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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寒雪征兵令 ...

  •   民国二十七年,冬。
      雪是凌晨落下来的。起初只是细碎的雪粒,打在岳麓书院的青瓦上,沙沙轻响,宛若有人在暗处翻动一本泛黄的旧书。天蒙蒙亮时,雪粒已化作鹅毛大雪,漫天漫地飘洒,将书院的飞檐、墙角的腊梅,还有不远处茶商宅院的马头墙,都裹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楚天阔是被冻醒的。
      他住的西厢房,窗户纸破了个小口子,寒风裹着雪沫子钻进来,落在脸上凉飕飕的。他翻了个身,把薄薄的棉被往身上紧了紧,却依旧抵挡不住刺骨的寒意。这被子是去年从家乡益阳带来的,彼时还是厚实蓬松的棉絮,经了大半年的辗转折腾,棉絮早已板结僵硬,根本挡不住多少寒气。
      “天阔,醒了没?快起来喝碗热粥,不然该凉了。”
      门外传来房东周伯沙哑的声音。周伯是这茶商宅院的主人,做了大半辈子茶叶生意,家底原本还算殷实。只是这几年战乱不断,茶叶销路日渐狭窄,生意一落千丈,宅院也空出好几间厢房,出租给楚天阔这样在长沙求学的学生。
      楚天阔应了一声,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穿衣服时,手指冻得发僵,系扣子都要费好大劲。他今年十九岁,是湖南省立第一师范学校的三年级学生,个头不算矮,眉眼清俊,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带着长期营养不良的憔悴。
      走出西厢房,院子里的雪已积了薄薄一层,踩在上面咯吱作响。周伯正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个粗瓷碗,碗中冒着袅袅热气。周伯母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块烤得焦黄的红薯,看见楚天阔,连忙递过去:“天阔,快拿着暖手,刚烤好的。”
      “谢谢周伯,谢谢周伯母。” 楚天阔接过红薯,入手滚烫,暖意瞬间从手心蔓延至全身。他把红薯揣在怀里,接过周伯递来的热粥,小口小口地喝着。粥是杂粮粥,混着糙米和红豆,味道算不上绝佳,但在这严寒的冬日里,却让人心里暖暖的。
      “这雪下得真不小啊。” 周伯望着院子里的雪,眉头微皱,“往年长沙的冬天也冷,却很少下这么大的雪。怕是今年的日子,更难熬了。”
      楚天阔顺着周伯的目光望去,院子角落里的老樟树,枝桠上挂满了雪,宛若开满了白色的花。不远处的岳麓山,更是被大雪全覆盖,只隐约能看见起伏的山影。他知道周伯说的是实话,这几年,战乱的阴影一直笼罩着整个中国,长沙也不例外。街头巷尾,总能看到穿着破旧军装的士兵,还有逃难而来的难民,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里满是惶恐。
      “听说北边的战事又紧了?” 楚天阔轻声问道。他平日里在学校,也会听老师和同学谈论战事,知晓日军已然占领武汉,正步步向湖南逼近。长沙作为华中地区的重要城市,早已成了日军下一步进攻的目标。
      周伯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是啊,昨天我去街上买米,听粮店老板说,日军已经到了岳阳地界,离长沙没多远了。说不定,过不了多久,这里也要打仗了。”
      周伯母在一旁听着,眼圈泛红:“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我那儿子要是还在,也该像天阔你这么大了。”
      周伯的儿子,楚天阔是知道的。听说几年前参军奔赴前线,之后便再也没有回过家,连一封家书都未曾寄回。周伯夫妇每次提起儿子,都会忍不住暗自神伤。
      气氛骤然变得沉重起来。楚天阔不知该如何安慰他们,只能低头默默喝着粥。
      吃完早饭,楚天阔回到西厢房,准备温习功课。书桌上,放着几本课本、笔记,还有一支快要用完的铅笔。这些东西,都是他省吃俭用攒钱买来的。他来自益阳的一个普通农民家庭,家境并不宽裕,能供他来长沙读书,已是十分不易。他深知自己必须刻苦学习,将来才能找一份好工作,改善家里的生活。
      可今天,他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窗外的雪还在不停地下着,寒风呼啸,仿佛在诉说着家国的危难。他想起了家乡的父母,不知他们此刻过得怎样,天冷了有没有足够的棉衣御寒,粮食是否充足。自从暑假回了一趟家,他就再也没有收到过家里的来信,战乱年代,书信不通,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牵挂。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人的吆喝声。楚天阔皱了皱眉,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破了个口子的窗户纸往外望去。
      只见几个穿着军装的人站在院子门口,为首的是一位身材高大的军官,神情严肃。周伯正陪着笑脸,紧张地与那军官说着什么。
      “这是怎么了?” 楚天阔心里泛起一丝不安,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那军官也注意到了楚天阔,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对周伯问道:“周老板,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师范生?”
      周伯点了点头,连忙对楚天阔说:“天阔,这位是征兵处的李长官,是来…… 是来征兵的。”
      征兵?
      楚天阔的心猛地一沉,如同被一块巨石砸中。他早就听闻政府在各地征兵支援前线,却从未想过,征兵的人会找到自己头上。他还在读书,学业尚未完成,还想着毕业后回家乡当一名老师,教书育人。
      “你叫楚天阔?” 李长官走到楚天阔面前,沉声问道,声音粗粝,带着军人特有的威严。
      楚天阔定了定神,点了点头:“是的,长官。”
      “多大年纪了?”
      “十九岁。”
      “湖南省立第一师范学校的学生?”
      “是。”
      李长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册子,翻了几页,抽出一张纸递到楚天阔面前:“这是你的征兵令,你看一下。按照政府规定,年满十八岁的适龄青年,都有服兵役的义务。如今前线战事吃紧,急需补充兵力,希望你能响应国家号召,参军入伍,保家卫国。”
      楚天阔伸出手,接过那张征兵令。纸张粗糙,上面印着 “征兵令” 三个醒目的大字,下方是他的姓名、年龄、籍贯、学校等信息,还有征兵处的鲜红公章。字迹虽有些模糊,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他的心上。
      他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征兵令上的字迹在眼前变得模糊不清。他想起了家乡的父母,想起了未竟的学业,想起了教书育人的梦想。若是参军奔赴前线,能否活着回来还是未知数。即便能活着回来,学业也已荒废,梦想更是化为泡影。
      “长官,我…… 我还在读书,能不能…… 能不能等我毕业后再参军?” 楚天阔鼓起勇气,小声问道。
      李长官皱了皱眉,脸色沉了下来:“读书?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国难当头,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日军都快要打到长沙了,你还想着读书?你想想,要是长沙失守了,你就算毕业了,又能去哪里教书?又有谁来让你教?”
      李长官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楚天阔的心上。他知道李长官说得没错,国难当头,个人的梦想与前途,都显得如此渺小。可要他放弃学业、舍弃梦想,投身于残酷的战争,他又实在不甘心。
      周伯在一旁看着,连忙打圆场:“李长官,天阔还小,不懂事,您别生气。他不是不愿意参军,只是一下子接受不了。您给我们一点时间,让他好好想想。”
      李长官看了周伯一眼,又看向楚天阔,脸色稍缓:“好吧,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我会再来。到时候,你必须给我一个答复 —— 是参军入伍,保家卫国;还是违抗征兵令,接受处置。你自己选。”
      说完,李长官不再多言,转身带着手下匆匆离去。院子里,只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与满地皑皑白雪。
      李长官走后,楚天阔手里攥着征兵令,站在雪地里,久久未动。寒风裹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像刀割一般疼,他却浑然不觉。心里乱得像一团麻,纠结万分。
      “天阔,别站在这里了,快进屋吧,外面太冷了。” 周伯母走过来,拉了拉他的胳膊,轻声说道。
      楚天阔跟着周伯夫妇走进堂屋。周伯给他倒了一杯热水,递到他手里:“天阔,喝杯热水暖暖身子。李长官的话虽然难听,但也是实话。现在国家有难,我们每个人都有责任。只是,这件事对你来说,确实太突然了。”
      楚天阔接过热水,喝了一口,热水顺着喉咙流下,却未能温暖他冰凉的心。他看着手里的征兵令,轻声问道:“周伯,您说,我应该去参军吗?”
      周伯叹了口气,沉默片刻后说道:“天阔,这个问题,我不能替你回答。参军,意味着要去前线打仗,随时都可能有生命危险;不参军,就是违抗征兵令,会受到处置,而且心里也会不安。不管你选哪条路,都很难。”
      “我想回家看看父母。” 楚天阔突然说道。他已经快一年没有回家了,如今遇到这样的事,他最想见的便是父母。
      周伯摇了摇头:“不行啊,天阔。现在到处都是战乱,交通也断了,从长沙回益阳,一路上不知有多少危险。而且,李长官明天就要来要答复了,你根本没有时间回家。”
      楚天阔低下头,心里满是绝望。一边是国家的危难,一边是自己的梦想与家人的牵挂,他陷入了两难境地,不知该如何抉择。
      堂屋里的气氛再次变得沉重。周伯夫妇看着楚天阔,也不知该如何安慰这个年仅十九岁的年轻人,此刻的他,正承受着远超同龄人的压力。
      过了一会儿,楚天阔站起身,对周伯夫妇说:“周伯,周伯母,我想回房静一静,好好想想。”
      “好,好,你去吧。想不通的话,就出来跟我们说说,我们一起想办法。” 周伯点了点头。
      楚天阔回到西厢房,关上房门。他把征兵令放在书桌上,坐在椅子上,呆呆地望着窗外的雪。雪还在不停地下着,院子里的积雪越来越厚,整个世界一片洁白,仿佛所有的罪恶与苦难,都被这白雪掩盖。
      他想起刚入学时,校长在开学典礼上说的话:“我们师范生,肩负着教书育人的重任,将来要为国家培养栋梁之才。在国家危难之际,我们更要挺身而出,为国家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那时候,他对校长的话还一知半解,只觉得颇有道理。如今,他才真正明白其中的深意。国家危难之际,每个人都有责任挺身而出,即便身为师范生,也不能例外。
      他又想起自己的老师,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老教授曾给他们讲过甲午战争的屈辱历史,讲过八国联军侵华的惨痛过往,讲得声泪俱下。老教授说:“我们中国,之所以会被列强欺负,就是因为我们太软弱,太不团结。现在,日军又来侵略我们,我们不能再软弱下去了,我们要团结起来,反抗侵略,保卫我们的国家,保卫我们的家园。”
      那时候,他和同学们都热血沸腾,纷纷表示要为国家贡献力量。可那时,他以为的贡献,是好好读书,将来成为一名优秀的老师,培养更多人才。他从未想过,会是以参军打仗的方式。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自己的笔记本。本子里,写满了学习笔记,也记录着他的梦想:毕业后回到家乡的小学当老师,教孩子们读书写字,教他们爱国爱民;攒钱给父母盖一座新房子,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可现在,这些梦想,都可能成为泡影。
      他拿起笔,想给父母写一封信。即便不能回家,也要让他们知道自己的情况。可他写了又撕,撕了又写,始终不知该如何落笔。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父母,自己收到了征兵令,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可能要奔赴前线,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窗外的雪渐渐小了些。太阳透过云层,露出微弱的光芒,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楚天阔放下笔,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雪景。院子里的腊梅,在白雪的映衬下,开得愈发鲜艳。那一抹亮眼的红色,在一片洁白中格外醒目,仿佛在诉说着生命的顽强。
      他突然想起了周伯的儿子,想起了那些在前线浴血奋战的士兵。他们也是别人的儿子、丈夫、父亲,也有自己的梦想与牵挂,可他们依旧义无反顾地走上前线,为了保卫国家、守护家园,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
      “国难当头,匹夫有责。” 这句话,他以前只在课本上见过,如今,才真正理解了其中的重量。若是每个人都只顾着自己的安危与梦想,国家便会灭亡,家园便会被毁,到那时,再大的梦想也无从实现。
      他的心里,渐渐有了一丝松动。他开始觉得,自己不能只想着学业与梦想,也该为国家做点什么。即便奔赴前线,即便牺牲生命,也是值得的。
      可一想到父母,他的心又软了下来。他是家里的独子,父母年纪已大,若是自己出了意外,他们该怎么办?父母辛辛苦苦将他养大,供他读书,就是希望他能有一个光明的未来。若是自己就这样奔赴前线,再也回不来,岂不是辜负了父母的殷切期望?
      心里的斗争愈发激烈。一边是国家安危,一边是父母期盼,他不知该如何取舍。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雪已经停了,太阳渐渐升高,光芒愈发强烈,融化了部分积雪,露出湿漉漉的地面。
      楚天阔坐在窗边,整整想了一天。从清晨到正午,从午后到黄昏,他的心情如过山车般起起落落。
      傍晚时分,周伯母来叫他吃饭。他走出西厢房,发现院子里的积雪已融化不少,只剩墙角和树荫下还残留着些许白雪。天空放晴,露出深蓝色的天幕,几颗星星已提前点缀其间。
      晚饭很简单,依旧是杂粮粥和咸菜。但楚天阔却吃得格外认真,他知道,无论自己做出何种选择,这或许都是他在这座宅院里吃的最后几顿饭了。
      吃完晚饭,周伯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天阔,想清楚了吗?”
      楚天阔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想说自己想清楚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仍有些犹豫,有些害怕。
      “没关系,还有一晚的时间,你再好好想想。” 周伯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们都支持你。”
      楚天阔感激地看了周伯一眼,点了点头。
      回到西厢房,楚天阔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脑子里满是征兵令上的字迹、父母的身影,还有老师和校长的话语。他翻来覆去,直到后半夜,才渐渐入眠。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回到了家乡,回到了父母身边。父母给她做了最爱吃的红烧肉,还给他缝了一件新棉衣。他和父母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聊着家常,其乐融融。可就在这时,日军突然闯入,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他亲眼看到父母被日军杀害,家乡被日军烧毁。他愤怒地拿起一把刀,冲向日军,却被日军的子弹击中。
      “啊!”
      楚天阔猛地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淋漓。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窗外,天已经亮了。
      他坐起身,擦了擦脸上的冷汗。那个梦太过真实,真实得让他心生恐惧。他知道,若是国家灭亡,他的家乡、他的父母,都会遭遇和梦里一样的命运。他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那张征兵令。这一次,他的手不再颤抖,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他知道,自己该做出选择了。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给父母的信。他告诉父母,自己收到了征兵令,将要参军打仗;告诉父母,自己会照顾好自己,努力活着回来;还告诉父母,等战争结束,他就会回家,陪在他们身边,实现曾经的梦想。
      写完信,他把信折好放进信封,交给了周伯,拜托周伯若是将来有机会,一定要把这封信寄给父母。
      周伯接过信封,眼眶泛红:“天阔,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寄出去的。你在前线,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一定要活着回来。”
      “我会的,周伯。” 楚天阔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楚天阔知道,是李长官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西厢房。
      李长官已站在院子里,看到楚天阔,开口问道:“楚天阔,想清楚了吗?决定好了吗?”
      楚天阔走到李长官面前,挺直腰板,大声说道:“长官,我想清楚了。我愿意参军入伍,保家卫国!”
      他的声音虽带着几分稚嫩,却充满了坚定。
      李长官看着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笑容:“好样的!年轻人,就该有这样的担当。既然你决定参军,那就收拾一下东西,跟我走吧。我们还要去下一个地方征兵。”
      “是,长官!” 楚天阔应道。
      他回到西厢房,简单收拾了自己的东西。他的行李不多,只有几件换洗衣服、几本课本和笔记,还有一支铅笔。他把这些东西装进一个小小的布包里,背上布包,走出了西厢房。
      周伯夫妇站在院子里,看着楚天阔,眼里满是不舍。周伯母从口袋里掏出一些钱,塞进楚天阔手里:“天阔,这些钱你拿着,路上用。到了部队,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别舍不得花钱。”
      “周伯母,不用了,我有钱。” 楚天阔想把钱还回去。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周伯板起脸,“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到了部队,好好打仗,为国家争光,也为我们这些老百姓争口气。”
      楚天阔看着周伯夫妇,眼眶泛红,点了点头,把钱放进了口袋:“周伯,周伯母,谢谢你们这一年来的照顾。等战争结束了,我一定会来看你们的。”
      “好,好,我们等你回来。” 周伯夫妇连连点头。
      楚天阔不再多言,转身跟着李长官走出院子。
      他回头望了一眼这座茶商宅院,望了一眼院子里的老樟树,望了一眼墙角的腊梅。这里,是他在长沙的家,是他温暖的港湾。而现在,他要离开这里,奔赴那个充满未知与危险的战场。
      走出宅院,街道上行人稀少,路边的店铺大多紧闭着门。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破旧军装的士兵匆匆走过,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楚天阔跟着李长官,沿着街道往前走。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不知道将要面对什么样的生活,不知道自己能否活着回来。但他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的。为了国家,为了家园,为了父母,为了心中的梦想,他必须挺身而出。
      阳光照在他身上,却未能驱散寒意。寒风依旧呼啸,吹在脸上像刀割一般疼。但他始终挺直腰板,一步一步,坚定地往前走。
      他的身后,是熟悉的岳麓书院,是温暖的茶商宅院;他的前方,是战火纷飞的前线,是未知的未来。
      1938 年的冬天,十九岁的师范生楚天阔,带着他的梦想与牵挂,带着他的责任与担当,踏上了参军之路。他知道,这一路注定充满艰辛与危险,但他更知道,自己并非孤军奋战。还有千千万万像他一样的年轻人,正在奔赴前线,为了保卫国家、守护家园,不惜牺牲自己的一切。
      雪,又开始下了起来。细碎的雪粒打在楚天阔的脸上,也落在他的布包上。他没有回头,只是一步一步,坚定地往前走,走向那战火纷飞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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