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十六 停尸房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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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尸房里的灯带似乎有些坏了，在头顶一闪一闪，时常还要发出些噪音。
虎杖悠仁和身旁的金发青年低声说着话，生怕会吵醒谁：“顺平可能还要睡上几天。”
裹尸袋里放置着数具遭过无为转变的改造人尸体，它们外形丑陋，不知道还能不能被分辨是谁的伴侣，又是谁的孩子。
刚刚才让一个特级咒灵从手里出逃的人类心有惴惴，止不住地叹气。如果能剁下自己罪恶的手就能洗清己身罪恶的话，他一定会找一把大砍刀的。真希学姐的那把就不错。
劫后余生的七海建人却面目柔和，嘴角的弧度带着春风。
他手握栏杆：“你也辛苦了。接下来，希望都是好消息吧。”
这种敌人在暗他们在明的局势很快就要被改变。他希望能用更少的伤亡来换取胜利，也希望虎杖能一直保有那颗赤子之心。
“但愿如此。”虎杖低落地说道。
咔哒一声，门被打开了，从外面探进一个白色的发顶。
紧接着出现的是白发下面，貌似纯良的小脸和披风上方的漩涡纽扣。虎杖眼睛一亮，飞速地扑了上去。
醴的披风裹着一丝甜香：“怎么把人家的身体放在外面，我差点踩到。”
她倒也不惧人类这种非同寻常的冲击力，依旧稳稳当当地站在原地。孩子在外受了惊吓，是应该好好安抚一下。非人类被抱了个满怀，粉发少年稍高的头颅低下，窝进她的头发与耳后的交界处，卡得严丝合缝。
其实他迟疑过，但醴酱张开了双臂，就像…就像那个地方是专门为他准备的一样。
于是他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个怀抱，连带着背上顺抚的手掌。生气顺着那双手渡了过来，酸疼的伤口很快就恢复了原状。可惜制服没法修复，还保持着褴褛的模样。
他闭上眼，安心嗅闻属于挚友的味道。
七海轻轻咳了一声，隔着老远朝她伸出了手：“吉野顺平的挂件还在我这里，我们并不清楚如何把他的灵魂放回去。”
两手一触即离，这一日的辛酸波折都被治愈了个透顶。他下意识扭了扭脖子，唉，年纪大了，光用咒力强化也不管用了。
从灯光的角度看去，虎杖不算宽阔的背影完全笼罩住了白发少女的身形，只让她露出一个头颅和一只手来，指节搁在人类的肩胛骨上摩挲，刚好是一个很有占有欲的姿势。
少女接过数O宝O同款小人，脸上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没事的，我来就好。”
长久的交颈而立后，一粉一白的两只大狗才分了开来。虎杖留恋地将她的发尾扯在指缝间绕圈，像拉着大人袖子不放的孩童。
非人类两指交叉各画了一个半圆，门外顿时传来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响声。七海好奇地探头望去，下一秒就恨不得戳瞎自己的双眼。
一条初具人形的奇行种手脚并用爬了进来，他丢了魂魄，双眼紧闭只有嗅觉还在起着作用。鼻翼翕动，头颅不规律地晃着，好像夜半出来觅食的鬣狗，让看客摇摇欲坠地捂住了心口。
很快，他便找到了渴望的来源。小人挂坠从空中掉落，他一口衔住咬碎，万花筒似的花纹绽开，包裹住了奇行种的全身。
甚至没有瘫软昏迷再苏醒的过程，吉野顺平睁开了眼。
上一秒还在被信任的真人先生谋杀，下一秒却被宣布了“加入东京咒高就有机会再见到妈妈”这种事，怎么都不会有人相信的吧？
吉野坐在车里，后备箱里是几人一同去他家整理出来的行李。他舍弃了大部分自己的衣物，转而把母亲的遗物收进了箱子。
上面有她的味道。
“我！我是说…像我这样的人，也能和大家一起上学吗？”
混乱的一夜过去，再加上充足的睡眠（被迫）和食物，他终于勉强恢复了之前的状态。反倒是虎杖精力过旺，好奇满满：“呐，顺平知道自己灵魂离体过吧？那是什么感觉？”
即将成为同期的朋友双眼闪闪发亮，吉野有些不好意思，内敛羞涩地开了口。
说是死过一回，但他根本没有任何印象啊…两眼一睁就看到一堆尸体和虎杖以及他的同伴站在一起，倒是把他吓得魂都要飞了。
“我不记得了…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自己和以前的朋友出去野餐什么…”据说这群人给他找了个“转学搬家”的理由，正好，他也因为对曾经的同校生怀有杀意而感到羞愧，暂时不会回去了。
他低下头，十分庆幸自己坐在汽车后排的最左边，因为他的疤痕在右眼上。
虎杖看向车顶：“说起来我们也好久没出去野餐了，要不这周就去怎么样？”
醴被逗笑了：“笨蛋，这周有交流会。”
虎杖跟着点了点头：“哎呀哎呀，有交流会，那没办法了。啊对了顺平，先来加个群吧！虽然隔了两个月才开始读一年级，但是没关系，我在学校里也什么都没学到呀。”
他大言不惭，对自己和学校造成了轻度污蔑也毫不羞愧。
前排的七海眉角跳动，青筋崩起。
“为什么…才九个人？”这九个人还是加上他以后的。吉野皱着眉头手捧手机，有些难以理解。
虎杖挠了挠头：“我没说吗？咒术界人很少的。”
两人对视一眼，沉默了许久。
“啊，”虎杖放低了声音，仿佛在说什么悄悄话，“这还是两个年级加上老师后的人数哦。”
吉野陷入了思考的漩涡。
他还想说什么，群聊里却已经开始震动。
真希——［啊！新人］
熊猫——［欢迎新人！］
狗卷——［放炮.gif］
“喔——这几位都是前辈呢！”虎杖查看着自己的手机，向他一一介绍，“真希学姐和家里决裂了所以只叫名字不叫姓；熊猫就是熊猫，他不是人，之前顺平还觉得自己怪吧，其实高专里全是怪人呢！还有狗卷学长，他喜欢用表情包，因为他不能说正常的话，他是咒言师。”
虽然和大家相处的时间不多，但他空闲的时间可都用来水群了，所以对同校生很了解！除了三年级和乙骨学长，嗯。（竖起大拇指）
吉野点开群聊列表：“那这个狗狗头像和购物袋头像呢？”
虎杖干脆点开了自己的相册拿图给他看：“伏黑是养狗的，跟你差不多，所以照片里他在摸空气对吧！然后钉崎的话，钉崎的话…醴酱，还是你来吧。”
吉野顺势望向白发的少女，她的外表着实吸睛：亮绿色的眼珠，白裙下堆叠的布袋，赤脚，最重要的，头上藤蔓状的绑带，像活的一样。
她靠伏在虎杖的另一边肩头，朝吉野伸出手：“野蔷薇是我第二喜欢的人，你千万不要被她欺负了去哦。顺便一提，你想留下你脸上的疤吗？”
吉野的眼神瞬间犀利了起来，如果不是在车上，如果不是有这么多可能性吊着他，现在他踹开车门乘着水母式神逃跑了也说不定。
“如果我说…不想呢…？”
醴挑了挑眉，结束了这段欢迎对话：“啊，啊，还是留一点吧。”
哈？
虎杖递给他一面镜子，就像是早就准备好的一样。
真的没有了。吉野撩开自己的头发查看。不，也不能说没有，只是，它们的痕迹变得非常浅淡。唯有最靠近上方的一个圆形坑洞比较明显，但它同样充满了裂纹，看上去不像被烫出来的，反而像是外物击打。
这就是咒高吗？他什么都没感觉到，只是握了个手而已就…
“那之前说的我的母亲…”也不是在骗他咯？难道他的母亲还能活？
一直抿着波浪唇控制自己不要勾起嘴角的虎杖连忙拦住他：“你的母亲…已经死了。”
似乎是吉野目赤欲裂的模样让人过于于心不忍，虎杖又解释道：“但你可以考虑付出点什么，让她永远停留在你的身旁。”
说完这话虎杖就在心中抽了自己一个巴掌。说什么永远，他和醴的关系是恒久不变的，不代表别人也是这样啊。别说停留几年了，说不定光光“显灵”，顺平的一切就会被切斯小姐掏空。
这样一来，顺平不就像是卖身给切斯小姐，予取予求了吗！啊！原来这就是恶魔的内在逻辑！
虎杖逐渐理解了一切。
“好啦，这里就是学校啦。”
吉野拘谨地从后备箱把自己的行李拉出来。车窗里飞过去的都是树林和树林，找不到一点有人烟的迹象。到最深处反而冒出来一座这么大的建筑，简直骇人听闻，像那种住着吃人妖怪的幻境。
可自己身边叉着腰拍照的好友又不是虚假的。他给自己鼓鼓劲，跟着虎杖走进大门，然后迎来了呜呜呜的报警声。
“啊啊，果咩果咩，我忘记带你去录入咒力了。七海也真是的...”迟来的五条悟搂着新生的肩，眼罩和惊人的身高吓得吉野浑身僵直，一个劲地朝身后的虎杖探去，企图找到一点安慰。
落后他们一步的七海扶着额叹气，这几天经历的事太多，他也忘了还有这事。当初虎杖入学的时候，咒力是早就录好的。醴？她是无咒力者。
门缓缓地关上了，吉野最后能看到的，是虎杖大笑的脸：“我们在门外等你哦顺平，待会先去挑宿舍，再去女生宿舍吃饭！”
为什么吃饭在女生宿舍？吉野瞳孔震动。高专，果然是个奇怪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十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