掏了。

      顾承言也不想因为仨瓜俩枣的,伤了夫妻之间好不容易建立的平衡。

      宋景宁钱款落袋,神色当即柔和下来,“哦,对了,什么时候出差回来的?刚回来,还是回来以后直接去了公司?”

      顾承言不咸不淡睨过来,端起茶浅饮。

      显然对宋景宁打蛇打七寸、动不动就戳他软肋的胁迫行径有情绪,这会儿不想搭理她。

      宋景宁也不想自讨无趣,跟他拉扯一番,这会还真饿了,放下茶盏,踩了高跟鞋往餐厅走。

      谁知顾承言却叫住她,“今晚不在家吃饭,朋友约我们露天BBQ,你换身衣服,补补妆?”

      宋景宁脚步一顿,态度敷衍,“去哪吃饭?我这身衣服不可以?”

      顾承言上下打量,“私人饭局,都是比较低调保守的朋友,能不能收敛一点?你这裙子,是不是短了?”

      宋景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还叫短?那那我去沙滩的时候,还穿比基尼呢,你怎么不说短?”

      顾承言只道:“沙滩是沙滩,饭局是饭局,你是我妻子,又不是情人,穿那么花枝招展给谁看?”

      宋景宁深吸口气,关于穿着,没嫁给顾承言之前,宋景宁哪件衣服不是低领,轻薄又性感?

      如今为了迁就他的身份,领口也是越来越高,款式越来越简单,富贵当然是富贵了,但也越来越与异性绝缘。

      从前走在大街上,从来不乏男人主动搭讪,如今这稳重端庄的打扮,就好像挂了一张我是大款老婆的名片……

      宋景宁真是懒得跟他争辩。

      她起身上楼换衣服,在衣柜里千挑万选,还是选了一件素雅简约的长裙,裙摆垂落到脚踝,想必他也无法再挑剔。

      她把裙子拿出来,冷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慢条斯理换上。

      今晚组织barbecue的,是顾承言早年在横店做影视投资项目的老板,南方人,准确来说,两人认识得有七八年。

      那个时候陈述并不知道顾承言的身份,不过他阅人无数,只看言行举止就猜测顾承言此人不一般,于是舔着脸从上海追到衡南,非要跟顾承言交个朋友……

      后来认识三年,顾承言才坦言真实身份,陈述就知道自己的泼天富贵来了。

      这不,近三年,市场行情这么不好,陈述能赚到钱,还是顾承言的功劳。

      当然,陈述为人厚道,重情知恩,自己发达以后也没有忘本,反而对顾承言越发尊敬,这也是他和许楠最大的不同。

      毕竟跟着顾承言也算见过段位更高的。

      但其实人这一辈子,谁不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呢?

      想到这里,宋景宁抬头看了一眼顾承言,截止目前为止,宋景宁都不甘心做那个螳螂,而顾承言也确确实实是那个黄雀。

      不过没关系,黄雀背后,总有比黄雀更高的食物链。

      才刚到地方,陈述就出来迎他们,笑容满面,态度谦卑,“地方不好找吧?我说我去接你们。”

      他一边带路,一边解释,“本来这边没这么热闹的,知道你们喜欢安静,专门选的这边,谁知道今天有个乐队在这边搞路演,所以路上有点堵车,车位也不好找……”

      顾承言牵着宋景宁的手往里走,“周末本来人就多,正常。”

      陈述又讲这边最近在搞招商的事儿,感叹大环境虽然不好,今年开春以后,还这么多商铺陆续开门,不知道怎地,这边还成了风水宝地。

      宋景宁一听男人之间的生意经,就有点儿犯困,忍不住四处打量。

      正犯迷瞪,就听到一阵流行乐曲入耳。

      说来也巧,这路演的乐队就在去三楼BBQ的电梯口附近。

      夜幕下BBQ的灯牌明亮刺眼,店铺门面衬出一片干净空地,两个年轻少年站在场地里,身形挺拔,眉眼利落清爽。

      一人半蹲调试设备,另一人倚着台阶调整话筒,调音试音。

      晚风裹着轻柔旋律漫开,市井灯火衬着少年温柔阳刚的身影,裹挟上松弛浪漫的氛围感,一时间,宋景宁甚至忘却了周遭的嘈杂喧闹。

      她淡淡眨眼,忽然想到几年前,她与顾承言的相遇。

      也是周末,也是这样的夜晚,也是伴着流行音乐,也是青春洋溢,又带着一丝暧昧旖旎……

      有那么一瞬间,困于囚笼的宋景宁,精神世界仿佛被震荡了一下,那裂开的缝隙照进来一束光,让她短暂地看到了外面世界的精彩与活人感。

      有时候喜欢一个人是一种感觉,但感觉很难长久存续,就比如她对顾承言——

      指尖突然被轻轻捏了一下,轻微的刺痛感令她回神。

      顾承言的脸庞近在眼前,“看什么呢?跟你说话也不答应。”

      宋景宁有一瞬间的惊慌失措。

      顾承言则早就发现她的心不在焉,探究地看她两秒,顺着她的目光,视线就落到那身影隽秀的两个男孩身上。

      他仿佛看透了什么,又仿佛没看透,不咸不淡笑了两声。

      这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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