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四 ...
-
等一下，她好像没有在开玩笑。
“如你所见，我可以吃人类的食物，可以吃咒力，也可以吃花草石头。如果有足够的兴趣和理由，把这座小岛吃空也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那就真的要上新闻了。吃泥土是一件极其无聊的事情，以她的本体来计算，一口顶多咬掉半个教学楼，难吃的话还要多嚼一会。
锅巴见底的速度正在减缓，似乎只有这种饱腹感特别强的食物才能让她稍稍满足。她说得很认真，似乎她唯一擅长的事情就是吃东西。
五条在心里吹了个口哨。不是储存而是吞噬吗？那说明她拥有一套非常非常非常厉害，简直可以拿来当武器的“消化系统”。这更加体现出她的身体强度有多么的高。
分明就是个怪物啊。
心怀鬼胎的人类最强开始幻想这个大杀器出现在咒术界的视野里的那一天——不，或许她早就被人看到了。既然她异于常人的五感能察觉到容器本身和宿傩的联系，那就说明那场“相遇”是人为规划的。相应的，她的存在也早就被计划进了这场未知的阴谋当中。
一只没想过隐藏自己的怪物，他怎么就没有早一点发现呢。
“那人类呢？”作为一只什么都吃的怪物，想也知道该怎么在石头和人类中选吧？一方是汩汩的生物，温热又鲜活；一个却硬邦邦，也没甚滋味。
如果她吃人的话，那么她留在虎杖悠仁身边的原因又添上了一丝诡谲血腥的色彩。
眼罩后的蓝色眼睛闪过一丝好奇的光芒。
非人类选择直来直往：“最开始的时候吃过，但后来人类学会了用火。”
一定程度上，最初她是被人类饲养着的，猎犬一般的存在。谁给她饭吃，她就跟谁。茹毛饮血，和围观人类开发更多的食物烹饪方式，还用得着选吗？
五条扶额。依旧没有开玩笑的一集。随着谈判的进行，他逐渐发现这个家伙的性格有多么原始。她的底色简直能用野蛮来形容，固执得仿佛水要往低处流，太阳第二天一定会升起。没有自己的想法吗？没有善恶喜好吗？
说她是兽都有点高抬她了，她就是一块石头吧？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反而要担心那些正在暗戳戳规划某些事情的人了。现在看来，只要“容器”受到一点伤害，这只凶兽随时会张开自己的嘴。奇怪，她有什么地方是可控的吗？
六眼的思绪又拐了一下，都把“例外”摆得这么明显了，她到底把虎杖看成了什么？
“呐呐，没有迟到几分钟就不要斥责我了。怎么样，虎杖成功入学了吗？”
夜蛾正道点了点头，面向今天的第二个问题学生：“你呢，你又是为了什么，而来到咒术高专的？”
桑克斯挺胸抬头，光明正大，自信从容。
“因为这里可以让我不饿肚子！”
铿锵有力的话语让一旁欢欣雀跃的咒骸都愣了一下，它正要飞向虎杖时，被她一臂截住，好奇地捏了捏。软的，但是打过来却很有力气呢。好像也能吃，不过口感会像干掉的玉米须一样。
她把鼻子埋进毛毡的背面，狗一样地嗅了起来。
夜蛾皱了皱眉，看向提前跟他通风报信的扫把头。
怎么回事，最开始的情报不是这样的。这个白发绿眼的女人，不应该是一个不知年岁，神秘莫测，强大无比的形象吗？
“其次，我需要保证悠仁的安危。我离不开他。”非人类看向一旁感动又羞赧的粉发少年。他坐在地上，脸上多了几个微红的印子，眼巴巴地望着挚友，似乎对她仗义的陪伴行为十分受用。
这么多年过去，他的脸看上去还是鼓鼓的。桑克斯有点欣慰，又有点说不清的悸动。啊…这个小岛上罕见的可爱生物，从小到大都是。她忍不住又捏了一把手里的咒骸，毛毡生物想脱离她的怀抱却被死死箍住了。
直白的话语让中年离异男人的眉头越皱越紧，让眼罩可疑地转了过去。以夜蛾和自家最大号的问题学生相处的经验来说，对方应该是在憋笑。
这是什么，高中生之间真挚的情谊吗？
“最后，我对咒术很感兴趣，想系统性地学习一下。”呐，这就是官方话术了。实际上她根本不是什么天与咒缚——她连人都不是，可以看见，可以触摸，甚至可以吞噬，唯独没法运用。
咒力对于她来说只是一道偶尔会尝上一尝的点心，云似的，吃到嘴里也只会像拔丝地瓜周围的“丝”。谁会在意一块糖是怎么运作的？还不是变成她胃里的一部分？
被紧紧握住的咒骸，非人类脸上空洞虚假的笑容，自家学生放纵的态度。这些加起来足够夜蛾流下一滴黄豆大汗，什么都没说便挥了挥手让他们走了。
“啊，把我的咒骸放下。”
“原先应该让你一个人去挑宿舍的，但考虑到你没什么常识，所以我找了硝子来，当当——”
虎杖拎着自己的行李。而非人类是没有行李的，她的东西都放在衣服下摆的口袋里。乡下唯一的好处就是空气清新，宿舍周边的绿化带堪比公园。桑克斯刚吃饱，暂时没有盯着行道树和地上的草淌口水。
“喔——好重的黑眼圈。”在场没有人会觉得他这番话冒犯，家入硝子抬眼看向同期，没有点着的烟含在嘴里，她轻轻啧了一声。
这个点，她应该在睡觉，而不是站在这里迎接新生。
都是五条说有新的治愈能力者，说能帮她缓解一下最近的疲劳——难道她不是一直都很累吗？混蛋同期。
【硝子硝子，我找到了一个垃圾桶！她什——么都吃，如果帮到你了的话，记得给她买网上最近传得很疯的小蛋糕啊，啾咪。】
桑克斯摊开手掌：“介意肢体接触吗？”
家入看着她几乎没有纹路的掌心，轻轻摇了摇头。
这一排的宿舍被划给了一年级，现在是没有人住的。虽然没人觉得桑德·艾利克斯是十六岁，但不妨碍她对咒术的理解还不如御三家六岁的孩童。
没有摄像头，没有第三个人。八根手指轻轻搭在一起，发出可怖的滋滋响声。如果现在是五条在这里，他一定会捏着嗓子说“悠仁！你的小青梅用手也能吃人！硝子！硝子要被吃掉了！”
神奇的是，还没等家入恍惚多久，白发的少女就收回了手，朝她笑了一下：“感谢现代医学。”
感谢现代医学，让“吞噬疲劳”变成一个可行的命题。校医女士眨了眨眼，发觉整个头脑都轻松了不少，如果长期熬夜带来的不良后果也能被食用的话，那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到的？
她站在门边，看向屋内背对自己，正在熟悉新环境的桑克斯：“我想问你个问题，咒灵...是什么味道的？”
“诶，我不用跟着他们一起出门吗？”坐在窗边的桑克斯这样问道。
家入女士让她画自己的校服，但她只勾勒出一个线团。就用最普通的款式不行吗，她根本不用画画啊。
栗发的校医正在板子上涂涂写写。她收回自己的目光：“他们是去祓除咒灵的，顺便看看咒术的相性。连校长的咒骸都拿你没办法，说你去实战还不如说是去野餐。”
神采奕奕的家入托腮又点了会键盘。她感觉自己比十年前还要容光焕发，简直像是获得了新生。
啊...怎么又想起夏油了？昨天她问起咒灵的口味时，这家伙可是给她举了十几种例子啊。大概只有在人类的口中，咒灵才是难吃得要死吧。
最近不是咒灵的喷发期，半天时间里，她们只接待了一位咒术界的高层。尽管桑德这个家伙来历不明，身上还没咒力。但真要她装模作样的时候，她居然也能适应得很好。高层被人搀扶着进来，骂骂咧咧的样子好像东京咒高欠了他十几个亿。出去的时候他已经对着本不该入学的新生赞赏有加了，被哄得找不到东南西北，直让她学习两年就去总监部入职。
看来高层也懒得来鸟不拉屎的东京咒高。
桑克斯抿唇：“难不成昨天我该被那只丑东西打一拳的。啊对了，不用给我做体检，我的身体密度太高了，针根本扎不进去。”
家入放下取血器，笑着啧了一声。果然是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还是字面意义上的。
白发的非人类放下画板，上面画着一件带着帽子的斗篷。
让她待在校医室，协助是假，做一套专属数据才是真的吧。亏她还以为真的有小蛋糕吃。
“五条那家伙说过的吧，我是怪物。其实我现在的样子只是拟态，真实体重有好几吨呢。”她笑眯眯地掰下一瓣橘子塞进嘴里，说出了家入认识她以来，听过的最恐怖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