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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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杖悠仁打开了下一部电影，两人的膝盖贴在一起。遥控被丢在茶几上，他身体后仰靠在沙发边，用食指绕着挚友的头发。她头顶的那根藤蔓跃跃欲试地缠过来，拿蔓尖对他的指尖。
醴手中的茶始终保持着适宜的温度，里面加了许多枣和橘皮，是距今千年的吃法。这会让她有一种喉咙被黏住的感觉，不会那么想要对身旁的人张开嘴。
“切斯，下个礼拜要来。”
悠仁倏地收回手。藤蔓依旧环在他的指节上，被拉下醴的头顶。白发散落一半，顺滑地撒在他的大腿和咒骸上。见悠仁没有继续玩它的意思，它便慢吞吞地往回缩，把散落的那部分发丝原封不动地盘了回去。
行迹诡异，像章鱼的腕爪。
悠仁看着她被电影打光照亮的侧脸，咬了咬牙。
Chase小姐，一位专职抓捕逃犯的地狱官，理论上她可以瞬间到达这座岛上的任何一个角落。但如果醴酱这么说，情况就有点严重了。
切斯这个名字当然也是假名，它朴素地体现了对方全部的人生追求：追逐令人兴奋的事物。她不需要一个实际的身份，和醴不一样，她往返于地狱和人间，甚至没有实体。
【我亲爱的醴，这是你的储备粮吗？看着好小一只，能满足你的胃口吗？】——对着还没有醴高的悠仁，的切斯
粉发的少年装作不在意地捋了捋头发，差点被苏醒过来的咒骸击中脸部。他连忙把手又贴回到玩偶上：“为什么，有谁想要见到逝去的亲人吗？”
亲人没有，亲友倒是有许多。原本要办到这种事情的话，需要付出的代价可不止一星半点。
在醴阴暗虚伪的脸上，那种礼貌的笑容加深了。她小口小口地抿着茶，指腹划拉着杯底，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我赌了一把，赌我们会见到很有趣的东西。”非人类的有趣，在人类看来或许不会特别的合乎常理和道德，几乎可以等同于“残忍”。
也只有残忍的事物，可以作为货币支付给地狱官。不然的话，她可能会强制收回一些诸如灵魂之类的东西。
那人不就直接死了吗？！
悠仁咽了咽口水。如果承受来自地狱官恶趣味的不止他一个的话，那对方的到访或许不会那么的令人难以忍受。他知道他的濒死让挚友非常不满，这种愤怒如果不发泄出去的话，会波及很多人。
他嘟囔着：“好吧，如果你不在的话我会记得跟她打招呼的。”
他简直像是一个长辈不在家，自己被迫招待远方亲戚的小孩。再加上刚刚这么好的氛围，她却要提起切斯，想想也知道是故意的。
醴笑着撞了撞他的肩：“她和你开玩笑的时候你不要那么认真嘛。”
如何与自己讨厌的人相处是人生必选的一课，不论是上天赠予的亲人，还是后天在职场上遇到的同事。她和任何人都能处得很好，因为她愿意包容，既然大家最后都只是一抔土，那么她一视同仁也很正常了对吧。
那位切斯小姐在沟通阴阳这个业务上确实要得太多，但只要投其所好…
“悠仁——”
啊，是五条悟。醴停下了电影。奇怪，不是不久前才要去见夜蛾吗。
“我们出门一趟。”他向非人类举了下手，又转向悠仁，“是课外教学，学习一下‘领域展开’。”
说起领域展开，她也有类似的功能呢。不过现在还是不要把悠仁吓到了。醴挥了挥手，意思是尽管去。
她已经把新的桃木牌挂在了悠仁的脖子上。
后知后觉红了耳廓的悠仁站起身，摸了摸挚友头顶的藤蔓，换来一个疑惑的眼神。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地走了。
“是头上顶着三个富士山的咒灵！会说话！是特级！”虎杖比划着摁开了语音，说完才想起来群里的人看不见他的肢体语言，无措地啧了啧嘴。
昨晚的经历让他大受震撼，回到电影房后和醴酱聊到深更半夜，今天很晚才起来。
“哈？”钉崎拿出手机，对同期的语音感到迷茫，“他这是去哪了，又碰到了特级咒灵。”
八月的天总是热得过分，夏蝉在树上不知疲倦地叫。钉崎按下自动售货机的按钮，开始想念桑克斯的冷饮。之前还说要偷偷请她喝酒来着，虽然是度数低的那种。结果现在这个聚会无限期延后了啊，真是的，虎杖全责。
冰箱里的存货有限，大部分的食物都被非人类随身携带了。最近她在忙什么来着，似乎是考试和□□？奇怪，怎么突然去做那些事情了。
五分钟后，小群进来一条新的消息。
熊猫——［京都的来找茬了，今天是交流会之前校长们的碰头日］
［真遗憾我不在，你们要好好“招待”对面啊］——虎杖
伏黑——［别说了，打不过，对面是怪物。］
［很沉重啊伏黑，打起精神来！］——虎杖
伏黑——［他喜欢问你喜欢什么女人］
虎杖差点把手机砸到地上。
他欲盖弥彰地清了清嗓，将咒骸卡在怀里，小心翼翼地打字：[是对方的术式吗？]
难道是迫使敌方说出自己真实type的那种术式？类似于必须站在原地赞美醴酱（用不重复的形容词）不然不能攻击的那种...啊！虎杖拍了拍自己的脸，不要没中术式就不打自招啊。他没有真的产生想和醴酱填婚姻届的那种喜欢啊！
伏黑——［不是］
伏黑——［如果你的答案不够有意思，他会自顾自地攻上来。］
[如果我说我喜欢会飞的那种，你觉得我能逃脱这顿殴打吗]——虎杖
伏黑——［...］
刚醒那会，伏黑和他说过交流会的事情。三年级被停学，二年级的乙骨学长人在外国出差——听说他还是问题学生，穿的制服是白色的。所以他们一年级三人刚好可以替补那三人。
至于醴酱当然是不参加的，她在外界看来还是偏门选手，以治愈系出名。
【她怎么参加，就算再厉害，京都的那几个人也还是人好吧。】——脑门挂黑线的伏黑
[或者一看就和别人不一样的，这总够特别了吧]——虎杖
所有正在看手机的群友：你直接说你喜欢的是非人类得了！
不过京都咒高的学生并不知道姐妹校里还有一个非人类，只有他们的校长乐岩寺嘉伸隐约猜到她成了五条悟最新的底牌。
说是底牌还不如说是明牌。张牙舞爪的阴影就差伸到京都的上空。
啊啊，希望一个月后的交流会能顺利进行啊，他这把老骨头再禁不起太多的坎坷了。
要完签名的三轮霞蹦跳着回了本该用来开会的房间，五条悟插着兜走进林荫小路。
“哦呀，是盟友吗？”小道的尽头突然出现一个模糊的人影。他没有被吓到，反而生出一种早该如此的感觉。
死亡。
【她很好认，你只要看见她，闻到她就知道了。】——醴
人类也能闻到的味道，腐烂的馨香，像死前的幻想。五条抽了抽鼻子，后悔祖宗怎么没把气味也加进无限的范畴里。
切斯提前出现在这里，只是为了确认“工作”范围：“你是真的盲人？还是多罗罗？”
她口中的《多罗罗》指的是能看见人类灵魂的百鬼丸，她自己也有类似的能力。只是好？坏？又有谁能真正说清楚？
五条发出一阵轻柔的喷笑，他朝人影走去，终于把对方瞧了个明白。
一个高挑的黑发女人，身形透明，脚不沾地。她闭着眼，眼皮上点了两点黑点。甘露寺蜜璃？Or西索？有趣的造型。
“我只是闭着眼也能看到所有东西。五条，悟，你好，切斯小姐。”
她睁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需求量旺盛的男人。通常来说，这种人最适合她狮子大开口，但鉴于这一单是醴酱的请求，所以她只能捏着鼻子询问诉求。
“叫我切斯就行。”
她的眼睛也是黑色的，如果是实体的话，看上去一定泯然众人。五条想，她一点都不像传说中能锁魂的地府差役。
“你为了'凉面'能付出多少？”她继续问道。
既然地狱官能沟通阴阳，那么他想见的，大家想见的那个人，就只能是——夏油杰。
咒术界最强的男人罕见地生出一丝退却，他挑了挑眉：“这笔生意的报酬不是已经谈好了吗？就用接下来可能会出现的咒灵。”
其实还有别的东西，但他不确定切斯会不会心动。
切斯清了清嗓，闭上眼，欲盖弥彰地抬起了下巴。可恶，本来还想再讹点的。
其实她在地狱的时候根本没有这个男人高，但是她会飘啊。
“万一不够呢。我得先确定收取的范围。”
“所以你已经找到他了是吧？”从地狱茫茫数千万的灵魂中，找到杰。
切斯但笑不语。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十三
